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吉红玉在山中狂奔着。
山上断断续续的弹幕光亮让她感觉有些害怕,她亲眼看到曾经和蔼可亲的妖怪叔叔亲手杀死了一个只比她大一点的雀妖,而前几天那两人正在一起欢快地打猎。
“对不起……”香吉红玉闭上了眼睛,仿佛想要忘却一样。
但当她闭上眼睛时,那雀妖临死前难以置信和狰狞的表情却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有些不甘地留下了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样?”她自言自语着。
香吉红玉想起了那个每天自称抽烟喝酒,但是是个好女人的二岩猯藏,她一直都很照顾自己,也是自己最尊敬的妖股。但当香吉红玉听到二岩猯藏死亡的讯息,却让她害怕到不能站立,她想起了二岩猯藏那一直有些狡黠的笑容,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吧。
香吉红玉想起了那个经常严厉批评自己的旗水莲华,她其实有些讨厌旗水莲华,尽管她知道旗水莲华的每天都尽心尽力地为部落付出,她看到旗水莲华一脸血迹的模样,让她害怕到甚至于战斗的欲望都没有。
香吉红玉想起了将自己带到现在的鹿野舞弥,也是她最喜欢的舞弥姐姐,她最喜欢在清晨的时候看鹿野舞弥工作的样子,她觉得对方与大自然融合时是最美丽的样子,也是她最希望成为的样子,希望舞弥姐姐没出事。
香吉红玉在山中狂奔着。
咻——
一道橙色的弹幕打在了香吉红玉的背后,香吉红玉不得已摔倒在了地上,向山下翻滚,直至撞在一棵树干上。
香吉红玉用力爬起,背靠着树干,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逐渐接近的身影。
“又找到一个。”对方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的猎物畏惧颤抖的模样,这让他更加地愉悦了。
果然妖怪就是要品尝畏惧才对,哪怕品尝的对象也是妖怪,他是有多久没有品位这种滋味了呢,年代的久远让他忘却了他屈辱的历史。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香吉红玉很不甘,她又一次,又一次选择了逃避,又一次害怕去战斗。上次面对巫女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对不起,舞弥姐姐,我没能逃出去。
香吉红玉的眼神逐渐暗淡了。
“喂喂,这样就没意思了,作为猎物,你应该继续逃跑才对,然后被我慢慢追上,然后杀死。恩,这样才能品尝到最美味的畏惧啊。”
香吉红玉无动于衷,她想起了三年来所有美好的生活,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真无聊,杀完赶紧找下一个去。”
砰——
弹幕打在了身上。
妖怪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是一抹绿色的身影,也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幕。
“你在干什么?”
绿色的身影扶着香吉红玉的双肩,将香吉红玉从走马灯中摇了回来。
“是,是你?我已经死了吗?”
香吉红玉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巫女,脸上的神情有惊讶,也有慌张。而这个身着巫女服的绿发巫女,不是东风谷早苗又能是谁呢?
“呵,妖怪内斗,看来我来的也没错。”
东风谷早苗在封山解除之后也有想要来看看的想法,当然是为了退治妖怪了,毕竟退治妖怪是她的本职,而她又不想和青等人同一天到来,于是她便决定第二天来巡查了,结果便是撞上了妖怪内斗的场子,这让早苗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香吉红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早苗,明明一个多月前对方还在追杀她,她不觉得巫女会放过自己。
“别误会,我只是看那边那个愉悦犯不爽罢了。而你,太弱了,我甚至不觉得你能打得过人类。”东风谷并不在意这只小妖怪能弄出什么水花来,她更在意山上的骚动会不会骚扰到旁边镇子里的人。
如果再次封山的话,那些进山的人可能会有危险,早苗如此确认到。
“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香吉红玉很不甘,她不甘于自己的弱小,但她的胆小却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香吉红玉颤抖着,湿润的眼眶中不断落下晶莹的泪珠,紧撺的双手不断擦拭着。
“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去找那个救你的男人吧,只要到镇子上释放妖力,他就会注意到你了。”
东风谷早苗看着眼前的弱小妖怪,却升起了同情心。
对于在外界长大的孩子来说,她是幸运的,因为她能见到两位神明,八坂神奈子和泄矢诹访子将她抚养长大,她很庆幸自己能够成为两位神明的巫女。但她也是不幸的,外界的灵力根本不够让她的天赋发挥出来,她有着出众于他人的自信,却被那个轻佻的男人当头打了一棒,告诉她自己不过是众多弱者之一。
东风谷早苗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八云青,她觉得或许八云青本就属于妖怪和人类之间的中立阵营,他或许能够帮助这只弱小的妖怪。
又或许东风谷早苗看着哭泣的妖怪想起了自己心灵脆弱的样子,也是她不愿意展露给外人的那一面。
东风谷早苗讨厌八云青,起初是把他当成变态,后来却是把他当做对手,她很嫉妒,嫉妒他来自于一个灵力充足的环境,却不知道珍惜将自己变强。
“赶紧走吧,我只救你这一次。”
东风谷早苗叹了一口气,向山上前进。
香吉红玉站在原地看着东风谷早苗的背影,有些恍惚。
多少次了,她只能站在别人的身后,她想要改变,她也想要变强,如果她有实力的话,她也不再会让鹿野舞弥担心了,她也不会再让旗水莲华责骂了,她更不会让二岩猯藏死去了。
她转过身,向山下飞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