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朽木叶,15岁,超高校级的弓道家。
爱好是鉴赏油画。有时候也会自己来画。
有一个同样在希望之峰上学的姐姐,家里一共四口人。
到底是“红朽 木叶”还是“红朽木 叶”呢,她常常被初次见面的人这么问——然而实际上,她的姓氏是“红”,名字是“朽木叶”。
她讨厌自己的奇特姓名,就像讨厌自己的才能一样讨厌。
如果没有这双只能看到无谓细节的过于优秀的眼睛,一定能画出更浪漫更朦胧的作品吧,她时常会这么想。
但尝试闭眼画画,却连基本的人形都画不出来。
现在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16人的教室里只剩14个学生。听说水都的假面骑士换人了,难道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运动系的运动系女生就是新的假面骑士吗?她总是以杀恶灵为由突然请假。
“那么我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红朽木叶轻松地摇了摇自己的同桌。
她长得相当娇小,柔顺黑亮的长发总是懒得打理,乱糟糟地四处打卷。红朽木叶上课从没见她睁开过眼睛,如果不叫她起床,午休和放学铃声恐怕也没法让她醒过来。
“喔……中午了啊……”
声音有些沙哑。
说起来,宇都宫真冬的才能是“诈欺师”。难道她白天总是这么困倦,是因为每天夜里都在赌场大显神威吗?声音低沉是因为偷偷抽烟伤了喉咙?红朽木叶忍不住开始想象她挥金如土的样子。
“走吧,去吃午饭。”
“帮我打包……”
“一起去。”
“嗯~帮我带嘛……”
“一!起!去!”
强行把她拖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牌桌上的对手们看到你这样子会怎么想。”
“牌桌上?”
“你不是诈欺师吗?一定很擅长出老千吧?”
“出老千太累了,我不出的……我不打牌的……”
“那你为什么是诈欺师?”
“嗯~大概是因为,学院长发现我的个人资料是假的了吧……”
“…………?”
“我说朽木叶,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叫‘宇都宫真冬’吧?”
……她半睁的双眼中,突然闪现出不带任何睡意的戏谑。
在这瞬间,红朽木叶感觉自己脊背一凉,双手扶着的似乎不是一个娇小的少女,甚至不是一个人类,而是类似于泥潭或猛兽的危险事物。
“嗯~总之,我也有苦衷啦……”
“什么样的苦衷?”
“在公共场合待久了会死。”
“单纯是社交障碍嘛!”
“哎~”
“我管你是什么来头,管你叫什么名字,该吃的午饭就是得吃!不然会胃穿孔的。”
“为什么要这么管我啊……你是我娘吗?”
“因为你……”
因为你趴在桌上打瞌睡的侧脸,可爱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精灵一样——红朽木叶自然不可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台词,只是微红了脸,手上的力道却加强了。
“哎……我去吃饭就是了,你别拽我了。”
“那就好。”
红朽木叶一松手,宇都宫就失去支撑点,瘫倒在地上。
“还耍赖?”
“不是,我腿睡麻了。”
“…………”
“你先走吧?我趴一会儿就跟上。”
红朽木叶叹了一口气,蹲下去把宇都宫的双手拉起来围到自己的脖子上,将她背了起来。
“哎?别……”
“……哎?”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愣在了原地。
最后,红朽木叶掐了一下宇都宫的大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啊——。哈哈,哈哈哈……嗯~我的腿突然就不麻了呢!”
“诈欺师……呵,还真是宏大的诈欺啊。”
“……抱歉。总之抱歉。”
即使如此,红朽木叶也没有把宇都宫扔下去,背在背上走出了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
“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的性取向还挺正常的。”
“哦,我已经发现了。(冷漠)”
从肩头滑落的属于宇都宫的长发,散发着柑橘的香气。很好闻。
好吧,红朽木叶必须得承认,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对于单纯颜控的自己来说,其实并非是什么毁灭性的打击,甚至不比问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重要半分。
再进一步说,凭自己的超常眼力,其实在第一天就可以看穿宇都宫的外貌,发现他的骨骼轮廓不属于女生的。只能说,她是被那张脸魅惑了,才会中了这些无聊的骗局。
而现在她已经判明了骗局的内容,却提不起劲去揭穿他,甚至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无药可救。
“苦衷呢?因为长得瘦小,以前被欺负过?”
“没有苦衷。单纯是觉得骗人很开心。”
“…………”
干脆把他扔在走廊里算了。
“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场给你编个故事出来?那样就可以不生我的气的话,倒是欢迎之至呢~”
“……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欸?”
“美少女还是美少年,作为美的集合体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嘛,根本没把我当人嘛。”他故意用红朽木叶可以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愿意当我新作品的模特的话,我就不举报你资料造假了。”
“你不是弓道家吗?”
“兼职弓道家。”
“本职是?”
“是油画家!”
“哦~如果你的新作品名叫‘睡美人’的话,倒不是不可以考虑。”
“竟然自称美人……”
“只有这一点我不会骗人喔。毕竟美是无法被掩盖起来的,你说是吧?”
“把我幻想中那个香香软软的瞌睡系清纯妹子还回来啊。”
“是你擅自做梦,可不能怪我哦?”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怪你。”
“……说到底,都知道我是诈欺师了,你还要主动凑过来接触我,不是自讨苦吃么?”
“谁叫你有一副这么好看的皮囊。”
“…………”
好的,由于红朽木叶豁出去的直白回答,他哑口无言了。
快到食堂的时候,宇都宫才终于像想挽回自尊似的,把脸埋在两人头发里闷闷地说道:“……光靠脸就能骗到人,不愧是我,不愧是我。”
真是死要面子啊。
“好好好,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