没什么不好吧，林嘉这个名字……
江空青违心地说着。
又是那种讨厌感觉，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程序上来讲，江一北和他们家的已经解除了，但是这种不甘心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像是一个工程快要完工的前一天，突然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地震让一切全部化为泡沫烟消云散。
江空青有想过如果哪一天江一北回来如何，但是跟亲生父亲走后，获得了一个新身份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不确定江一北变没变，时间积累一切，时间也改变着一切。
“就像我不知道你这三年到做了些什么，身边发生了事情，你也不知道三年里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老实说现在把你当成一个叫林嘉的男人，我不会那么愧疚。”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人是林嘉，而非是江一北，江空青第一次能够在江一北面前如此平静坦然地说道。
以前他们的交流一大半都是在斗嘴、争吵中度过。
即使是江一北，他现在也不想相信江空青是真的更愿意将他当做林嘉。
“而且……”江空青突然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江一北的眼睛，“你不累吗，从一个只以某种基准生存在我们家的行尸走肉，然后某天完工出厂，变成叫做江一北的人，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你居然越来越像是个人？”
一边说着，江空青脸上表露出一些嘲讽。
“我一度以为你是那种只知道正确与错误的机器，但是后来看又不想，到底是什么促使你变成跟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我并不好奇，但我承认那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你走之前是这样想的。”
有过一段时间，在江空青眼中，江一北是个充斥着完全正确的机器，只会去做他所认为正确的事情，为了保证生存不留余力地执行着这一条指令。
或许是因为环境，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对江一北影响很大的事情，促使这家伙开始变得像个人了，同时江空青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她自己的功劳。
因为她什么都没做过，不认同江一北是她们的家人同时，也不会擅自觉得江一北应该把她当做什么，因为现在想起来，当初的自己也只是个因为什么都做不到而退缩的人。
可是她很庆幸江一北改变了，至少跟她们生活在一起的并非是一个行尸走肉，而是一个人。
也因为这个，有些时候对这个人怀以某种期待会让江空青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想笑的话尽管笑就可以了。”
似乎连江空青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个时候也觉得江一北完全不用顾忌她，想要笑话她那就尽管笑话吧，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江一北此刻却是无比平静，他的理智让江空青让忍不住说道：“又是这样，你以前是在你的脑子里编程了什么指令，面对我的时候，就会自动做出反应吧！”
“你也不是一样，唯独现在面对我的时候，脑子居然这么清晰，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江一北淡淡地回道。
他从未想过江空青会有这么“清醒”的时候，这种唯独面对他的时候就开始脑子清晰的状况，让江一北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是因为他的特殊待遇吗？
还是说江空青就是这样的人，对于家人从不会有任何怀疑？
亦或者是说，江空青从未把他当做过家人。
不过也没错吧，至少江一北没去考虑过任何真的能够改善他们之间关系的办法，因为保持着这种距离，连他自己都认同这种如同陌生人一般的兄妹关系。
“面具戴久了，也会同化吧。”
江空青如是说道，以为江一北已经习惯戴着他的那张面具。
“你以为我现在是戴着面具吗？！”
江一北的声音有些激动，真切的愤怒感充斥在冲撞着江空青的心灵。
为什么他们都以为自己还伪装着？
如果不是真的认同这个身份的话，为什么他还要回来？
这种前提先搞清！
江空青怔怔地看着江一北，有些错愕地回道：“对不起。”
她的道歉让江一北也不禁错愕。
对不起？
这是他幻听了吗？
这三个字居然会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在他面前。
“三年后的今天，我又分不清你到底是江一北还是所谓的林嘉，也许我从未了解过你吧，三年的时间看来不止是我们，你周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江空青在江一北面前，前所未有的冷静。
但是比起现在的江空青，江一北更愿意看见那个会在他面前随便发脾气的她。
因为那样的话，他不必重新来判断现在的江空青。
“我不知道你三年来经历了些什么，但绝不会接受你的谴责，因为你同样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江空青认真地看着江一北。
她可以接受来自其他任何人的谴责，但绝不会容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对她指手画脚，即使是江一北也不行。
“所以这样也不错，你变成林嘉，不是我们的哥哥。”
虽然很可耻，但至少这样，江空青会好受一些。
不管是江白薇的事情，还是江希仙的不理解，她都能用江一北什么都知道来安慰自己，不会再有什么愧疚。
“我问你，你有把我当成过是那种会无情到会把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存在抹除掉的那种人吗?”
江空青平静地看着江一北，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让人看不出她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没有。”
没有任何犹豫，江一北回答道。
这是个不需要怎么考虑的问题，同样回答完过后，江一北也好奇，江空青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因为江白薇的问题，甚至都不跟江希仙过多解释。
说起这个，江一北不由再度担心起那个武斗派妹妹江白薇，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谢你。”
“这个回答让你很高兴？所以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了吗？”
“……你知道爸爸妈妈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江空青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
“罗马尼亚？”
江一北回忆着当初江希仙跟他说过的话。
说是他们在罗马尼亚有什么大工程，而还可以堪称新的人类建筑奇迹……
然而江空青这个时候则是面无表情地纠正道：“那是骗希仙的，他们在瑞典，才不是因为什么工作。”
“……”
江一北看着江空青，等待着她的后续解释。
“别这么看着我，爸他很清楚哪天你会回来，他嘱咐过我和木槿，不要跟你说，还说什么不想让你担心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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