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默阁下,欢迎回来!”
回到了冒险者行会,华柚笑着迎接了他们。行会内显然比之前亮敞了许多,大厅里多了两个人:一位是芥家的大小姐枯栖,她正坐在正中的座位上翻看一本书,似乎完全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另一位则是哈默没见过的人,藏在角落背对着门口,蓝色的斗篷罩住了他的身形。
“您是枯栖大小姐说的铁匠吧?小女大概听说了,非常荣幸您能来本行会。”
“怎么会?!荣幸什么的......”灰丸慌张地连连摇头,“不敢当不敢当!”
“华柚,”哈默说道,“先安顿好他们......”
“啊啦,是睡着的小客人呢,”华柚笑道,“抱歉,请随小女来,这边走。”
华柚......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行会的人多起来,也终于是有一点以前的样子了吧。他们跟随华柚来到了行会的二楼,打开一扇木门,一条走廊直通深处,两侧似乎皆是房间。
真是奇妙,算下来行会应该是挺大的,然而从外面看上去,行会的规模远不如此才对。
华柚在第三间房门前停下,拉开绘有黄金松的拉门,远东风格的住房内基础的物品齐全,至少住宿的问题不用愁了。
“请不要顾虑,尽情使用这间房间吧,铁匠先生。”
“真的好吗?”灰丸一边扫视着房间一边问,“谢谢你了,小妹。”
“好了,快把她放下,让她好好睡吧。”
凛子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睡得很沉。看着她的睡相,灰丸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哈默阁下,真的是十分感谢,”华柚说着,弯腰行礼,“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幸存者,全都是托阁下的福。”
“不用客气。”
“二位请好好休息,小女先行告辞了,小女还得去帮五河先生更换毛巾才行。”
“五河,”哈默问华柚,“他到这里了吗?”
“是,多亏了阁下给他的药,五河先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华柚回答,“只是他正发高烧,目前只能卧床休息。”
“是吗......”
明明是华柚给的灵药,怎么又算到他的头上了呢?不过得知五河平安到达了行会,也是个不错的收获了。
“那么,二位晚安。”华柚再次行礼,离开了房间。
话虽如此,哈默并不想就此歇息,他看见灰丸从凛子的枕边起身,包裹搭在了肩上。
“小哥也不想睡吗?”
“嗯。”哈默点头表示肯定。
“吾也没做什么,自然不劳累。”灰丸松了松肩膀,“行会应该有工坊吧?吾想去找找,小哥一起来吗?”
四处逛逛没有坏处,这不失为一种休息方式。他还有事情要问灰丸,询问行会里的每一个人看看,多走动走动是必要的。
两人回到了一楼,大厅里的两人都不见踪影,大概都去休息了。他们也很快找到了工坊,工坊内的铁砧和熔炉亦是远东的样式,和硝備锻铁屋的配置相差无几,灰丸估计能很快适应这里吧。
“找到了找到了,果然在这。”灰丸说道,他迫不及待地放下了包裹,拆开来摆放起了工具,动作十分利索。
他拿起铁锤试着在铁砧上敲打了两下,随后又去检查打磨武器用的砂轮,几乎巡遍了整间工坊,才满意地叉起腰。
哈默并不懂锻造,不知道在灰丸眼中,这间工坊是不是赏心悦目的风景呢?
“嗯......还得找找材料放在哪里了......”灰丸转过身,“不过,首先,小哥能让我看看吗?”
“什么?”
“小哥的刀,有点在意啊。”
哈默愣了一下,从腰间取下打刀递给灰丸。铁匠大叔捧着青蓝色的刀鞘,打量了好一阵,又翻了另一面,像是要仔细看清什么。
他是在看刀铭吗?由于上面刻的是赤朱国的文字,所以哈默一直都没看懂,就连他的师父也不愿意告诉他刻的是什么。
缘分到的时候,汝自然便会知晓。醉酒微醺的师父这么说道,然后仰天对月大笑了几声。
“真没想到,这把刀会在小哥手上。”
“刀?你知道吗?”哈默问道。
“当然,说来惭愧,这把刀就是出自吾之手。”
灰丸拔刀出鞘,对着炉火仔细端详刀刃,当他看见刀锋上的几处崩口,不禁皱起了眉头。
“果然不行啊......”他叹了口气,“再怎么拼命也好,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的。”
哈默有些好奇,锻铁多年的灰丸肯定铸过无数把刀了,为什么唯独对这把刀印象深刻呢?
“就在前不久,去年冬季的时候,一位奇怪的年轻人来到了吾的店里——脸吾已经不记得了,他的身上散发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仿佛他不是真正活着的人。”
灰丸收起刀,把它放在铁砧上,又回头去搜寻什么。
“吾问他来找什么,他对吾说,‘随便现打一把刀给我吧,在太阳下山之前我要拿到’,之后他就在门口等着。硝備的招牌虽说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好歹做了二十余载啊,小哥,听到他这样的态度吾当然生气了。所以大叔用尽了浑身解数去打这把刀,这些年做铁匠的积累全部倾注进去了,最后完成了这孩子。吾把这孩子命名为涡雨,是凝聚了吾所有精华的急雨啊!”
涡雨吗......原来如此。哈默若有所思,他和灰丸的神情都有些低落。
“结果到头来,这孩子也是一个半吊子而已,一下午的时间想打出一把好刀,是不可能的啊。刀需要千锤百炼,吾也是火候不够......人终究是敌不过时间吗......”
“......嗯。”
这就是涡雨的来历。哈默想起来,师父也从没有认真看过涡雨的刀铭,因为涡雨在那时候乃至现在都不值得他去看。
作为一把刀来说。
“灰丸大叔,我有一事相求。”
“小哥你......”
“涡雨是必不可少的,我想请大叔帮忙,继续完成它。”哈默诚恳地说道。
灰丸突然大笑起来。
“吾说过吾会全力协助小哥,这点小事完全没问题,”他说着,将一篮钢材放在铁砧旁边,“吾会替小哥修好涡雨的,请放心的去休息吧。”
“感激不尽,灰丸叔。”
“不,”灰丸笑道,“该道谢的是吾。谢谢你那么珍惜涡雨,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