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比企谷八幡今年17年,我已经在‘学院’就读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了。
而我此时面对着一个我入学以来最重大的一次危机,不是希伯来文课,也不是无尺规绘制魔法阵、更不是该死的近身搏斗考试。
而是她。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黑色的法袍、黑色的丝袜,以及各种黑色的东西装饰在身上的一名少女坐在我的对面,而我此时也硬着头皮强装无事和她一起在她的办公室里喝茶。
与她那一身黑衣服形成反差的是她苍白的皮肤,因此也有人在暗地里给她起了个外号:虎鲸。
当然那个人之后受到了非常残酷的惩罚,被她倒吊在了‘学院’的塔楼上一天一夜。
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人,今天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显然是打算找我算账了。
“比企谷,你觉得魔法的意义是什么?”
我的黑魔法老师、魔法界的至尊之一、黑魔法科的主任,同时也是世上唯一的大魔女————黑天鹅之女突然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十分地微妙,特别是由她提问的话就更是了,我实在不想回答,可她的眼神实在让我不敢这么做。
“魔法是以某种仪式或……”
“不要装傻了,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你教科书里的内容。”
我企图蒙混过关,可惜失败了。
“老师你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呢?这没有什么意义吧?”
“只不过是想和你聊一聊而已,老师关心一下学生很正常吧?”她拉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得表情看着我,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咽了咽口水缓解了一下我的紧张感,总之得想办法应付一下这个女人才行。
“老师我们就不能聊点其他话题吗?”
“其他的话题?也行,我们来聊聊你的出勤率吧……”
“等一下!老师,年级前十不是可以不用上课吗?
她嘴角扬起了带有十分恶劣意味的微笑,让我觉得非常不妙。
“哦,那是以前的规定了,现在黑魔法科的学生必须保持全勤,否则就要留级。”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新规?”
“因为这是我上一秒刚刚决定的。”
“……好吧,老师那我们还是聊一聊刚才的话题吧。”
“这就对了,那么这个新规就算了。”
这个可恶的学阀……她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就让我感觉好不爽啊。
“老师,所以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只要你说实话就行了。”
“抱歉了,唯独这个我实在是做不到。”
“你这孩子不可爱这点可真是可爱。”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生气,而是露出了一种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的表情——像是看到了玩具的小孩子的那种纯真又让我有点害怕的表情。
“那就不用你说实话了,你说说你的感想就好了。”
“感想?”
“是的,你想说什么就随便说吧,我就当作是你的自言自语好了。谎话也好、实话也好、讨好我的话也行、对我挪揄也行。”
“有时说谎话也会暴露一个人吧?”
“就不试试吗?讲完我就放你走。”
“请容我拒绝。”
在听完我说的话后,老师低下头轻轻地笑了,接着她问了另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觉得雪之下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只是让你评价一下雪之下这个人而已。”
雪之下雪乃,我知道这个人。与其说是知道不如说是有点熟悉,和我同年入学的新生、奥术科的天才,以及在近身搏斗考试里把我痛扁了一顿的人。
现在我和她的大概只有在图书馆里才能偶尔碰碰面,怎么说呢……像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一样,很难以接触的人。
但是…………
“我评价不了,毕竟我和她不太熟。”
“很严谨嘛,比企谷。”
“这不是‘学院’的基本素养之一吗?‘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事物下定义’。”
“嗯……”老师点头称赞。“说实话我可真想收你为关门弟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全是谎话。”
老师看着我再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按理说她的这一番话理应让我感到惊慌失措,但不知道为何我却因此而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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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老师。”
浅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出租车上睡着了。
左边是浅上,前面是霞之丘,左前方是司机。
付钱后随手给了出租车司机一个暗示,我有些僵硬地慢慢从车上下来。
“魔法师也会睡眠不足吗?”
身前传来了霞之丘的声音,她的这句话听起来恶意与好奇皆有,总的来说还算是友善。
“不,只是好久没睡过觉了。”
“唉?魔法师可以不用睡眠吗?”
