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个小时后。
理查借用了爱丽丝家堪称豪华的浴室舒舒服服的洗完了一个澡，把刚刚受到袭击和之前赶路时的疲惫一扫而空。她一边感叹着万恶的贵族世家的奢侈，一边将昂贵的护发素一股脑的往头发上抹。
当她舒舒服服的穿好爱丽丝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爱丽丝一边悠闲的喝着芹菜汁，一边翻着杂志——大概和那些伦敦或者巴黎休假时的女人们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如果无视那个皮肤发灰，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克里斯蒂娜的话。
“你说得对，理查。”她的目光好像投在了一个新发售的游戏主机的广告业上，始终不肯翻页：“你有兴趣应聘女仆么？我上瘾了。”
“你还真把她变成僵尸了？”理查擦着头发。
这属于一项吸血鬼的保留能力而不属于技巧——一般来说，因为血液确实不好消化，所以吸血鬼一般来说只会吸取需要的一部分。虽然说即使这一部分也足够让人失血丧命，但是这也基本没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尚若吸血鬼吸取了对方所有的鲜血，那么对方就会变成没有思想，没有战斗力，一旦接触到阳光就会化为灰烬的僵尸。这种能力算是现代吸血鬼保留的少有几种能力中的一种。但和实用绝对搭不上边，毕竟这顶多是一项轻飘飘的威慑罢了。
“有个身材不错的女士来我家当女仆，谁会拒绝呢？”她慢悠悠的回答，听得出来心情很好：“就当是让我损失了一张自画像的赔偿吧，自画像这东西画起来很费劲的。”
理查没有细问为什么会很费劲，把目光打在了克里斯蒂娜身上——老实说，还挺……可爱的，尤其是被爱丽丝换上一身日本风味满满的女仆装了以后。
“你还真是恶趣味啊。”理查调笑道：“嘿，我说你不会真想让她当女仆吧？”
“怎么可能……”爱丽丝冷笑道：“等会阳光强一点，就让她去阳台上把自己【解决】了。不过现在——克里斯蒂娜，帮我满上。”
僵尸女仆安安静静的躬身替爱丽丝倒了一杯芹菜汁，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究竟是什么在瞪着她。
“她的烹饪水平好像还蛮高的，让她给我做了点蔬菜汁喝。你早上吃过东西了幺？要不要也做一点？”
“不……不必了。”
“说正事吧。”爱丽丝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放下了杯子：“你刚刚说你有空的对吧？”
“啊，暂时是这样。”
“有兴趣跟我去旅游吗？”
“啊？”
爱丽丝玩弄起自己额前的发梢，用手指盘卷和伸直。
“【橘核】，【染血匕首】和【女神像】是属于吸血鬼圣物。其中染血匕首和女神像是在三十年战争中遗失，而橘核则被一代代的高阶吸血鬼的组织——俗称密党，拼死保护下来。”
“五枚橘核分别指代着它们所代表的五种精神——【荣誉】、【勇气】、【冷静】、【优雅】和【财富】。荣誉橘核现在被一名血族私人收藏家所收藏，冷静交给你的叔父——康纳·范海辛，以作为吸血鬼不再猎杀无辜之人的盟约，优雅则直接被埋在罗马的某个隐秘位置。但是，【勇气】和【财富】在两年前却不见踪影。”
理查恍然大悟：“所以你那个时候去意大利是……”
爱丽丝点点头：“是的，【勇气】是在印度被盗走的，而【财富】被盗窃之前始终被存放在马耳他的某地。可惜，那次调查一无所获。”
“那么如果没有这两枚橘核会发生什么呢？”
爱丽丝沉吟了一阵，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理查。
“理查，你好像不是纯种人类吧？”
“如果是纯种人类我也不会被叔叔从家里赶出来啦。”理查一副苦瓜脸：“这有什么问题吗？”
“橘核和两圣器是吸血鬼力量的来源。”爱丽丝解释道：“现在吸血鬼处于什么地位，我想你也明白的。”
自从在二次大战中，吸血鬼协助了盟军在西线的作战后，介于其确实已经在商业和政界取得了极大影响力，吸血鬼开始成为这个世界中百万种异族里第一个被人类所接受的种族——不仅是因为强大的力量，更是因为其孤高的态度注定不会和其它异族兼容。因此，吸血鬼和人类化敌为友，扮演了协助人类压制其它异族的存在。
“也就是说，重新取得反抗力量的吸血鬼们会尝试起来报复人类？”
“啊，那倒也不至于——”她翻开笔记，指尖点着其中一行：“不过对人类和吸血鬼来说，事情就会很辛苦了。”
理查并不是很想理解爱丽丝口中的【辛苦】究竟是什么含义，毕竟这个参加过凡尔登战役的女士曾经轻描淡写的称呼凡尔登会战“也不过是因为少部分人的愚蠢死了那么多人而已，就当是自然的人口调节就好”的人。她能说到辛苦的份上，那没有上亿人的死伤可能都会有点不合适。
“所以说呢，跟我走一趟伦敦吧。”
吸血鬼小姐合上了笔记本，舔了舔尖锐的犬牙。
“老实说，在看不到头的未来里能找到这份打发时间的差事似乎也不错，不是么？”
7.
