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啊！刚才是开玩笑！”
求生欲极强的赊豹，身体死死的往后拖，同时试图阻止这个单纯到没边的家伙。
可是，赊豹自己没有注意到，俩人现在的情形，和家长拉着自己不愿意上学的熊孩子没啥区别。
这一幕，让紧随其后的众人开始捂嘴憋笑。
“哈？开玩笑？”
尼古拉斯停住了拉扯的动作，不解的看着赊豹。
赊豹赶紧点头。
静静的看着赊豹，尼古拉斯表情先是有些困惑，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尼古拉斯有些开心，像个孩子一样纯洁无暇。
“你穿女装的样子刚好合适，好好打扮一定很漂亮！”
“.........”
然而这笑容在赊豹眼中和熊孩子的鬼畜坏笑没有任何区别。
你是怎么把我这个形象脑补成女装样的。
脑洞突破天际了啊，喂！
v女装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卧槽，我在想啥！
脑袋疯狂跑火车直接导致翻车的赊豹立刻清醒过来，打算制止这个自己继续说下去的女人。
这要是说下去自己绝对会顺着这女人的话思路一直飙下去。
“那啥，你不是打算带我去某个地方吗？在这里一直拖下去是不是不太好。”赊豹勾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着尼古拉斯说道。
尼古拉斯的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也慢慢收敛，恢复成了之前复杂的样子。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尼古拉斯依旧没有松开赊豹的手，向某个方向走去。“等有机会带你来换女装。”
赊豹先是庆幸的松了口气，面色紧接着立刻僵硬。
女装！你满脑子全是女装吗？
只是吐槽到一半的赊豹突然想到了自己没有化妆过的样子......
女装....
冷汗开始直流........
应该没这么巧吧。
...........
俩人最终来到了一片寂静的广场中。
“到了.”
随着尼古拉斯的话音落下，赊豹也开始看着眼前的这这个东西。
然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的正中心巨大的棱形结晶漂浮在空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结晶的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花环，铺撒在地面。
一些奇奇怪怪武器在结晶的周围悬，空环绕着结晶旋转。
有些武器好像经历了很多残酷的战斗，十分残破，有些武器上面沾满了很多奇怪的血液，触目惊心。
明明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一幕，赊豹却感觉到了浓浓的苍凉气息。
不止是苍凉.....
悲伤......
绝望......
遗憾......
挣扎......
众多的气息互相纠缠，又互相盘旋，如共鸣一般回荡在这片空间中。
明明是四季如春的浮空岛，这是赊豹这一刻却感觉有些寒冷。
“这颗水晶是以前的女武神在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它永远不会腐朽。”
尼古拉斯静静的看着这颗漂浮的巨大水晶，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悲哀：“女武神死亡时，身体会转化为死士，被讨伐后会化为纯粹的崩坏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点存在的证明也不会留下。”
“可是........”
尼古拉斯这一刻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只是名字存留，又有什么意义！”
像是哽咽，又像是嘶吼，尼古拉斯的肩部开始慢慢的颤抖。
“我们是女武神，哪怕战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遗留下来的痕迹都做不到！”
死死的咬着牙，嘎吱的作响骨骼发出了悲鸣，就和其主人的心情一样。
“而已......”
轻轻的咀嚼着这几个字，赊豹的眼中化为了落寞。
你们更像是落去地狱中挣扎的天使，用自己的燃烧的生命之光去选择照亮那片黑暗。
“所以，你们更需要被拯救。”
平静地说道，赊豹看了眼那死死压制住悲伤的尼古拉斯。
“拯救......”尼古拉斯的表情这一刻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像是哭，又像是笑：“我们获得了拯救，那么曾经逝去的人又算什么！我们又活下去的资格，可是......”
“她连名字到最后都会被人遗忘，没人会知道这些名字代表了什么，没人任何人会记得！她所做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她所做的贡献就算被记录在文字上又如何？那也只是文字，又有谁会真正明白她们战斗时候在想写什么，又在为了什么！”
“只有我们！和她曾经一起活下过的人！我们才知道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战斗，她的笑容，她们的悲伤，她们喜欢的东西，她们留恋过的东西，只有我们才记得！只有我们.....才知道她真正的活过。”
最后一句话说完，尼古拉斯的语气中，是浓浓的悲伤，也是愧疚，更像是自责，也有.....
绝望！
“所以.......你能告诉我，这些逝去的女武神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像是本能的在追求着答案的迷茫者，尼古拉斯问着旁边的赊豹。
赊豹默默地听着，眼神也开始慢慢的黯淡，直到化为了空洞。
是的，曾经的他只是一个为了复仇的恶鬼而已，直到自己有了活下去的意义，可是心中缺失的那一块，却怎么都回不来。
他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她赋予了他灵魂，他没有正常人的感情，是她教会了自己正常人的感情。
她把自己从泥潭中拖出，可是随着她的逝去，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地狱。
地狱，是的.....