即使用了消除疲惫的魔法,肉体依旧会产生需要睡觉的错觉。有时候一不留神就很容易睡着了,而且一睡就会睡很久,但其实不睡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行了,去拜访那位魔女吧。”
眼前的是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宅邸,剥落了油漆的墙壁上缠绕满了爬山虎、紧闭的大门上甚至起了不少暗红色的铁锈,感觉有点像是我的那栋大厦。
而从大门外向内看,里面的庭院也是一副破败衰落的景象。大理石的装饰性建筑碎裂了开来、草坪过久没有修剪几乎要失去了原有的轮廓,不少乌鸦在里面筑巢,就连门口这里也停着一两只,这些乌鸦全都是这个魔女的使魔。
所以我也因此知道她大概早就知道我要来了,现在这一副样子是摆明在装自己不在家。
看上去就像是魔女住的地方,简直如同从哪本童话里蹦出来的一样。甚至犹豫这栋房子的风格实在是太‘魔女’了,这样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大门旁挂着的表札写着拥有者的姓氏:鹿苑寺。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按钮面前,接着疯狂地按着门口的电铃,为了防止效果不好,我还特意将声音用魔法进行扩大,让她无法再继续装作不在的样子。
强烈的声波传达到了馆内,使得不少乌鸦吓得‘腾腾’地飞了起来,看起来显得十分壮观。
终于,等了好一会儿,在电铃旁边的应答器那里发出了声音:“够了,魔法师进来吧。”
即使是老旧设备带来的电流声的干扰下,我依旧能听出她运气中的不甘,而知道这一点让我觉得非常爽。
下一秒,门自动
“真让我意外。”
霞之丘诗羽似乎显得有些惊讶。
“怎么?”
“你和她的关系现在原来已经这么好了吗?在经历了那样的死斗之后,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只可能是不死不休呢。”
霞之丘诗羽所指的‘死斗’指的无疑就是半年前,我和她初识的那一次。不过对魔女来说也许是死斗,但对我来说那种程度和消遣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傲慢或者其他古怪的东西作祟,而是当时的情况的确就只是消遣这种程度而已,否认这点反而是虚伪的。
让人头疼的只有那个天使啊。
“我们在天使的调解下,现在处于暂时休战状态……大概吧。”
“原来如此。”
“老师,天使真的存在吗?”
如我所料,浅上的好奇心又发作了,我只得耐心地一边走一边开始给她讲解。
“你居然收学生了?”
声音来源于宅邸的门口,倚在柱子穿着白色睡衣的少女,她苍白的皮肤在白色的睡衣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渗人,黑色的长发和血红色的瞳孔也增加了她所具有的诡异感,让人觉得她像是僵尸或是怨灵之类的存在。
不过其实她是魔女罢了。
我很久没和她见过面了,虽然在天使的担保下我们已经停战了,但关系实在是不怎么好。
毕竟怎么说也是互相厮杀过的人,她对我一向敬而远之,如果不是有事我也不想找她。
看她站在门口的意思估计是不希望我们进去了,迫不及待准备早点送客了。我转头看了看霞之丘诗羽,似乎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经历她躲在我和藤乃身后沉默不语,而魔女则是略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有问题吗?”
“不,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你不像是会收学生的人,怎么?终于耐不住寂寞了?打算以师徒之名对那边的那位孩子动手动脚?”
“你想多了,只是这孩子资质不错,不想浪费了。况且我也希望魔法能够传承下去。”
“得了吧,魔法就算失落了你也毫不心疼。说吧,什么事?”
“借你的血用用。”
“什么意思?”
正如我所料,她误会了我希望她误会的那句用来开玩笑的话,她体内的魔力马上沸腾了起来,周围的乌鸦也开始嘶鸣了起来。
“别紧张,字面的意思而已。我在追踪一个人,需要你的血作为媒介。”
“先不说你怎么保证你不会拿我的血去做些其他用途,黑魔法师可是最擅长这个的。而且听起来你不会是打算用来追踪其他魔女吧?”
她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态,脸上毫不掩饰地呈现出了一种不屑以及不信任混杂而来的表情。
“没错。”
“那么我才不会帮你呢。”
她带着嘲弄的语气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