数个小时后。
理查并非没有去过伦敦——曾经的世界首都，维多利亚时期统御海洋的英帝国的心脏，以及现在已然没落的英国最后的辉煌。伊丽莎白塔，西敏寺，大英博物馆，伦敦塔，说实在的给当时年仅五岁的理查给予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不过，真正的在19岁的时候再次来到伦敦中心地区的时候，在墨西哥长大的理查还是能感到伦敦的与众不同就是了。
爱丽丝披着儿童款式的黑色披风，顶着一把黑色阳伞，就象是小女孩偷穿了爸爸的衣服一样。她似乎也很擅长用这个手段伪装自己，路人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初中小孩子，而身边成熟不少的理查就是她的姐姐。
“……所以你别真的把我当成小孩啊。”
爱丽丝虽然这么鄙夷的说了，但是还是接过理查买来的橘子味汽水，握在手里让汽水稍微冷却一下。
“所以说你不是说你首先要见的朋友其实是在里斯本幺？”
“在伦敦总得有一些事情安排一下。”
“关于R＆S财团？”
爱丽丝微微点头，看着瓶子里不断升起的气泡有些出神，理查也知趣地不再深究。
鲁西永＆索菲亚财团，也就是RS公司的总部确实是在伦敦没错。理查即使一直住在墨西哥的乡下，没见过世面，也总能知道手上贴着西班牙文标签的英国货上大大的RS标识。
比如说，挪威产的速冻鱼肉，奶粉，玩具，空气净化器，甚至家里的蟑螂药，都嚣张的贴了个大大的RS标签，上面还印着一个看上去有点蠢的地中海男人……要是早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就是RS的幕后老板，那能省多少钱啊。
“既然好不容易来一次伦敦，就不要坐出租车了。坐巴士吧，伦敦的巴士大概算是很有名的。”
爱丽丝突然提议，然后变戏法般摸出两枚硬币，拽着理查登上了一辆伦敦特有的红色双层巴士。
“伦敦就是这样了……为了传统牺牲了不少东西，跟美国中国俄罗斯那样的没法比的。”
理查微微咂舌。虽然说她非常清楚这丫头出生的时候是大英帝国最为强大的时候，也就是个老顽固的碎碎唸罢了，但是这句话从一个小鬼头嘴里说出来……
理查有点想笑。
“不是说了不要把我当小鬼吗？”
“你怎么还能读心的？！”
“看你不屑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了……明明我和你曾祖父是一辈的人。”
“两位……是第一次来伦敦幺？”
突然，左手边传来了好听的带着些许法国口音的英语，理查转头一看，一个黑白衣着修女模样的少女对她们微微笑着。
爱丽丝微微撇头，作为这么大的吸血鬼，虽然看到十字架已经不会有什么影响了，但是还是有些心理上的不适。
理查爽快的伸手：“你好，不是第一次，但是确实没什么印象。”
修女小姐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在小手提包里翻摸了一阵。很快，她把一张地图一样的折叠好的纸片塞到理查手中。理查打开一看，是伦敦旅游地图——不对，跟一般的旅游地图不一样，字体很可爱，而且仔细看的话把所有景点真正好玩的地方以及一些有趣的小吃店都标出来了，甚至还写了旅游建议。
“喔，这个是……”
“咱自己做的啦。”这么一说，修女小姐看上去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咱是最近一个社区的修女，这里离火车站挺近的，就会有很多游客被附近的小贩骗……我就想着虽然不能直接去管，但是总还是想做些什么，就做了这份地图。如果有更多人可以在这个城市玩的愉快就好了。”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理查忙不迭把地图收在口袋里，虽然现在直达RS财团，但是大概只是在伦敦就可以把事情稳妥的办好。接下来，赏金和休假都有了，好好在伦敦和周边玩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关系。”
修女一直治愈的微笑着，理查内心满满的“啊这就是天使啊”的感觉。要是每个教会的神职人员都像这位小姐一样，自己信个教每天被治愈一下不是挺快乐的幺。
“啊，抱歉，我到站了。”她看向LED牌，微微一愣，随后提起小包，一脸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再见！”
“伦敦好人可真是多啊。”看着修女小姐的身影消失在站台展板后，理查如此感叹道。
“哦？”
吸血鬼挑挑眉头，并没有反驳——虽然也没有过多的赞许意味。
感觉会在伦敦度过一段不是很无聊的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