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宫殿处,王筝便招呼王一几人去取器具。
“弟弟,我先回宫了。”王泰微笑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亲自送王筝回殿了,现在回想起来,这几年他过得真是糟糕啊……
正忙里忙外搬的王筝放下椅子,抬起头,“大哥,你不吃点夜宵再回去吗?一周一次的机会可别错过了咯?”
“一周一次?”王泰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迷惑道,“夜宵不是每天都可以命厨房做吗?”
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王泰转身走回,在庭院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王筝朝他丢来的瓶子,低头一看,绿色的玻璃瓶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啤酒?”
王泰愣了愣,立马站起身来夺过了王筝手中的瓶子,“弟弟,你不能喝酒!”
据他所知,王筝的病才好一个月多点,烈酒伤身,一个成年人都喝不了这么一大瓶,王筝这不是胡来吗?!
“大哥,安啦,这酒又不烈,一瓶醉不了的,”王筝取过一瓶开盖,递给王泰,“试试?”
王泰仰头一喝,仔细品味了一番,问道:“这有什么好喝的?”
怪异的味道,略带酒气,却又不爽快利落,如鲠在喉,令他很不舒服。
王筝嘿嘿笑道:“大哥,等会儿烧烤摊架起你就知道了。”
烧烤摊?王泰摸不着头脑,他的弟弟是又搞出什么新奇的东西了吗?
辛二等人相继回来,整个庭院内也架起了简易的器具,食物被王一等人用幻想具现出的竹签一一串起来,放在铁架上,还在铁架上升起了火!
“王宫内不能私自生火的!”王泰急忙起身阻止辛二等人的生火动作,“万一烧着了怎么办?!”
这种事情在王宫内一经被发现,便是重罪,连王子也不能幸免。
“都生过几次了,周围人都被我支开了,大哥,没事的。”王筝安抚着王泰坐下。
大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父王、母后?”王泰再度急惶起身,望着行至门前的两人,错愕半秒,手足无措道,“我们……只是……只是天气冷,想取暖,对!想取暖!”
王巍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王泰身边,拍了拍王泰的肩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
“筝儿,你果然又在弄烧烤了,啤酒呢?给为父来一瓶。”
王泰懵愣了,这是……什么状况?父王早知道弟弟烧烤一事了?
“大哥,这事我都做了快一个月了,放心啦,有经验,没事的。”
根本不是有经验没经验的问题,父王就不怕早朝被人死谏吗?!
而且这事都快一个月了,就没大臣发现?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大臣不可能这么久都未察觉。
“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泰决定不猜了,太废脑力,还不如直接询问。
王筝接过辛二递给的盘子,放在桌子中央,随手拿起一串吃了起来,“那群大臣前两周来过一次,我们还举行了一个烧烤派对,不过为了防止他们每周来蹭吃蹭喝,我将器具打造了一些送给了他们,所以只要房子不点着,他们会当作没看见的,‘吧唧’。”
“!!”这样也行?!
大臣怎么好收买吗?他怎么不知道?王泰百思不解地坐下,同样拿起一串烧烤吃了起来。
入口瞬间爆开的油汁混合着香郁的肉香,疯狂冲击着王泰的味蕾,令他差点咬到舌根,这是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要知道他的学习课程中可是有美食品鉴课的,国内美食无一不知,就连国外特色食物也略知一二,可即便这样,上面着撒的调料他也只能分辨出五六种。
这等美味与焚烧掉王宫这种近乎不可能概率事件摆放在一起,也难怪那群大臣会被收买了。
撸完一串,王泰急不可待地拿起了第二串,滚烫的肉汁滑腔入喉,带起的阵阵灼热感让人欲罢不能。
直到第三盘被端上桌,王泰才减缓了撸串的速度。
“弟弟,这东西好是好吃,就是容易腻味。”
尽管佐料再多,也掩盖不了肉质食材本身的缺陷。
王筝提起酒瓶晃了晃,“所以要喝酒啊。”
“原来是这样的吗?”
王泰取过冰镇过后的啤酒再次仰头一喝,口腔中的灼烧感瞬间冷却,就连满嘴的肉味也在啤酒怪味的调和中消失殆尽,一股前所未有的畅意涌上心头,冰火两重天的极致转换,他舒爽得都快要呻 吟出声。
“爽!!”
酒瓶猛地砸在木桌上时,王泰才反应过来王巍还在身旁。
“父王……我……”
“无碍,”王泰话还没说完,王巍便伸手阻止,微笑道,“一家人面前没有那么多规矩,我让你学习礼仪,并不是为了让你在家人展现你的风度得体,而是让你在外人面前不会丢失王子的端庄体统。”
“你弟弟以前极少出宫,甚至可以说是只争朝夕,但你不一样,你代表着整个王室的颜面,故而父王才不得不对你严格要求,希望你能懂得。”
出乎意料的原谅与解释,让王泰有些慌乱的表情凝滞了。
这些都是王巍以前从没对他说过的,他也从来不明白这些。他只知道王巍每天要不停地学习,仿佛不将世间所有的知识学完,就不肯罢休。每次面见都会责骂他学业不精,或是叮嘱用心学习。
但在这一刻,王泰忽然间,领会到了许多,也回记起了许多。
父王责备他时,复杂不忍的神色;叮嘱他时,鼓励慈祥的眼神。这一切的背后,还有母后用手捏得发青的手腕。
就连他印象最深的那次将王位传给王筝的谈话,他也下意识地忽视了很多东西。
父王的叹息、父王的摇头、父王的欲言又止……
那一切都是为了激励自己而刻意说出来的话吗?
十年来,背负再多也不曾哭泣的王泰突然感觉到眼中有些湿润。
王筝一把揽过王泰的肩头,嬉笑道:“大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今天尽管哭,我买单。”
“……滚。”王泰没好气推开王筝示意自己靠过去的肩头,原本的感动随着王筝这么一闹荡然无存。
“那我们继续撸串。”王筝依旧挂着一副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