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是天才。
在这东洋的群岛上出生的剑道天才。
天眼,少女的父亲是这么称呼少女的天分的,即能够在一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如同唯一解一般的斩击的天分,无论是何种攻击都能够快速看破,无论是何种攻击都能够以势不可挡的斩击回应的天分。
‘女人要这种天赋有什么用?浪费!败坏!上苍无眼!’
她被身为剑道大师的父亲厌恶,平时生活中稍有差错就会挨打。
不被允许学习,不被允许练剑,因为作为女人不需要这些技巧。
自己哪怕是露出一点渴望学习的样子,都会被父亲抓着毒打一顿。母亲这个时候只会哭泣,却什么都不敢做。
最后,少女被她的外公外婆接走了,在村外的小树林里的木屋住下了。
少女没有朋友,因为她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外公外婆也只是平民,村里的孩子很少有和她玩的。就算有,大人们也会碍于少女父亲的面子把自己家孩子拉走。甚至还有朝她丢泥巴的孩子。
少女的童年也并非是灰暗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啦,来一起玩啊!姐姐这里有好康的!”
“你怕什么啦!走啦走啦!我知道附近有个好地方哦!一起来玩嘛!”
在山沟里的溪水旁,少女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少女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面前那个穿得脏兮兮的活泼大姐姐。
…………
东洋扶桑这里并不发达,倒不如说一直以来都是半封闭状态的国度。当雅兰德已经开始工业革命之时,扶桑还在农业经济为主的封闭状态。就连机动车辆也是最近只有领主和富户才有的南蛮奇物。
“看,那个是电车,刚刚从雅兰德那边进口来的东西,整个扶桑只有一辆,只在这个城里的轨道上跑,你等下,我去买两张票,咱们坐电车玩。”
少女牵着大姐姐的手,眼中虽然有期待,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车票并不贵,但是对两个乡下的孩子来说还是不算便宜的数目。
“没事啦,走起!姐姐我有赚外快的!”
活泼的大姐姐总是豪爽而又慷慨,少女不知道,也没有问过她到底是怎么弄来的钱。
“啊,想看书吗?说起来也没见你有去什么道场或者私塾啊,明明橙子你很聪明的,家里人不让吗?”
少女趴在电车的窗户上,对着路过的书店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父亲不让,外公外婆也没钱让我去。”
“那就让姐姐我教你吧!书我也给你买!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教你哦!嘛,姐姐我的工作很需要杂学就是了。不过这个不重要,从明天开始,还在那个老地方等我,姐姐我带书带笔你带好凳子。”
“能教我剑术吗?我想变强,我想打倒父亲。”
“虽然不是很明白你的家庭问题,但是姑且,还是可以教一些的啦。啊,下车吧,我给你买点你想看的书。不用在意啦,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是我最可爱的橙子妹妹。”
“欸?你说啥?听上去像水果?那种事情无所谓啦,橙子可爱就好,又聪明又可爱的橙子超棒的!抱抱!”
大姐姐很热情,倒不如说就像是溺爱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溺爱少女。
“要,喘不过气了,夜见姐姐……胸……”
“啊啊啊啊!!!橙子窒息了!医生!医生!”
…………
少女的第一个老师也是她第一个朋友。
活泼又万能的大姐姐,仿佛什么都知道,仿佛什么都可以弄到。
“海的那一边,有一个古老的国度,新国,那里有数不完的丝绸和陶器;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先进的国度,雅兰德,哪里有各式各样的南蛮奇物,会飞的钢铁大鸟,会跑的金属巨兽。”
少女听着大姐姐的话,遥望着星空。“那么他们也能看到月亮和这些星星吗?”
“我们都是在同一片天地生活着,他们也并不遥远,大家都能看到这片星空和月亮哦,新国有词人就有这么一句话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婵娟就是指月亮哦,大意就是相隔千里也能共享这美好的月光。”
“词?”
“是一种很美好的诗句哦,还能配乐唱呢!”
“嗯嗯,那么会飞的钢铁大鸟是什么?龙神大人吗?”
