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房门后,房间内的场景开始展现在赊豹面前。
人,多到数不清的人。
整齐有序的人。
还有,一模一样的人。
密密麻麻的培养仓,一直向房间内的里面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
赊豹被眼前的场景震撼的出不出话。
很多的培养仓中的人形都一模一样,看着不久之前才见过的身体和面容,让赊豹心头一堵,十分的难受。
“我清楚你再惊讶什么。”奥托开始慢慢的踱步,走到了一个培养仓前,被玻璃折射出来的面容,异常的平静。
“她们的原型,是我想要复活人。”奥托的手抬起,慢慢放到了培养仓的玻璃面上。
“她的名字,叫做卡莲…………”
奥托注视着被液体包裹着的人形,眼神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知道吗?”自言自语的说着,奥托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轻轻的抚摸着玻璃仓,那温柔的样子让赊豹出奇的陷入了平静。
“太脆弱了。”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奥托的语气中有种淡淡的悲伤。
“我们太脆弱了,以至于我们的英雄以至于无法拯救任何人,我们太脆弱了,以至于我们生活中的某些人会怀疑英雄的动机,我们太脆弱了,以至于为了我们为了生活中小小的利益而去丢弃心中的正义,我们太脆弱了,以至于我们只能在相互威胁中换取短暂的和平。”
语气突然不甘,奥托那一连脆弱的评价,让赊豹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反驳。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赊豹感受到了极强的共鸣。
他对奥托有顾虑,奥托对他也何尝不是。
“卡莲她是圣女。”奥托幽幽的说着,轻抚的手掌停留到了闭着眼,一直沉睡的实验体面庞前。
“她之所以是圣女…………本质上虽然和我们一样脆弱,但!”
奥托的眼神突然瞪大,死死的盯着培养仓中的人
“她!唯独她!只有她!和我们所有人不同。”
“她能够直面自己内心脆弱,勇敢的承受一切!”
说到这里,奥托要眼神又变为了深深的落寞和疲惫。
看到了落寞的将头垂到培养仓前的奥托,赊豹这一刻突然有些明白了对方的这份心情。
他憎恨自己的脆弱,无法直视自己那渺小的内心,像普通人一样,去挣扎,去追求。
哪怕他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却发现,真正离自己渴望的东西,却越来越远。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变为卡莲那种人,痛恨自己,跟随不上卡莲的脚步,只能看着卡莲越走越远。
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赊豹有些略微惆怅的叹了口气。
普通人,没错。
他和奥托都是普通人,哪怕拥有常人所没有拥有的东西,可是他们的内心,依旧渺小。
怪不得自己第一眼看到卡莲的时候,会有种发自内心的平静。
…………
“很高兴我们谈了许久,我的朋友。”奥托和赊豹从实验室出来后,奥托的心情意外的不错:“看样子你很认同我的观点,希望我们能够走在同一条路上。”
“路?你觉的你自己所走的那够被称之为路?那只是一条充满荆棘的单行路!你倒头来只会变成一个人!你!!!!你这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赊豹看着这个带着优雅表情的男人,心情突然有些烦躁,气冲冲的对着奥托说道。
没错,荆棘路。
哪怕知道自己走的路是错的,哪怕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遍体鳞伤,他也要孤独的一人走下去。
赊豹的拳头很用力,奥托因为这一拳退后了几步,最终身体撞到了墙上。
只是,这一次奥托并没有发火,诧异的摸了摸自己被揍的脸颊,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废话!揍的就是你!今天老子豁出去了,不揍你心里不舒服!看到你这种人这么作贱自己还不如让我揍醒你!”赊豹折了折自己的骨头,有些咬牙切齿的对着奥托走过去。
“哈……”
奥托保持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突然笑了一声。
赊豹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停下了向奥托前进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又发什么疯?”赊豹看着捂着额头疯狂大笑的奥托,皱了皱眉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托的笑声很大声,也很歇斯底里,那种疯狂的笑容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笑到简直让人停不下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奥托一边笑,一边说着。
“这种命运一般的情况简直太好笑,好笑到我甚至流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
丝毫没有在意任何人围观的目光,奥托只是一直笑着,边笑边指着赊豹。
最终大笑声很快平复下来,奥托擦了擦眼角间渗出的眼泪,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优雅。
“之前的话题谈到哪里了,我的朋友?”开始向着前方走去,奥托边走边回头向赊豹问道,一点都没有在意前来围观的人。
赊豹皱了皱眉头,还是跟随上了奥托的脚步,一起并肩行走着。
“忘了。”
赊豹也有些郁闷的抓了抓头发,闷闷不乐的说道。
之前被奥托那莫名其妙的狂笑,他现在也清醒过来。
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去揍奥托这个家伙。
“看来我们之间的话题到这里就只能结束了。”奥托故作遗憾的说道。
“啧,刚好我也谈够了,真是的,为什么你这家伙每次见面总让人这么火大!”赊豹看了看自己揍奥托拳头,上面的淤青清晰可见。
魂钢,麻烦的东西。
“洛薇尔,麻烦你带我的朋友去赛西莉亚那里。”奥托对着一旁的空气淡淡的说道。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凭空一扭,许久不见的洛薇尔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遵命,主教大人!”
