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临江府的城南,召开了盛大的拍卖会。
因为位置在著名的钨矿矿洞附近,临江府每隔两周都会召开拍卖会,用来销售冒险者的战利品。
拍卖之前公会会估价,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能证明合法得来,价值在一元以上的,就能参加拍卖。假如公会估价低于一元,则需要交上一元的保证金,保证能在一元以上成交,否则公会就会把保证金收走,以免太多闲人捣乱。
时间久了,为了图省事,公会就默认了潜规则:只有钨矿洞的正式探洞家送来的商品才能上架,否则必须先交保证金。探洞家更容易找到值钱的好东西,而且探洞家大部分都是老冒险家,和公会面子上也熟,不值钱的东西很少委托公会拍卖。
理论上,公会的拍卖是公益性质,拍卖的场地也是临江府免费提供的,所以公会不会收取佣金,但是实际上会以各种名义收取成交价百分之十的抽头,因为不是明文规定,所以不同的冒险者实际上佣金的价格也是不同的,很多新手冒险者会被收取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黑心佣金。
但是这次明希他们队的拍卖是例外,公会主席亲自点头允许他们的商品进入拍卖会,还特别全程督办,不收取任何杂费,只在拍卖所得全部入账之后,收取百分之一的保管费。
铛!铛!铛!……
临江府圣女降临教堂的钟声响了十次,搭在教堂前广场的展台上,主持人已经就绪,搬运工正在忙碌的搬运着要展示的商品。台下的顾客也陆续就座。
缺乏电灯和煤油灯的世界,夜晚的照明也是奢侈品,平民大多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而贵族则往往睡觉和起来都晚很多,晚睡晚起是身份的象征。因此,盛大的活动往往都放在正午以后开幕。例行的拍卖会规格并不高,所以都是九点开始,但是这次特意拖晚了一小时。
贵族雇佣的买手作息和平民相同,但是为了保留排场,都特意在能看到展台的街角等着,到物品开卖的最后时刻才入场。
阶级分化的世界往往就是充满了这种不可理喻的陋习,明希不禁想到,明明来了还故意不就座,在旧时空会被骂死的。
明希和他的队友们站在一旁,一般的冒险者是没有就座的资格的,但是只要交了保证金就能喊价。每次拍卖,高级的冒险者来的比例都相当大,冒险者的野外工作充满了危险,他们绝不会错过得到稀有道具的机会。
在主持人说了一堆无聊的致辞后,终于,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我要展示我们的第一件商品了:来自谢春生老爷在瑞昌大矿洞发现的穴丝——一整锭!起拍价,一元!”
主持人举出小一卷微微发黄的丝线。
台下座位几个人安静地举起了价牌,一旁的冒险者中反而起了骚动。
“没想到这种东西能找到一整锭啊。”“真不愧是老谢。”“切,我找到的不比他少,就是回来的时候丢了,只剩一截。”“你就吹吧,你还找到穴丝?你那一截十有八九是拿丝绸冒充的。”“你凭什么污人家清白?我哪里买得起丝绸出去吹牛?”
一阵叽叽喳喳。穴丝是出产于临江城附近瑞昌大矿洞特有的丝线,类似于丝绸,但是远比丝绸坚韧有弹性,是什么蚕吐出来的人们依旧不得而知,只能偶尔从矿洞里找出一点。织出一片手绢的料子就要几十元,潘元老有几件祖传下来的穴丝袍子,那都是价值连城的,整个地球上恐怕出了潘元老府上,一件穴丝的衣服都攒不出来。
台下的喊的价格越来越高,最终以二十四元九角成交。
卖价算不上高,但是主持人心情却不错,看来这个商品成交给拍卖会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我们展示的是第二件商品,朱忠国老爷队伍发掘的日光石……”
拍卖会进行了快半天,饭点已经过了,座位上的买主已经有仆役送来了小食,而站在一旁的平民买主已经陆陆续续退场了,只有少数饿着肚子看热闹的。过了正午,拍卖会就不会卖出平民买得起的东西了。
“接下来我们要展示的是桑山领队的新人冒险者队伍,在城外新遗迹里发掘的三样商品:它们分别是哥布林王的断臂,【融合】附魔的钢制长杆,以及——前明淮王的琉璃王座!”
台下观众立即开始议论起来,有的观众则眯着眼睛静坐着,好像这些早就知道了,等着旁边好奇的人过来询问。
“那个琉璃王座是真的吗?新人冒险者队伍怎么可能把它从地下拉出来?”
“这个工艺,除了帝国时期能做出来吗?神圣术就算做出来也不可能这么大吧。”
“那真是新人冒险者队伍吗?之前直辖领闹哥布林王,几个三级的队伍都栽了进去。”
“公会都认了,你就别问了吧。”
“会不会他们认识公会的人啊?”
“我认得他们,领队的和那个猫娘,还有那个小修女都是没什么根基的人,估计和公会里的人谈不上有来往,但是他们队里新加的那个人倒是没怎么听说过,看他穿衣服的样子恐怕来头不小,说不定是外领的小贵族咧。”
“首先我们拍卖哥布林王的断臂,起拍价1元,”主持人喊后,下面的议论声小了下来,哥布林王的断臂可以鞣制之后做标本装饰,也可以做成偏方,但是用途非常有限,有闲钱买这种无聊东西大概也就是贵族了。
“我出1元。”
“我出2元。”
“我出3元。”
……
“十二元。”
“十二元一次!十二元两次!”
“我出十五元!”
经过了短暂的角逐之后,一个肥胖的贵族以十五元的价格买走了哥布林王的断臂。
接下来的钢钎子,则是临江府七圣灵教会的代表买走了,价格在一百元,成交价超出了一般的无垢钢武器,可能是出于研究目的吧,教会两个买手都身着白色的圣骑士制服,一个白发苍苍,一个还是一名少年。在拍下这件商品的时候,他们交头接耳了一番,随即那个少年就匆匆忙忙地离去了,老者也赶紧到幕后,好像是提前交钱交割,接下来手里捧着装着武器的匣子,也匆忙地走了。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今天的压轴商品了:帝国时期伪明的淮王琉璃王座!发掘于元老院淮王府地下博物馆的遗迹。不管是工艺还是审美,都代表了帝国时期的最高水准!起拍价是五十元,现在开始。”
“八十!”“一百!”“一百二十!”“我出一百五!”
王座拍卖的竞争远比前两件商品激烈,很快价格就涨到了四百。
“四百二十!”一位满脸横肉的胖贵族喊道,他是长沙市的上级贵族,从长沙城到万寿无疆市办事,经过临江府的时候居然刚好碰到这样的宝物在拍卖,他抱着展示长沙贵族的财力的心思,志在必得。因而出了高得有点过头的价格,没想到一旁穿着黑衣,满头白发的老人却一直在和他竞价。
“五百。”老人平静地报价。
“五百五!”
“七百。”
“七百二十!”
“一千元。”老人波澜不惊,但是每次都报出惊人的价格。明希他们都倒吸一口冷气,每人事后能分到两百多元,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善于经营的人两百元够花一辈子了。
“一千元一次!”
胖贵族身上冒了冷汗,一千元以上,实在是有点超出他的预算了,但是这样退场有点没面子了。
“一千元两次!”
不行!胖贵族想到,必须赢过来!
“一千元三次!”
上了头的胖贵族正准备举手,他身边的一个贵族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对着他耳语了两句。胖贵族马上怔住了,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刚才还想举手的他立刻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
“成交!”主持人喊道,那位老人成功买下了琉璃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