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似乎凝固。
唯有轻轻的、缓缓的滴答滴答声响,那是血液顺着刘善手臂流淌,从手掌到手腕,再到手臂,自手肘处滴落在地。
一切仿佛静了下来。
时至此刻,忽而有剧痛从双腿、右臂传来,这些部位如同遭受某些机器一遍又一遍碾压,不成肉糜不会停止。
啊——
刘善没能忍住痛疼,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痛呼。
在痛呼的路上,刘善并非孑然一身,随即响起的,是二公主更撕心裂肺的痛呼,声音尖锐凄厉,犹如无数根尖针扎在人们耳膜上,灵魂为之痛苦颤栗。
有脚步声急匆匆赶来,二公主立刻把心意传递给女巨人般的山鬼,山鬼立刻出声:“殿下无恙,不要过来,违令者死。”
这种场景,怎么能让外人看到?
哪怕是传授她法术十多年的老师,对她忠心耿耿,那也不能看到。
她是红月国最美丽圣洁的二公主,贞操必然留给夫婿,婚前沾染不得半点污秽。
可现在……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下达了碾死刘善的命令,山鬼应该干净利落出手,一巴掌拍死这个男人,但山鬼迟迟没有动手。
“你背叛我?”
山鬼硕大脑袋左右摇晃。
疼痛如海啸涌动冲击,二公主全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就算给她一把剑,也不一定能干脆利落杀死这个男人。
她掌握几种法术,而法术释放条件需要心宁神定,现在心律不齐,神魂不定,根本无法驱使力量释放法术。
好恨。
要不是没有力气,她能咬碎一口银牙。
山鬼为何不听话弄死他?为什么提不起力气弄死他?为什么不能释放法术弄死他?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想知道,山鬼并不会解释。
身下狼狈至极的男人止住惨嚎,努力仰起头,以一张五官扭曲狰狞的脸望着她,竟然在咧嘴笑。
男人笑了没多久,开口说:“婊子,我不一定能活,但你肯定会死。你的弱点,在我手里!”
刘善落手的位置刁钻,二公主早有防范,怡然不惧,甚至带有戏谑态度看好戏,却没料到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刘善五根手指骨骼碎裂,并未失去触觉,他在二公主体内,触碰到一颗圆润的珠子。
温热、光滑、柔软、强韧。
他强行把这颗直径寸许的珠子挤压在手掌中。
在未触碰到珠子时,他清晰感受到山鬼的杀意,浓烈到一座山压下来的杀意,他毫不怀疑会被立刻处死。
触碰到珠子后,压迫他无法喘息的杀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山鬼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这颗珠子,或许是求生的关键!
“你是选择活,还是死?”
刘善右臂稍稍左右晃动,二公主身体巨震,已经捅到孕育生命的地方,简直是下琉中的下琉,邪恶中的邪恶,非丧尽天良之辈做不出这种荒唐残忍之事。
而二公主这个器官中,孕育有一颗特殊的珠子,这颗珠子的重要性和价值,难以估量。
至少珠子落在手掌时,山鬼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刘善没再胡乱搅动,二公主活着,他有一线生机,二公主真的死了,他也会跟着陪葬。
手指骨骼碎裂,在肌肉牵引下手掌尚可进行一定程度操作,用手掌挤压着这颗寸许珠子,缓缓抽离二公主身体,免不了鲜血淋漓。
胳膊上、手掌沾满了血,手指扭曲成夸张形状,像是畸形的歪歪扭扭树枝,掌心多出一颗猩红珠子,不明材质,不明具体作用。
这颗珠子以特定频率膨胀收缩,像在呼吸,又像心跳,刘善猜测这是某种特殊生命或者法宝,总之落在他手里,便是他的。
刘善断了双腿,起不了身,另一边的二公主也遭受重创倒在地上,两条腿间好大一滩血。
刘善只不过抬头瞥了一眼二公主,在他转移注意力时,手掌突然一痛,猛然收回视线低头,却见右手手掌的猩红珠子消失不见,似是融入了右手手掌中,整个手掌猩红一片。
他用左右擦掉右手沾染的血,没了血液染色,手掌肌肤依然猩红。
整只手发生了某种变异。
正观察手掌的他视线一凝,惊然发觉五根手指不知何时恢复得完好无损,手指舒展弯曲随心所欲,比之前更为灵动敏捷。
与此同时,腿上传来麻麻痒痒感觉,麻痒过程仅仅五六秒后,痛感一扫而空。当站起来时,他才明白,腿上的伤也痊愈了。
全部因为那颗猩红珠子。
刘善抬头,与数米高女巨人般的山鬼对视,山鬼神色柔和,不见任何敌意。甚至隐隐发觉双方之间建立某种联系,他能够支配山鬼行动。
随着他心念所想,山鬼朝着地上躺着的二公主伸出一根大大的中指。
真好玩。
全身无伤无痛,舒舒坦坦,刘善注意力再次落在二公主身上。
那个部分还有血液向外流淌,大出血了,这样下去迟早失血过多挂掉。
他又听到脚步声,是中年法师,是那群护卫,立刻对山鬼下达命令,山鬼暴怒吼道:“滚远点,碍事的通通去死!”
果然是远离的脚步声。
这群人肯定得知二公主的手段,却不知道这种手段已经归刘善所有。
“这女人不能死。”
杀害王国明珠,能不能活着离开都城都是一个问题。
尽管不爽,刘善还是选择救人。
他把死马当做活马医,直接用猩红的右手手掌覆盖在二公主受伤极重的那个部位,至于能不能救活,听天由命。
这般堵了会儿,再没有血水向外冒,移开手掌一看,那堆烂肉竟然恢复如初,只是沾了血污显得狰狞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