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书
到家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一点了,走到楼下看着家里还亮着的灯光,蒲通心里有些感慨,这些年自己在外面,终究等的也就是那一盏回家前不灭的灯,虽然是自己二哥点着的。总归家中有个等自己回家的人。
想到这里,蒲通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眼前的一幕毫不犹豫的击碎了他对于家中亮灯的美好幻想。餐桌上残留着十余个X黑鸭的餐盒,各种鸭货的残骸摆在餐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骨头堆。只剩下最顶上还算完整的鸭头向着天花板的方向大张着嘴,仿佛在诉说着自己遭受的可怕经历。
“呦,夜不归宿的老五回来了,厨房里现在磨好了四把刀,还有一把在磨,你自己选一把,个人建议你选择现在正在磨的这把,这样你还有个留遗言的时间,你觉得怎么样老五?“二哥阴森森的声音从厨房飘了出来,一并传来的还有”刺啦,刺啦“磨刀的声音。“这么多年,二哥最疼你了,一会乖乖的不要躲,二哥给你个痛快的,争取咱们像郭师傅的段子里面一样,人头落地还能赞一句好快的刀好不好。”
“不是二哥,你冷静,真不是我的错误,司机把我拉去坟圈子溜了一圈,冷静,老话不是说了么,小年夜妄动刀兵不详,二哥你刚丢了钱包,新换的手机总不想再换一个吧,换一个你那堆存了多年,录了半天的重金求子的电话可就没了我和你讲。”二哥冷冷的撇了蒲通一眼,拔下了一根头发,放在刀刃轻轻一吹,头发断成了两截,刃口闪闪散发着我贼快的光芒,蒲五不愧是好男儿,面对生死威胁面不改色,毫不犹豫的双膝点地,大声地喊了出来。“大姐,蒲榭蒲老二他欺负我。”
“呦,蒲二,大姐我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呢?大了大了涨能耐了啊,发家致富就看今朝了是不是?”大姐的声音悠悠的从客房传了出来,“还有你老五,为啥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总能发生在你身上,跪着算什么事情,赶紧起来。”
“还是大姐好,”蒲通自然也乐得借坡下驴,说完就起身了,“话说回来,大姐,今天做啥好吃的了,有没有给我留点,早上走的时候说的今天小年夜吃的隆重一点,期待了一天呢。”
“X黑鸭。”大姐回应
“我看见了,肯定还有别的吧?”蒲通有点不死心,继续问。
“X黑鸭的快餐盒算不算?”二哥从厨房探出了头说道。
“合着咱家说的隆重点就是X黑鸭啊?!“蒲通大声喊了出来,状态就像多年光棍有朝一日成亲洞房花烛夜当天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过门坐在床上的妻子竟然变成了一个腰围比身高还长的男人一样。
“叫唤什么,还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藤椒牛肉,麻辣香锅,葱烧猪排都有不少。“大姐悠悠的说道。蒲通沉下去的那颗心又浮了上来,原来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大舅子啊。
“就是需要自己烧热水。“大姐小声的续了一句。蒲通听见不少硬菜,哪里还顾得上细想,边走向厨房边说”应该的,应该的,晚回来这么久,菜早凉了,做个热水应该的。等等,热水?“看见眼前的一幕,蒲通惊呆了,五箱X师傅的方便面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心彻底碎了,新娘子进屋比大舅子还要大一圈,而自己居然觉得刚才大舅子还算眉清目秀。
“老五,老五,别发呆,想什么呢?赶紧做水啊,我和大姐等到你现在了,就吃了点鸭货。还饿着呢。“二哥看着已经呆住的蒲通走到面前摆了摆手。
蒲通喃喃的说道“在想眉清目秀的大舅子,不,今天你们就没做饭合着?!”
“对呀,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你随咱爹的手艺,剩下我们四个都随咱妈,厨房基本绝缘。”大姐没有一丝惭愧的说出了真相。
“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想起来小时候过年你们给做的菠菜碳汤,焦炭风味糖醋排骨的。你俩先等会,我先做上水,大姐二哥今天就红烧牛肉吧。顺便煎个溏心蛋,我记得大姐好吃这个。“蒲通放弃了治疗,蒲通穿起围裙走向了灶台为自己的废渣兄长烹饪饲料,真是兄友弟恭的一幕,可喜可贺。
蒲通打开冰箱找着青菜和鸡蛋的时候,二哥也把手上的菜刀放回了刀架,走回了客厅。嘴上倒也没有闲着,和家人们猛烈的吐槽着这一夜的离奇经历,导航故障,前面没车说拥堵,灵堂,高高的土堆,从来没有走过的小路等等,可是他没有看见的是,随着他越说越多,此时在家中唯二的两个亲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老二,老五是不是快到时候了?”大姐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着蒲二哥。
“看样子是了,这么多年老爹不在身边,从小到大没敢让出过远门,晚上八点之后从来没让出去过,就是想拉长一点他的时间,现在看起来,可能就是最近的事情了。”蒲二哥同样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
说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在这如冰铁一般的沉默中两人安静的听着厨房里蒲通做饭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蒲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二哥,进来端碗拿筷子。大姐收拾下餐桌上你们那个骨头堆。”
“好你小子,敢使唤你哥你姐了。“蒲榭回应道,嘴上说着还是走进了厨房帮蒲通端出来了三人的晚饭,而大姐也已经收拾完了桌子。三人就位,开始了小年夜的晚餐,餐桌上三人无言,毕竟食不言寝不语的家教已经刻在了骨头里。
一餐毕,大姐跳回了沙发,一边把自己埋在沙发里,一边说道“还是老五你手艺好,你没事干就该教我做饭,这样我就能早点嫁出去了。“
听见这话,蒲榭和蒲通手上一僵,“大姐,这话你说了三年了,这三年你做饭有以下几个成果我和你算算,热油的时候看剧最终结果厨房换了一套,筷子起瓶盖不会还不信邪换了三包筷子而开瓶器就在旁边架子上,看了个菜谱做蛋糕你就像尝试但是没分清楚微波炉和烤箱的区别,导致微波炉报废。算我求求你,别折腾了”蒲榭说话的时候已经快哭出来了。蒲通也连忙搭腔“对呀对呀,大姐这么漂亮,咱们择偶标准加个会做饭就行,反正您那十页的择偶标准也不差这一项啊。”
听完这两句发言,大姐终于忍不住发表了言论,“我蒲蒂,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再吃你们一口饭了。
“大姐,第一,刚才做的溏心蛋还有俩,第二,你站的那个位置跳下去是楼下阳台。“蒲通开口了。
“溏心蛋,真香。“大姐吃完了最后一个蛋,美滋滋的去洗漱就寝了。
“行了,二哥,那我也睡觉去了。“蒲通收拾完了,和二哥念叨了一声,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蒲榭看着二人回了房间,顿时觉得没了乐趣,灯一关,自己也回房。可是谁也不曾发现,蒲通房间里面,月光投在地上的光影,似乎渐渐发生着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