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和白教们信仰的神明和天使对立的恶的存在都居住于深渊之中,那边有着各种经常出现在人们的故事之中的生物。
也有喜欢和人类做交易的魔鬼。
欺诈和狡猾是他们的天性,在骗取信任的时候他们的甜言蜜语比世上最甘甜的话语还要动听几分,而一旦交易达成,他们冷血和残酷的内在又暴露无遗。
至于威斯,他既不是一个无知的人类,圣女也并非魔鬼,她只是一个可悲的怪物。
威斯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他不能完全体会对方的内心的感情,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触的,尽管,他打从心底反感方才圣女的行为。
“你果然是不同的。”圣女的泪水慢慢从眼角流下,但是笑容却如同春暖花开,光洁的肌肤和粉嫩的肤色,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之前的怪物。
只有空气中依旧没有完全消散的恶臭,提醒着在场的人她的身份。
就算是怪物,也能露出这样的笑颜么?
威斯心中默然,或许,他也应该重新改变自己的想法了,如何重新去定义一个存在,如何去重新定义一个人了。
当然,这是后话。
既然此间事了,那么也就没有再多做停留的必要了。
残留下来的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威斯觉得可以留在回去之后再重新向圣女询问,现在的他,只觉得身心都十分的疲劳,精神上的疲惫并非源自于通过手杖施展法术而来,更多的是源自于不断地思考问题,以及不断地接受着外界信息的冲击。
这让他始终处于不能好好休息的状态。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么,如果离开了,应该就不会再有重新回来的机会了。”他在片刻之后开口。
这其实只是他习惯性的话语,不管是在做事之前,或者是事情完成之前,他都会有这有的一个习惯,去询问自己,或者是询问别人。
还有什么没完成,还有什么没准备吗?
他觉得,圣女在这边,独自一人,自然也是身无长物,应该不会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即使是要离开已经驻足了无数岁月的地方。
只是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却表示还有一个地方想要看一看。
一路无话。
……
圣女带他们来到的地方,是距离之前的房间不太远的一个地方,同样是在雷德大教堂的二楼,之前的房间尽管由于圣女自己根据得到的烈金家族的人的记忆而进行了改造,实际上根据位置和布局不难推测出原先是一个类似祭祀场的房间,她自己也透露出了这一点。
在几乎等同于这个空间的主宰的圣女的带领下,他们一路过来几乎没有任何的麻烦,原先守卫在二楼走廊的铠甲巨人自顾自地走动着,视他们于无物,这让威斯白紧张了。
那是一个位于走廊中间的一个房间,布满灰尘的门把手,门的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怪物,从外表来看,这和其他的房间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圣女率先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威斯和女仆小姐随后跟上。
刚才遇见铠甲巨人的情况让威斯放松了一定程度的警戒,前面站着一个大BOSS,还有什么危险能比得过她?
房间内和威斯想象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岁月在这里留下了它浓重的痕迹,四周的墙壁灰尘满满,只是在房间的中央是一张不算巨大的类似石床一样的存在。
这应该是什么特殊用途的石床,毕竟从地牢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一些雷德教会休息的房间,不难看出这群异教徒的神志虽然已经疯狂而且异于常人,但是至少在懂得享受这一方面没有什么差别。
圣女没有丝毫的顾忌,她慢慢地走了上前,轻轻地抚摸着那张石床。
“这里就是艾库莉亚消失的地方。”
她的神情悲伤而圣洁,又带着一股凄然,和她圣女的外表契合无比。
“雷德教会的研究非常顺利,艾库莉亚的血脉和她的能力,让她非常顺利地接受了雷德教会珍藏的古神的血液。”
慢慢的,她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只是从身体内部产生的变异,不仅让艾库莉亚的身体痛苦万分,就连她的精神也饱受摧残。”
她曾经说过,她最初便是融合了艾库莉亚的记忆,所以对于她来说,艾库莉亚经历过的一切,都等同于她也同样经历过。
而且最初的记忆,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那种蚀骨般的、痛彻心扉的肉体的折磨,能让意志几乎要消散的精神上的扭曲,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种记忆,仍旧不时地浮上心头。
所以当她的意识诞生了之后,艾库莉亚几乎没有多做挣扎,就主动要求和她的记忆融合了,当然,实际的方式是她吞噬了艾库莉亚的记忆。
“他们寻找了很多试验品,如果并非是珍贵的试验品的话,雷德教会一般只是通过特殊的仪式来催生试验品的变化,而像艾库莉亚这种试验品,他们就会毫不吝惜地将一切可能的手段全都施展在她的身上。”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吧,当我真的诞生了之后,她并没有对我产生什么仇恨,明明是自己身体里出现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我却没有感受到关于她任何的敌意。”
