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连你也会来问我这种事,是准备改行当吟游诗人了吗?
别那么严肃嘛,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虽然我不太喜欢聊往事,但既然是你的话,稍微说一点也不要紧,就当做我是在模仿诗人说故事好了,也好为了以后搭讪那些好骗的女人添加一点墨水。
该怎么说好呢?第一次知道她的时候我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当时和狐朋狗友在城里喝了个通宵,你明白的,对付那些家伙必要的应酬。
回到家就被老爸告知了未来会多一个“邻居”。
不得不承认,年轻时的我就是轻浮易躁....你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现在可比那时沉稳多了。
再加上喝了酒,在我知道她是为了那家伙来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决定出面把她赶走。
你就当作我一时冲动好了,五年里对眼前那种可笑的事什么都做不了,大概是作为兄长的我想堂堂正正的背负起这个关系吧,哪怕是作为一个恶人。
在早晨的时候,我跟着那家伙的身后找到了她。
第一印象的话,果然还是漂亮得不像「人类」,除了身材不够辣以外没有什么缺点,这不仅仅是外貌方面的问题,优秀的女人我也见得不少,但拥有那种气质的,一般来说都「不是人类」吧,这点倒是和那家伙不一样,不,不如说很多地方都和那家伙完全相反。
然而和我第一印象也不符的是,面对我那姑且还能维持严厉的质问,她竟然直接提出了用决斗来解决问题。
如此愚笨的女子我没想到还能见到第二个,结果愚笨的其实是我才对。
可笑的是当时我脑海里竟然还以“如此女性的手不该握剑”这种愚蠢的理由挥出自己的剑。
虽然我用上了全力,但最后还是输了,以最丢人的方式。
你没听错,在那家伙还只有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输给了她。
不要误会了,我想说的并不是她有多神秘。
哪怕到现在我们对她的从前都一无所知,但对于我来说,她比那家伙更像一个人类。
在那场战斗里,我面对不是圣剑「杜兰朵」,而是两柄训练用的木剑而已。
即使如此,在她所称呼的“双刀流”面前,我没有一剑突破那堪称天衣无缝的防御。
既不是绚烂到华丽的天元之花,也不是剑技大成所展现出的随心所欲。
那只是单纯的,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踏过无数战场的,普通人所掌握的剑技。
很不可思议吧。
即使到最终也和那家伙一样看上去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剑技却像沉浸了几十年一样的老剑士。如果把我的眼睛蒙上,我毫不怀疑和我战斗的是一位和我老爸同样年龄的骑士。
虽然背后不知道已经是多少岁了,但她确确实实的通过剑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只是「人类」。
后面的事你大概也多少听过一点,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出入不会太大。
不得不感慨的是,因为她的存在,那家伙的日子反而比之前要好一点,或许我老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默许这种来历不明的存在。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五年,在那家伙拔剑的时候貌似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对那种一开始就拥有一切的人已经抱着随她去的态度,所以当时并不在场。
后来被强迫着跟你们游历诸国的时候才发现一直在那家伙身边的她不见了,问了一下我老爸才知道是拔剑后无声无息的离去了,所以我才会说拔剑时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当时有点无法理解。
虽然可能之后的行为上看不出来,但她来到这里的目的,确实是为了那家伙,五年来简直比保姆还要尽责,你可能都不知道,当时城里多少年轻俊杰对“阿尔托利斯”这个连真正的骑士都不是的家伙感到有多不满。
或许是终于对乌瑟王造出的「王」感到不满,那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国家,大概也就是这种程度的事才会让她觉得寒心,最后才离去的吧?
后来是怎么样来着?对了,在那家伙能使用选定之剑「Caliburn」后,那家伙也终于开始自称「王」了。我经常翘掉圆桌会议所以不太清楚,不过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当时你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在国家周边找了个「圣女」回来当王后?
可笑死我了,你们口中的圣女或许比你们更了解你们的王,有趣也应该有个限度。
说实话,看到那家伙带着她回来的时候,白着脸但又不敢往旁边看的表情我差点没忍住笑,同样的场景大概只有在那家伙不小心丢掉选定之剑的时候,为了不让大家发现还假装若无其事的领兵往前走时见过吧。
不过,或许她真的是个「圣女」吧,可惜的是我们国家已经有「不是人类」的「王」来管理了,并没有身为「人类」的「圣女」插手的余地。
不然的话....
你还记得那段时间吗?大概就是莫德雷德加入圆桌骑士的前两年,咱们的王一改出兵的政策,大概持续了有一年左右吧,久到差点让那几个费劲心思准备争夺权利的人怀疑人生的时候,熟悉的「王」又回来了,再往后的事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真是一个可笑的国家,侍奉白垩城的洁癖骑士什么的,那种东西现在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结果,谁都没有打从心底认同骑士王。
一个心系国家的机器人拔出了选定之剑,成为了不懂人心的「王」;一个更适合成为王的人类心里最终却只有一个不是人的存在。
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啊,确实是有的。
牺牲了他们的王后才换来的繁荣,表明上都一副愧疚沉痛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有多爽快的享受着这样的恩赐。
就是这样的吧?没有那种想法,她当时也就不会消失了吧?
我是第一次看见那家伙哭成那样,从我认识那家伙的二十年里,她就算消沉下去也会马上振作,明明很容易受伤却都强忍着撑过去,最后还要靠她特地跑去安慰。应该是因为太过率直所以才无法将事情付诸流水吧。
虽然以前有城外的骑士说她的心是铁打的,但是与其说是铁不如说是芦苇,虽然受到冲击会垂下,但是内心却不曾屈服过。
但那一次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家伙那么无助的样子,也终于见识到了她在那家伙心里有多重要的地位。嘛,即使是发生了这种事,那家伙也没有责怪过自己的臣民一句,没有她在的话,大概是躲着自己偷偷哭起来了吧。这不是稍微有点人样了嘛。
也是那段时间,我做事稍微认真了一点,不过就算我明白,但那家伙面无表情的行军和面对质问什么都不解释的态度貌似是让莫德雷德误会了。
结果就是这样,亚瑟王从罗马回来时那个铁憨憨举兵了吧。这种家事我总不好处理,当然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跑了。
之后等我回来的时候,这个国家就这么消失了,土地再次变得贫瘠,真的是超级搞笑,失去了王和王后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嘛。到现在才明白王后换来的是什么,为此而后悔根本没有意义。
随便了,总之坐船随便找片土地悠闲度日,毕竟只要有存下来的财产就完全没有战斗的必要嘛。
最后要告诉我有关王后的感想?
嗯...是呐,我也有事要问你。
最后跟着王走到最后的是你吧?在最后,阿尔托莉雅她是什么表情?
....笑着吗?
那就足够了,那家伙可是很爱哭的,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国家就这么消失了,即使这样也没有哭鼻子的话,或许她看见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理想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