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玲死了。
理所当然的嘛，毕竟是被砍到了脖颈的嘛，啊——谁叫她要留手的呢。
“......”
还真的是有很好的赴行和赤瞳的约定打算放她一马呢。明明只不过是区区一只手下败将而已。
但是就算留手了又如何，感情淡漠的她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升起哪怕一丝名为感动的情绪。
“.......”
躺在地上的黑瞳艰难的撑开了眼帘。
瞳孔以着从下往上的角度，很轻易的就将站在眼前的少女全身上下扫视了遍。
柔顺修长的乌黑头发，美丽肃然的脸庞上好似时时刻刻的挂上了一丝“不服输”的神采。
赤红的瞳眸犹如流星拖拽在身后的尾巴一样散发着炽热的光芒，配上那套套在身上的红色衣袍，简直像极了行走在江湖的女侠。
然而，眼前的这位面无表情的女侠却正拿着长剑指着她。
剑身很长，比八房长了大概三分之一，清冽的剑上看不到一丝杂质。想来它的主人在平时一定经常保养它吧。
黑瞳左手捂住了腹部依然在往外渗出血迹的伤口，即使在这种被人拿剑指着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当头，她的神情却也十分平淡。
天空中的星河不知何时被乌云挡住了，紧跟着潮湿的空气蔓延开来。
“嘀嗒...”
黑瞳抿了抿落在唇边的雨水，干涸的嘴唇得到了水的滋润瞬间红润起来。
下雨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么久来还是第一次碰上下雨的天气。
身体很沉，体力的流逝让她这非人般的体质也束手无策。
伤口处传来的痛觉更是让她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她的眸子紧紧的凝视着赤瞳，近在咫尺的刀尖闪过冷冽的光芒。
.....
要死了啊......
我死了以后可以回到小镇吗？
或许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应该抛下艾斯德斯的....
她脑海里转过了许多杂乱的念头。
同时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这位在记忆里十分熟悉的“姐姐”。
熟悉的英姿，熟悉的冷酷气质，还有这熟悉的杀气腾腾的样子...
.....
“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清冷的少女嗓音从头上传来。
黑瞳眨着漆黑的眸子看向赤瞳，嘴唇轻动吐出了几个字。
“两个多月，或者更少吧...”
由于伤势的原因，她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而缥缈。
同样也是因为伤势的原因，本就寿命短缺的身体，变的更加短缺了。
“是吗...”
赤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倘若此刻黑瞳的状态还是完好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拔刀砍向自己的妹妹。
但此刻黑瞳的状态却几乎处在一个等死的局面，她反倒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会退出帝都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帝都那表面之下的邪恶面孔。
.......
所以为了同伴，果然还是要杀掉的吗？
毕竟，武田玲已经死在了黑瞳的手上啊。
赤瞳这样想着，但不知为何却下意识的继续问道。
“你愿意加入夜袭吗？”
“加入夜袭...干什么？”黑瞳眨了眨眼睛。
面对黑瞳的询问，赤瞳毫不犹豫的点着脑袋说道。
“推翻帝都！”
赤瞳狐疑的眼神扫过黑瞳，她可并没有想过黑瞳会真的加入啊。
虽然的确是她邀请的，但黑瞳的同意却还是不免让她奇怪起来。
她沉默了良久，问道。
“为什么？”
以前她劝说黑瞳一起走的时候，对方那斩钉截铁的意味可看不出来一丝动摇的意味。
然而现在这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的劲头看上去却也不像做假。这才过了多久呢，就算是有了变化也要遵循基本的道理规则吧？
黑瞳感受着身体中血液的逐渐流逝，捂住伤口的手攥的更加使劲，她默默的回答了赤瞳问题。
“.......”
.......
雨渐渐大了，从一点一滴的地步很快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逐渐被打湿，沉闷的空气也仿佛梗塞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异常的烦闷感觉...
大部分的人碰上下雨的天气，总是免不了会更加急躁，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环境影响心情嘛。
柔顺的黑发被雨水打湿松垮垮的搭在了额头上，眼睛上的翘长的睫毛也挂上了一两滴的雨水。
.....
“是吗...”
听完了黑瞳的讲述以后，赤瞳垂下了脑袋低低的轻吟了声。
和赤瞳这种被选中的“优等生”不同，黑瞳在被迫和姐姐赤瞳分开以后。
不仅身体被改造了，从小也是在不停息的洗脑中度过。在与亲人分开以后，她所接受的训练更是十分残酷。
因为只不过是“落选”的人而已，所以训练他们的人更多的是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给她们安排训练内容。
“因为只是落选的，所以有着大把替代品的存在。”
所以相互厮杀，和危险种搏斗，人体实验...
常年的摧残下来，精神早已处于一种疯狂的境地，这个时候又被不停息的洗脑——效忠于帝国。
所以，药物其实只是控制她的手段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真正的让她当初拒绝掉赤瞳邀请的原因在于精神方面。
肉身和精神的双重控制，这才是黑瞳忠心于帝都的真实原因。
“.......”
赤瞳沉默着，被雨水打湿的黑发挡在了她脸前，同时也让黑瞳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默默的将黑瞳和武田玲拖进了教堂下面躲雨，又拿着村雨独自一人在雨地里面挖起了土坑。
她和黑瞳都是极其珍视同伴的人，所以虽然黑瞳告诉了她一切原因，但她还是决定要为死去的武田玲做点什么。
即使是她的妹妹...
“黑瞳，伤好了以后和我打一场吧。”
雨幕的覆盖下，隐约间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闭上了眼睛的黑瞳，微微动了动唇角反问道。
“你死我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