身着奇怪女仆装的洛薇尔,俯身对着奥托鞠了一躬,又对着赊豹露出了十分温柔的笑容:“好久不见,第二律者大人,您的样子看起来变化相当大。”
“啊,还好吧。”赊豹抓了抓自己齐腰的长发,无奈的谈了口气。
“您这个样子可比想象中的可爱。”洛薇尔对着赊豹微笑道。
“喂喂喂,扎心了,我更喜欢之前的样子。”赊豹转身向着洛薇尔走去。
“啊拉,我还以为您是喜欢这个样子才变成这样。”洛薇尔一边聊天一边带着赊豹朝着赛西莉亚的住所走去。
“求你别说了,我脑壳疼。”
“需要我来给您柔柔吗?可以享受女仆的膝枕哦。”
“咳咳咳,你再说什么,膝枕?我不知道。”
“哎!难不成您那次从酒店醒来没有期待过吗?当时您的眼神可真是幽怨。”
“幽怨?我去!有那么明显?”
“是啊,就像没有被宠幸的小女生,哦!您现在就像小女生。”
“我警告你!在这么调戏我你完蛋了!”
“啊啊啊,你够了啊!”
远处那洛薇尔和赊豹的身影越来越远,只留下奥托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原地。
月光照耀在奥托的身影上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轻轻的摸了摸被揍的脸颊,奥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卡莲的面容。
眼神顿时变的无比复杂。
是啊,一个人。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卡莲死后,五百年来,他一直便是一个人。
自嘲的笑了笑,奥托也随即打算转身离开。
只是转头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
因为,出现在身后的,是不知道何时离开的赊豹。
“啧,很可疑啊你这老家伙?”赊豹狐疑的看了奥托一眼,不过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你这家伙总会搞什么奇怪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无所谓了。”
“老……老家伙?”
奥托有些诧异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天命中敢这么叫自己的,赊豹还是头一个。
“没什么,只是向你个别,虽然你这个家伙很让人火大,不过脾气还意外的不差。”说完这句话后,赊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呵,真是奇怪的家伙。”奥托嘲笑了一声,拿开了遮挡脸颊的手。
奇怪的是,脸颊上面并不是淤青,而是像被砸坏的石头一样,满是裂纹。
裂纹开启散落,一点点的化为碎屑掉落到地面。
“什么鬼?”
有些奇怪的摇了摇自己的头,奥托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来又要重新修复一下了,被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
“回来了吗!律者大人?”
“啊,回来了?崩坏能又用完了,好难受。”
“需要我抱抱你吗?唔……”
“唔,很抱歉让您看到这么失态的的一面。”
“没什么,人奇怪又没有什么坏处,倒不如说还挺有趣。”
“很感谢您能够这么善解人意。”
“还好啦,只要不是故意伤害别人,我都没什么意见的。”
…………
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请问我能后知道您的名字吗?第二律者大人。”
“哦,赊豹,这是我的名字,说起来一直叫我大人大人什么,一点都不习惯。”
“啊啊啊!!你搞什么鬼,前俩个你想表达什么?还有最后一个又是什么鬼?我又不是什么动物!”
“真是比想象中的涩.情呢,小豹~”
“哎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