少女的眼中充满着对未知的好奇,那纯粹的眼神闪烁着的是对知识的渴望。
“不不不,雅兰德好像对龙类很排斥的啦,倒不如说雅兰德是神秘几乎消失殆尽的国度,很多国家的人们都在那里生活,交流。他们完全解明了很多原本神秘而被人们崇拜的现象,信仰淡化,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啦,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的趋势啦……”
大姐姐说着说着自己就被自己绕进去了。
“听不太懂,所以哪些是什么啊?”
“嗯,那些东西,是名为科技与魔术的产物,是人类的造物,叫做飞机和汽车哦。啊,对了近年来大名们的军队新装备的新式铳枪也是从那里买来的哦。像我们经常去的京都,还记得吗?是全国为数不多的开始用电灯的都市哦,但是那种东西在雅兰德是十分常见的哦,可以说小乡村里都可能会再夜里灯火通明。”
“哦!也就是说,雅兰德到处都是京都啦!”
童言无忌的少女让一旁的大姐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噗!不不不不,那样说很奇怪的!应该说扶桑这里还没跟上科技与经济的进步速度啦!”
“科技?经济?”
“换句话说,扶桑太落后了,就连京都可能都只有雅兰德普通城市的规格。等我攒够了钱,我就要去雅兰德住下,离开落后的家乡。”
大姐姐站了起来,在山包上望着海的方向,就像是看到了未来自己住在海的那边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干劲。
“我也想去!大姐姐平时工作也带上我吧,我也要攒钱,我要带着外公外婆一起离开这里!”
这是少女诚恳而又无法拒绝的请求,眼睛里闪烁着的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向往。
“抱歉,工作的话,我工作的样子不想让橙子看到呢,但是,嗯,攒够了钱的话,我就带橙子和橙子想带的亲人一起去。”
“那搬过去以后还能一起吗?”
“当然啦,姐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大姐姐骄傲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那,约定好了哦,要一直在一起!”
星空下的大姐姐和少女,在月光下拉了钩。
“违反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
少女努力着,帮外公外婆做家务的闲暇之余学习着大姐姐给她的书。想要成为不拖累大姐姐,不拖累这个给自己童年点亮光芒的恩人的有才智的人。
即使是去到那个更加先进和幸福的国度,也不至于拖累大姐姐的后腿,也要能为她做些什么。这是少女对大姐姐——自己人生的启蒙者,现在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报恩。
本来……
应当会是这样的……没错的……
漆黑的钢铁巨轮闯入了这个平稳而又落后的沿海村庄。
南蛮人驱使着妖魔和恶龙摧毁了父亲的道场,摧毁了村庄。
村里没有人活下来,没有人……
即使父亲带领大家乘上了逃离东洋的小船,黑暗之中依旧有被雇佣的忍者摸上了船只。
“噗……”
血,鲜血。
那个厌恶少女,打骂少女的父亲。
那个从未把少女当做亲生女儿的父亲。
挡在少女的面前,死去了。
他甚至没有对少女留下任何一句话,既没有称赞少女的成长,也没有斥责少女的成长。
“走……抱着木桶……弃船……生个女孩……真是苍天无眼……”
父亲的背影被血色染红了,父亲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并没有不甘,传递给少女的只有他保护少女的心意。
“啊,差不多了,这就是最后一个人了,任务也……”
熟悉的声音。
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
为什么……
抱紧了父亲留下的太刀,少女流着泪拔出了太刀,颤抖地把刀尖对准了侵入的忍者。
心底咆哮着,想要开口去质问的冲动在胸中乱撞。
为什么……
但是带着白狐面具的忍者却先开口了……
“为什么……”
忍者愣神的瞬间,少女猛地撞向了侵入者,刀刺入了忍者的大腿,慌乱中忍者的面具被撞落,伴随着少女一同落入了大海中。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忍者站在燃烧的船只上,望着唯一一个逃走的幸存者,她知道,自己的任务绝对无法完成了。
她也知道,自己一生也无法再被原谅。她早有类似的觉悟,但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说好了,就这一次了,我会想办法再去的,我不想要什么东西,我只想赶紧办完!”
电话狠狠地砸了回去,阴暗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了女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