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反。
一门专属于盾的,用来弹开敌人攻击的技巧。
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技艺。
因为每一下恰到好处的弹反,都会给人妙到巅峰的视觉体验。比起技巧,更像是艺术。
弹反的技巧,是专门开发来对付持着长柄武器,或是持着刃身较长利器的敌人。原理便是在别人刺来的一瞬间,使用倾斜的盾面接下攻击,使盾牌能够接触到刃脊部分。
而后,用与攻击方向垂直的力道,将敌人的武器推偏。由于杠杆的存在,你发力对准的点离敌人所握住的地方越远,敌人就越难以控制住武器的平衡,反之,如果你发力迟了,发力点离敌人持握的位置很近,被敌人维持住了武器的平衡,弹反自然就会失败。
若是弹反成功,敌人的武器就会被你的盾牌推开,撇到一边去,敌人自身也会被武器带走身体的部分平衡,陷入到空门大开的境况。
破解的方式很多,一是使用短柄兵器,缩小兵器的杠杆长度,让持握者在受到垂直于出力方向的力时,也能更加轻松地维持住兵器的平衡。
二是使用重型兵器,兵器的重量增大,弹反者想要出力在短短的时间里将砸下的重型兵器推开也是十分困难的事,基本可以宣告,不可能。
三则是在感觉到手上兵刃被垂直力道击中,维持不了原本的轨迹时,不要继续死死地握着,放开手,以免被打向一旁的兵器将自己的平衡带走。
——当然,危险就是接下来你会面临被攻击手上却没有武器的窘境。
所有能弹反的盾牌之中,小型盾最好弹反,大部分小型盾上都铸有用于弹反的半球体,可以轻易让刺到球上或砍到球上的刃锋顺着球面滑向一旁,使球面接触到锋刃的脊面。
而中型盾,也就是像艾十万手中的那两面盾牌,本身只是为了挡下攻击而设计的,其上并没有用于接下攻击弹反的半球体,如果想要弹反,只能自己判断时机,斜过盾面接下攻击——而且因为重量远比小型盾大的原因,中型盾挥动起来的速度还很慢,这也进一步加大了弹反的难度。
至于大型盾牌···大型盾牌由于体积的关系,人类是做不到拿着大型盾牌像小型盾中型盾一样随意旋转挥舞的,就算力量足够大也不行——盾身挥到一半就会被你自己的身体挡住。
艾十万端详着自己手上的盾牌。
在他手上的,就是一个适合弹反的小型盾。
整体呈现一个半球状,球面向外,内侧有被钉在盾上的单根铁条把手,里侧是铁质的半球,半球外还覆着一层厚实的油皮,中央是一个奇异的小突起。
这就是他从传火祭祀场老侍女那,花了身上整整500点魂买来的小型盾——皮盾。
简直盾如其名。
盾身是半球,盾面中央还有一个小突起,尤其盾面上铺的是一层皮,是软的。
艾十万拿着这盾,感觉跟拿着一个乃子一样。
皮得不行。
虽然盾很奇怪,不过,倒是被艾十万发现了他自己身上的一个新机制。
当他用左手拿起皮盾时,原本在左臂上粘着的骑士盾就自己掉了下来。
他又试多了几次,发现在同一时间,一只手上必须接触一面盾牌。在那只手触碰新的盾牌时,旧的盾牌就会失去对于他手臂的粘附,从手上掉下来。
去祭祀场老侍女那购买了皮盾之后,身上的魂还有四千多,艾十万顺势跑到防火女身前,把血又往上点了两级。
“那么。”
艾十万左手拿着皮盾,右手握着一如既往的骑士盾,跃跃欲试。
“该去试试弹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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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祭祀场,也是一样的平静。
男人遥望着灰白的天空,站在台阶上,思索着关于飞鸟与死亡的关联。
在东方国度洗练锻造而成的打刀就系在他的腰间,刃部锋利,刀柄上缠着整齐的长条绸布。
与如此精工打造而成的刀不同,男人身上穿的只有看起来穷酸破旧的破布上衣和腕套,腰间围着一条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用来勉强遮羞的破烂围裙。
看上去,装扮与武器确实是完全不搭边的两者。
但男人并不在意。
因为他是专家。
用刀的专家。
他从一无所有的最初开始游荡。
参与过一次次的战斗。
战胜过各种各样的敌人。
身上衣服的破烂只是因为他算准了刀尖距离,略微躲开攻击导致的。
因此他的身体没有受伤,只有衣服被划破。
更近的距离就是更快的击杀。
专家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可以在各种各样的战场上活下来,而,其他人不行。
因为,他们杀得太慢了。
杀得太慢,就会被人围住,被人围住,就会死。
除此之外,他就这样站在台阶上,看着永远也没有变化的天空。
日复一日。
实际上,不变的天空根本无法看出时间的变化来。
但是,作为专家的男人自己会数。
他的刀很准,他数时间也很准。
一天是四万次呼吸,数完四万次,明天就到了。
他这样数着,一直数着。
他或许是在等待着什么吧?
但今天的四万次呼吸没有数完,台阶下却传来了响动。
一个身影,向专家走了过来。
他戴着包裹整个头部的头盔,全身上下都覆着铁甲,像极了专家以前杀过的,各种各样的骑士们。
专家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眼前的身影迈着大步,向他大摇大摆地走来。
看上去,全身都是破绽。
他似乎很兴奋,一道干哑的声音透过面部的呼气孔,传了出来。
“专家!出来和老子回合制弹反!”
那骑士道。
男人没有理会,只是默数着眼前的这个不知名骑士离他的距离。
九步···
八步···
七步···
到了!
他握着刀,身如电闪,一步踏出,便冲向了眼前怪异的骑士!
男人或许已经忘了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但他在看到了眼前这个穿着骑士铠,喊着怪话的身影时。
一股莫名的启示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