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后,在半梦半醒之中,他感觉自己真的被一个娇小柔软的身体抱住了。
很香,很温暖的,很小一只的感觉呢。但是,又如此令人安心,如此令人想要沉沦其中的味道,就算在此死去,大概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少女低声碎碎念着,抱着处于昏迷状态当中的夏未艰难移动着,迷糊之中,夏未感觉自己被轻轻的放到了一张床上,还被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女孩说着,还伸出手在夏未的脑袋上轻轻的摸了摸,随后,夏未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咔哒”一下关门的声音,世界随即安静了下来。
……
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卧室当中。
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下地,夏未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鞋子居然还穿在脚上。
那个把自己搬过来的女孩,该不会是个天然呆吧?
说起来,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似乎确实有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跟随自己一起坠落。也就是说,自己是被她给救了吗?那这个地方,就是那个女孩的家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夏未看向这间朴素卧室中唯一的一扇门,从那扇门外,夏未听见了麻将碰撞的声音和大妈们的吵闹声。
外面的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家人了吧,既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话,那还是要好好的感谢一下才行啊。哈,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给别人添麻烦了啊。
正对着打开的卧室门的,是一个昏暗的小客厅, 正前方是被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使客厅里几乎没有一点光照。屋内空无一人,没有麻将桌,没有高声说笑的大妈。只是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两个长满霉斑的沙发。
人呢?
夏未满脸疑惑的从屋中走出,试着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结果按钮没有任何反应,而且手上还被抹上了很多灰尘,脏兮兮的一大片。
这个屋子,好像已经废弃很长时间的样子。
周围的环境安静到诡异,先前在卧室内听到的声音仿佛幻觉一般,此时此刻,夏未除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之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稍微,感觉有点奇怪啊。
怎么回事,是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不过,说起来现在这地方总感觉确实有些奇怪呢,哈哈,自己该不会是进了什么传说中的凶宅鬼屋里面去了吧?哈哈,应该不太可能吧?
“哐当!”
一声从身后传来的清脆响声,令夏未吓了一大跳,他差点跳起来,猛地回身,他发现声音是来自客厅一侧的厨房当中,从半敞的厨房门朝里面看去,夏未看见了些许被打碎的瓷碗碎片,慢悠悠的滚落出来。
要进去看一看么?
客厅的另一侧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在尽头有一扇通往外部的大铁门,同时走廊旁还有一个小的木门。忍耐着胸口传来的越发奇怪的感觉,夏未慢慢的朝着大门方向走去。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他先前出来的那个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好像没有,又好像有来着,夏未感觉自己呼吸沉重,思考也变得有些困难起来。似乎伴随着那股异样感觉的越发强烈,他的思考能力,也随之开始受到影响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已经走到大门门口的夏未,尝试着去打开大门,却发现虽然能拉动门锁,却怎么都无法拉动大门。从铁门上端的铁栅栏往外一看,夏未这才发现,门外已经被冰箱洗衣机电视一类的大件家具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根本就不可能开门出去。
咔哒!
清脆的,门锁开启的声音。
从在夏未的身后,那扇他最开始醒来并走出的卧室房间,如此清晰的响起,仿佛那扇门就在自己的身侧,就在自己的耳边。
吱——呀——
缓慢的,门轴相互摩擦的、像是生了锈的机关一般的刺耳声音,从缓缓打开的门上响起,似乎是有个人正拉着门把手,在慢慢的将门打开。也是在这个时候,夏未心中的异样感觉忽然间达到了极致,完全被本能驱使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拧开了铁门旁边走廊上,那扇贴着小孩油笔画的房间门,一下子钻进去,随后将门反锁锁死。
“呼——呼——”
完成了这一切的夏未,居然微微的出了一身汗。
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温暖的阳光已经再一次的照射过来。夏未此刻所在的,是一个明显是属于孩童的小卧室,堆满架子的玩具,颜色绚丽的被褥床垫,卡通风格的墙画,以及床上一个巨大的玩具熊,无一不是在说明这是属于一个小女孩的卧室。
尤其是屋子一角,位于窗户旁边的一个小衣柜,几乎涂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将那个小小的衣柜涂抹的宛如神秘世界的宝箱。夏未走到这个小衣柜的面前,这时他注意到衣柜的把手上夹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寻人启事。
读出那张泛黄的寻人启事上的文字,夏未抹了抹头上渗出的细汗,这间屋子有点小,而且通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因此温度显得较高。夏未忍不住想如果是夏天的话,这屋子该会有多热。
等等,现在明明还是在初春的季节,好像不太可能这么热才对,难不成自己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地方?
夏未因为这个想法而愣在了原地。
他想起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却被他一时遗忘了的东西。
“吱呀!”明明已经反锁,身后的木门,却在被缓缓推开。
夏未回过身子,缓缓的后退一步,他的后背贴在了那扇窗户上面,眼睛则笔直的注视着前方缓慢开启的木门。
腐臭而令人作呕的气味,开始自门外飘入。
细碎的哭声,喃喃的自语声,嘻嘻哈哈,凄凄惨惨,自黑暗之中响起。
这分明是一具高度腐烂膨胀的尸体,在此时此刻,却活生生的打开门,凸起的双眼紧紧的盯着与它仅隔着一张儿童床的夏未。
在当初昏迷的前一刻,我确实是坠入了那个巨坑,所以,我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来到了这个属于怨魂们的世界。
肿胀的人,向着呆滞在原地的夏未张开了嘴,撕裂的皮肤,让它的嘴一直裂开到耳朵两步。而模糊不清,却充斥着怨恨的声音,伴随着它口中翻涌着的蛆群,嘶哑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