只知道复仇的地狱。
在地狱徘徊的人，终将会变为丑陋的恶鬼。
“你想说的..........只有这种无聊话？”尼古拉斯看着赊豹，眼中闪过的是失望，但随即燃烧起来的确是浓浓的憎恨。
“啊，大概吧。”
垂起眼眸，赊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诡异，甚至........
有些疲惫。
可是，注意到赊豹的眼神时，尼古拉斯那燃烧起来的憎恨，就像一大盆水从天而降，直接浇灭。
那是空洞的眼神，空洞到深不见底，空洞到让人绝望。
“我没资格对任何人评头论足，这就是我。”
像是卸下了随和的伪装，丰富的感情已经不在，整个人就像是没有形状构成的阴影。
那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曾经也有过重要的人.....”
赊豹平静的说道，像是讲述一个平凡无奇的故事。
“她死了，我活着，她是为了我而死，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我，”
这句话，像是尖针一样，突然刺到了尼古拉斯的心中，让她瞳孔骤然紧缩。
“可是我不甘心，我恨那个将她杀死的人，恨那个剥夺了我一切的人，因为那个人，我失去了能让我灵魂继续燃烧下去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还继续活着，甚至比任何人都像一个正常人。”
虽然字里行间中都是憎恨，可是语气却依旧空洞，那没有感情的语调让赊豹所说的话满满的畸形感。
“为了达成目的，我不惜让自己变的下三滥，变的无耻，变的卑鄙，变的让所有人失去一切我都在所不惜。”
赊豹看了眼天空中的阳光，那轮阳光一点都不刺眼，可是赊豹却就像稍微受到了刺激一样，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倒头来，我才发现，我所憎恨的人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母亲。”
自嘲笑了一下，赊豹的手中出现一个花环，将其轻轻放在众多花环之中。
“只差一点，我的手就能将那个人的脖子捏碎。”
“可是她的孩子挡在我面前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自己只是一个恶鬼而已，她当初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过激了一点，失去自己的孩子相当于失去了自己的一半生命，哪怕杀掉我也没什么奇怪的，这是我罪有应得。”
睁开眼，依旧是空洞的眼眸，又缓缓闭上。
慢慢的说着，赊豹的身影开始转身离开
“恶鬼终究是恶鬼而已，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身体擦着尼古拉斯的肩膀而过，赊豹轻轻的说道：“所以没有任何资格去评价天使，就像普通人没有资格批判伟人一样，她们拯救世界，而我.....什么都没做。”
赊豹的慢慢的向着远方走去，越来越远。
“那个人，你杀了她吗？”
尼古拉斯突然问到。
“恶鬼只需要被天使制裁就可以了，至于地狱？那不是人需要待的地方，希望你们的恨，不会像我一样波及无辜的人。”
摆了摆手，赊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制裁？
这就是你一直渴望被人憎恨的原因？
那我们一直以来又做了些什么！
你做了这一切，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制裁你。
“你真是.......不折不扣笨蛋！”
像是嘶吼，又像是哭泣，最终无法压抑的感情从心底迸发，泪水从眼眶中止不住的流出，尼古拉斯最终无力的跪倒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
只是尼古拉斯没有注意到的是，一道金色的羽毛飘落到地面。
与此同时，五个人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中。
“那个小混球........唉”
齐格飞看着赊豹离开的地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叹了口气。
“只有失去过很多的人，才知道更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他不是笨蛋，只是宁可用别扭的方式，也想让所有人不在失去。”
塞西莉亚温柔的看着赊豹离开的方向，眼角却流露出一丝悲伤。
“所以他才更像是一个笨蛋.....”
德莉莎紧紧的握住了塞西莉亚的一只手。
“前辈........您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么渺小，我一定会让您真正认识自己。”
程立雪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坚定。
“谢谢这位女士，要不是你的催眠术，我们还没办法知道这一切”
德莉莎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女性。
这让女性有些下意识的用扇子遮住了自己面容。
只是，这么做的同时她的内心却有些迷茫。
制裁........
奥托有些失神。
主动迎接那些自认为错误的罪恶的制裁，那和那些愚蠢的圣人有些什么区别。
你太让我失望了......挚友。
可是.......
你和卡莲却又如此的相象.....都是主动迎接所谓的制裁。
为什么总是无辜的人接受所谓的制裁。
奥托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只是眼中却又化为了落寞。
卡莲.......
像我这种人，一定会迎接真正的制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