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童的房间外,家里的长姐踌躇不前,一副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神色。
她从来不知道怎么跟江宛童交流,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跟江宛童交流成功过,在这个家里,能够引起江宛童注意的人很少。
“空青你就去休息吧,放着我来。”
接过江空青手中的东西,江木槿将她推回了房间里。
她这样做,只是浪费时间,再过一会儿东西都凉了。
再度于江宛童门外惨白的江空青此刻唉声叹气,少有地露出挫败的表情。
江木槿微微莞尔便转身走向江宛童的房间,她没有像江空青那样踌躇,而是直接推开门进去。
房门咔嚓一声轻轻关上,昏暗的房间深处,江宛童借着电脑屏幕的光芒翻看着下面的书籍。
“今天我又遇见哥哥了。”
江木槿走到她旁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特意在话里带上江一北来引起江宛童的注意。
在对方回答之前,她温柔地看着江宛童又问道:“这本《人间喜剧》你看多少遍了?”
还是在江宛童回答之前,江木槿又打断她道:“先吃点东西吧,整天待在房间里注意下身体。”
江宛童点点头,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听从着江木槿的建议先补充一下营养。
整日整日地待在房间里,除了一些必要事项以外,就全都是泡在书里,有些时候连江木槿都会担心万一哪天这里地震了怎么办……
看着江宛童慢慢将书签放进书页里,用手慢慢抚摸着封面的动作,江木槿很想问她,这本书真的有那么宝贵吗?
这本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估计是江宛童房间里所有的书里看着最新的那本。
而且当初她建议江一北买这本书时,也是想看看早已经有了这本书的江宛童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让江木槿惊讶的就是,以前那本《人间喜剧》彻底在角落里吃灰,这本《人间喜剧》仿佛成了至宝,就好像是他们两人有着共同秘密的证明。
江木槿曾经很好奇那个以前只懂得承受,和拙劣的生存方式的江一北究竟是和江宛童构筑起了怎样的秘密。
不过那也只是以前,现在对于江木槿来说,曾经好奇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忽然,江木槿感受到了从右手指尖传来的触感,不知怎么的,连她都没发现自己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手链。
看来她也没有什么资格说江宛童,这条手链在她手上比那本《人间喜剧》在江宛童那里的年头还要久。
“宛童,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江木槿轻声问道,但可惜的是后者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收回。
对此,江木槿只是摇头轻笑,没有再尝试着引起江宛童的注意。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给她发了条短信,来自某个在今晚过生日的人,短信里的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对她的担心。
这让江木槿很容易就想象出对方那表面着急内在其实怒火中烧充满怨恨的样子。
简直不能再无聊了,真以为别人有空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啊!
删除短信,然后拉黑号码,江木槿不打算再跟那个人有任何的联系,反正那个人已经连让她消遣的价值都没有了。
“宛童,只要你愿意跟我说一声,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哦。”
江木槿忽然对江宛童说道,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够听进去。
事实上只要江宛童一句话,作为姐姐江木槿会以最好的办法实现她的愿望。
但是可惜的就是,无论江木槿花了多大的力气,她把这个妹妹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自信除了江一北意外最懂江宛童,可也没办法真的走进她的世界里。
同时这也是让江木槿最觉得讽刺的一件事。
意识到江宛童之后或许都不会再理会她,江木槿收起脸上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她就听见隔壁江白薇的房间里不停地传出不小的动静。
砰、砰、砰!
那是江白薇每天必不可少的修行,听声音应该是在打沙袋,在家里,江白薇可以说是最规律的人。
没去在意江白薇房间里动静,江木槿自顾自地给陶墨萱发了条短信让她明天出来。
在点击发送之前,江木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想了想,最后又写上:“不按我说的做,你永远都没有机会。”
她对陶墨萱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要是不敲打一下,对方估计永远不会认清这个事实。
比起自己需要陶墨萱,其实陶墨萱那边更需要她帮忙。
江木槿不想因为自己难得的怜悯再出什么差错。
……
啪嗒——
公寓的灯被点亮,江一北推着昏昏欲睡的江希仙走进了玄关。
“到家了。”
“呜嗯……”
江希仙已经累到不行,眼睛已经完全眯成了一条缝,如果不是江一北抓着,她早就要倒下去了。
“唉。”
江一北轻轻一叹,赶紧把这个小丫头送回了卧室里。
将江希仙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后,江一北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钟表时针动了一下,定格在十点的位置上。
在这个时间点,比起倒头就睡的江希仙,江一北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犹豫着明天是不是该请个假,好好去处理一下以前藕断丝连的关系。
轻轻拍打着脸蛋,江一北回来以后,还是第一次如此伤脑筋。
难道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吗?
江一北在心中默默问道。
当初在那个男人死后,江一北很长一段时间借住在当地的教会里,一向对信仰不感冒的他,那个时候无比希望真的有神仙仙灵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
但就算如何将难题寄托于在别的上面,而无可置疑的却是江一北真的很想回来,这里让他魂牵梦绕。
“我家在这里,我一定要回来呀!”
江一北深吸一口气,回来以后第一次因为江木槿产生了动摇。
他很想以平常心面对江木槿,但是偏偏她就是喜欢做一些多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