“她可能也早就发狂了吧,从被雷德教会抓住开始。”
“她也是在可怜我吧,她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我却要代替她,承受那些非人的经历。”
按照她的说法,或许她应该憎恨自己身体原本的主人艾库莉亚,但是威斯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这份憎恨,也许是时间抹平了她原本就不那么强烈的对于艾库莉亚的憎恨,也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憎恨过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憎恨过给予了自己第一个记忆的人。
他静静地看着出神地抚摸着石床的圣女,觉得语言在此刻终究是有些苍白的,因为精神上的创伤,如果仅仅通过言语的抚慰就能够治愈,那也不会有这么多伤心痛苦的失意人了。
因此他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希望你记得和我的约定。”
被威斯的话语打断回忆的圣女转头冲着威斯笑了笑,那是斩断了过去的笑容,清爽而明媚。
“当然了。”她眨了眨眼睛。
这让他有些错觉,明明是一个已经过了少女的年龄而慢慢变得成熟的女人,却仍旧展露出了俏皮的感觉。
“你知道么,在烈金家族留给我的记忆种种,曾经有一本书,讲述了一个故事。”
她素手一挥,房间里原本显得有些昏暗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烛火自己点燃了。
“在故事中有这样的一个伯爵,他尽情地在自己的庄园和城堡里享受着属于他的愉悦,他热情好客,他的朋友总是能够得到他最慷慨的招待,所以,他在他庄园的墓碑里刻着这样的一段话,‘我爱爱我的人’。然而在他对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人展开复仇的时候,展现出了残酷和无情。我想,他应该再补充一句,‘我恨恨我的人’。”
“我也会思考,我究竟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如此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取决于爱我的人,恨我的人。”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提醒着威斯这里依旧是那个被封印的空间,那么他一定会误以为回到了温暖舒适的烈金庄园,正在和他可爱的贵族小姐莉秀讨论着她刚阅读的小说。
圣女的话一定程度上打消了他大部分的疑虑,关于她的种种的疑虑。
而接下来的话,或许应该担心的是如何去向凯莱尔母女解释圣女的存在,毕竟从被封印的空间里带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这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凯莱尔夫人那边也许还能比较容易解释,但是莉秀那边估计只能另外找借口了。
“不错的故事。”威斯点点头,他明白对方说这个故事的意图。
故事中的那个伯爵,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也许他的手段是可怕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被爱他的和他爱的人,她是想告诉威斯,她也许在别人看来是一个怪物,可是她同时也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她的存在,不仅取决于自己,也取决于别人。
……
在圣女完成了对自己过去最后的告别之后,威斯也决定就此离开了。
“走吧。”
他们此时已经走出了雷德教堂了,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些变得灰暗起来了,很明显是即将要进入夜晚的前兆,好在他们已经马上就要离开了。
在出来的时候,看到之前让自己大吃苦头的几个铠甲巨人,威斯本来想仗着圣女在旁边好好的复仇一番,后来想了想好像这么做有些孩子气,只得作罢了。
直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威斯才感觉这次的旅程虽然谈不上多么精彩,不过也算是跌宕起伏了,甚至数次遇到可能危及生命的经历。
以后,自己也要不断地经历这样的事情么?
召唤阵的光芒出现在脚下,那是联通烈金庄园钟楼房间里的召唤法阵,通过这个威斯海德想出来的方法,他们能够离开这个被封印的空间。
“这边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露娜看着这个空间,想到如果烈金家族的诅咒被解除了的话,可能这个世界就不再会有客人进入,而所谓的封印的能量不足需要烈金家族的人用自己的灵魂去维持封印的说法,也被圣女证实只是雷德教会玩的一个阴谋诡计罢了。
威斯同样也环视了一遍四周,“希望不要再有迷途的人闯进这里吧。”
倒是圣女,在离开了那个房间之后,她就一直十分的安静,比起女仆小姐还没有存在感。
空间产生扭曲,召唤阵启动了。
……
他们的存在瞬间从这个空间消失。
而威斯,在那个瞬间,忽然间听到了脑中系统的声音。
“提示:发现无主的能量,系统进行自我修复。”
随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