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序章的第二天早晨)
长袍人突然蹲下,同时把腰上系的鞘里的短弯刀拔出。
将一条刚从地里爬出来,靠近他脚踝的大拇指粗的土黄色小蛇的头部用弯刀刀尖刺穿,鲜红的血液与一种量很少的淡蓝色透明的液体从蛇头部被刀刺穿的地方溢出,但又都神奇地消失不见,像是给刀吸收了一样。
因为长袍人的动静,棕发男子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长袍人。
长袍人把还在地里的半截蛇拉出来,细小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粘液,没有长眼睛,除了形状外,更像是一只大蚯蚓而不像蛇。
“那种头部会裂开的蛇的幼体。”长袍人把小蛇的尸体扔到地上,对他来说这种蛇没有任何一点利用的价值。
棕发男子稍微想了一下长袍人说的蛇的样子,那种蛇除了头以外的地方都是褐色的像是树皮的鳞片,只有头部的皮是微微裂开的,在攻击时会露出血红色还混了一些深紫色透明的三角形肉块的头颅并喷出一种乳白色的液体,变成成体诡异的脱皮后,这种蛇好像就拥有了眼睛,基本上都埋伏在树干上等待猎物,也是阻止棕发男子爬上树枝从制高点来观察情况的元凶之一。
“这是来攻击的吗。”
“我想应该不是吧,它吃不下我们,可能只是恰巧从土里钻出来而已。然后我给看到了,就随手刺死了。”
“哦,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怜。”无感情的棒读,嘴上是这么说,棕发男子却根本没有同情的想法,他对这个森林里面所有的蛇都不会感到怜悯。
这玩意儿的成体在大部分情况下可不是个被捕食者。
棕发男子说完后就没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蛇上面,而是在思考刚刚感受到的东西。
“德洛克,走那边吧。”棕发男子指了指右前方。
“为什么突然改方向了?”
“那个地方好像有风过来,呃...我是说好像。”棕发男子并没有能力来明确地感觉到空气流向的改变,所以也有是幻觉的可能。
“无所谓咯,你说要走那边就走那边好了,走哪都一样。”
两人沿着棕发男子说的方向继续走,树木慢慢变得有些稀疏,能不受树叶阻碍直射到地面的阳光也越来越多。
走到底,是一处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断崖,晚秋的阳光并没有带着多少热量,却也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待了数日的两人多少有些慰藉。
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前方森林的大貌,还没有其他高的地方阻挡视野。
对棕发男子来说,可以找到这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真的非常幸运。
棕发男子的视线开始扫过前方的整片森林,深绿色的树顶一片连着一片,把树下的土地完全掩盖,但他可以清晰地观察右边有方向的树林从大约五百米的时候就突然断掉了一截,空出了一条线的空地。
“德洛克,你听那些旅行者是说这个森林里面有直达蛇森林镇的道路的是吧。”
“是有哦,在我们进来那边的相对位置大概是西南方向,不过我们因为突然遇到那种大家伙而丢失方向了。怎么?看见了?”
“我想应该是,如果太阳现在是在偏东南的地方的话...反正那个地方应该是人为砍伐的地方。”
长袍人自己的视力远不如棕发男子,于是就趁着这个机会从水壶里面倒了一些水来喝。
“是吗,那就好了,接下来往那里走就行了,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下去?再绕路不知道会迷路到哪里去。”
“那你说怎么办?呃...你该不会想要爬下去吧。”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
太阳移动到了马车的上方。
“喂,安格斯,你见过里面那两个亚人的同类吗?”
青年问着旁边的马夫安格斯,他记得安格斯比他又年长许多,想必还因为工作的关系去过很多地方。
“白头发那个没见过,蓝头发那个的话...我感觉大概是有见过,沃尔特族,听过吗?”
“...”
“没听过吧?”安格斯得意地看着青年,打盹中的艾达听到两人的谈话(艾达的听力比一般人强很多),很快就从打盹的模糊状态中清醒过来,她有点在意自己的种族在这里的人类看来是怎么样的,结果安格斯刚开始的话,说的就是错误的,不过也算是相差不远了。
“那换个笼统一点的说法,水精灵。”
青年听过这个名字,这倒是很常见的亚人种,许多生活在东南部的亚人民族的统称。
“水精灵只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叫法,在学者那边没有直接将它们分成一个大的亚人种。只不过是我们民间的叫法而已,而说起沃尔特族嘛...”
安格斯自己驾车也是有些烦闷了,当青年挑起话题后也就没有打算放过。
“标志性的就是她们那种深蓝色头发,和尖耳朵,以及用木头做的武器。那可是最早与我们(指教廷)交好的种族之一啊,真是一种热爱和平的种族。”
青年想了想,艾达的头发好像也没有到深色的程度。
“但里面那个,好像也没有除了尖耳朵以外完全符合的特征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水精灵里面,可以适应长距离旅行的,可就只有沃尔特族和一种被归类到魔族里的种族了。”
“那里面这个该不会是魔族吧?”
安格斯听到后就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你还小,没见过魔族,他们都是茹毛饮血的野蛮生物,一辈子活在阴暗中,喜好将尸体和骸骨当做玩物的该被净化的邪恶丑陋存在。”
听到这里,艾达基本确定了这个安格斯也不怎么懂,说的话包括上面这句以内的九成九是瞎话。
“是吗,那个时候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被剑加持的我的信仰的力量。”
被剑加持的信仰?口误吗。艾达感觉自己说不定是听错了。
“那到时候就看你的了啊,哈哈。”
“那是?”青年收起笑颜,几十米外突然有个人走到了道路的中央,全身被粗布长袍遮住,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十分可疑。
...
棕发男子和长袍人总算是走出了密林,进入了森林的边缘区域。
因为不绕路直接从断崖上爬下去,两人弄得有些灰头土面的,真有几分像野人。
“嗯?”长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悄悄把手伸进腰包里,拿出一个装有淡蓝色液体的玻璃小瓶,捏在右手中。
“树,你到旁边的灌木丛里面等一下。”
“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你去躲一下,有情况我会打手势的。”
棕发男子听后,立刻就跑到了离道路有三十米距离的灌木丛里面蹲下,然后将呼吸的声音降到最低。
一辆马车驶来,驾车的是两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一个像是车夫,另一个像是他的保镖。马车在长袍男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车夫旁边的像是保镖的人立刻拔出他的佩剑质问他道:“你是谁?”
艾达听见马车夫说的话,很快地将低头将舌头伸到自己项链的链子上,弯下腰,让被衣服遮住的项链下部分(图案像是一滴水滴)下垂,然后把被金属镣铐铐住的双手放到项链的下方,
嘴中含糊着说着一些东西。
银色的液体从项链的下部滴出,沾染到金属镣铐上,金属镣铐发出“嗤嗤”的声音,从被液体滴到的地方出现了被腐蚀而产生裂缝并有些细微的龟裂。
艾达又说了些一样的话语,又有几滴液体滴了上去,金属镣铐断开了,有半滴液体滴到了艾达的衣服上面,将衣服烧出了一个窟窿。
她把断掉的镣铐放到一边,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迅速把因为没有午餐吃而继续睡觉的帕翠莎弄醒。
德洛克心想:居然还有个人吗。
对被弄醒的帕翠莎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把裤子口袋中的一包淡金色的粉尘倒到帕翠莎的镣铐上,然后艾达抽出一把只有刀锋处是金色的小刀把镣铐在不失速度的情况把镣铐下小心地割断。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里面静悄悄地不再做任何一点动作。
与此同时。
“我是谁跟你们两个跑腿的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吗,让里面的人出来一下,我想和她谈一谈。”
青年面露怒色,吼道,马车夫见状也准备好了随时。
“这里面是信奉瑞福斯女神的教廷的犯人,不是你要找的人。马上给我让开,不然后果自负!”“啊啦,我说了不关你们俩的事情吧。”长袍人将淡蓝色的瓶子向两人那里,青年在它落到身上前用剑将瓶子砍破。
“混账!”青年骂道。瓶中的液体在泄露的一瞬间汽化,然后又如获得了生命一般,缠到了青年和车夫以及拉车的马的身上又再次消失不见。也有一小部分飞到了马车的门上,但并没有穿过去,而是直接消失。
青年突然感觉四肢酸软,使不上力气,想要骂长袍人,但在那之前,便扑通一下,直接倒在马车上。
车夫也直接倒了下来,而马的情况则与两个人不一样,虽然眼神没有那么精神了,但却并没有倒下。
“我想里面的应该是艾达小姐吧?”
“...”艾达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是最近在这边出没的盗贼团故意来找教廷的麻烦(以为找人只不过是袭击的借口),却没有想到袭击的人居然认识自己。
“我...出去看一下。”艾达低声对帕翠莎说道。
艾达把马车的门给打开,走到外面,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长袍,身材瘦削的人,她不记得印象很深的人里有这样的打扮的。
“你是?”
“哦,忘了把帽子弄下来了。”长袍人将兜帽放下,露出它的容貌。
长相和肤色是偏向人类女性的,头发却是没有光泽的淡灰色,而最奇怪的是她(?)的墨绿色的瞳孔。
艾达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她知道的种族是长这样的,但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个与此人有着相近瞳色的死人。
“普雷克·斯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