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顾否已经和那牛犊大小的妖狐交锋三次了。
真是好狐狸!不仅是身手敏捷,力量也奇大,顾否不敢撄其锋芒,连闪三次,堪堪避过那畜生带风的扑击。
幸亏几个月来,估计是读经的缘故,顾否的体能日新月异,如今的他比起初到此间时,更是天壤之别。虽然,面对这只妖狐,仍然无济于事。
正思量间,寒光一闪,顾否随即翻身而起,纵跃倚立在一旁的树上。顾否凝神看去,只见狐妖利爪突然伸长,如刀如枪,一刺过来破空撕风,只一下就洞穿不知多少树干。
要是有把刀就好了,顾否暗叹。
那畜生身形巨大,行动时拔山倒树,等闲击打对其根本是挠痒痒,伤不到它分豪。
但是铁器不同,再坚固的皮肉也不能锉金磨铁,顾否是这么想的。
夜里长风送得狐鸣到耳边,那畜生前爪拍地,一对狭长的眸子散发出阴狠狡诈的红芒。
它又要动了。顾否小心翼翼判断它扑击的方向,准备躲避。
白狐前爪拍地后却没有其他动作,顾否便也不敢妄动,只是仔仔细细地盯住它,时刻警惕着。
“啪嗒”一声异响,顾否心神大震。
“该死!狡猾的畜生!”
顾否叫骂着,但为时已晚。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顾否身后的地下钻出,缠住了顾否的左手。白狐的毛发坚韧,根根硬如铁针,手臂一经包裹,顿时血流不止。
那畜生见奸计得逞,眼中闪过人性化的得意光芒,当下往前忘形一扑,显得快意非常,好似乘风。
白狐得意之下蓄力猛扑,却忘了自家尾巴还是通过地下缠在顾否手上,结果才飞出去半米,尾巴长度有限,立刻于半空迫降,硬是下巴着地,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疼的发出嘤嘤叫声。
顾否一愣,虽然危机未除,却是心中大乐,一时倒忘了手臂的疼痛,想道:你力气再大,倒是把地面掀起来给我看看呐?
那白狐也是坚韧,剧痛之中愣是不肯把尾巴松开,又是后悔又是羞恼,回味过来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于是一声凄鸣,利爪不断伸长,想要直接把顾否捅个对穿。
顾否这才慌了,无奈狐尾缠的很死,挣脱不得,他只能微微侧身,尖爪电射而至,一下子把顾否能动的那只手掌扎了个通透。
剧痛之下,顾否惨叫,还未发声,利爪回缩,第二击竟然已经来了。
这下瞄准的是顾否的胸口,白狐打定主意要刺死这个混账的人类了。
“铛——”
顾否在巨力之下撞飞出去,后脑狠狠地撞在地面,把他撞地晕头转向的,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得白狐凄凉地一声啼鸣。
伸长的利爪撞击硬物后被掀开,血红的鲜肉暴露在空气里。
不知是该战栗于白狐瞄准胸口的狠辣,还是该笑话它运道不佳,那一爪刚好刺在老许送给顾否的道经上,竟然硬生生折损了一只爪子。
原来顾否一直把经文塞在胸口,原本只是闲来无事方便翻上一翻,这回倒是救了自己一命,经书掉出道袍,翻倒在顾否脸上,扉页掀开。
顾否倒地撞的头昏脑涨,只觉得口齿出血,又涨又疼,根本不知道周围环境,于是习惯性的想要咬牙忍住。
“咔吧”一声,牙齿磨合,泛着琉璃色彩的经文扉页竟然让顾否咬下来一块,还没待有动作,那块经书居然入口即化,口感丝滑。
刹那间,顾否的脑海仿若雷霆炸开,无数玄之又玄似有若无的呢喃把他原本就有些混沌的头脑搅和地如同一滩烂泥。
一瞬间的白光,朦朦胧胧里的白狐像是虚幻的诡诈魔像,猩红的好像滴着血的口舌,以及,遍布世间星星点点的各色荧光。
好像突兀之间打破了什么壁垒一般,老许先前传授的“字帖”里的文字在顾否脑中交错组合,重新排列,一句句真理经文错落隐现,顾否发现,自己突然悟了。
怪事发生了,随着顾否脱口而出的话语,柔和的火光精确缜密的覆盖住白狐仅剩一半的靓丽毛皮,跗骨之蛆一样静静灼烧。
熊熊烈火中,枯黑的火狐目光里的憎恨好似化作实质,它毫不犹豫地转身遁入林中,化身一个纵火的囚徒。
失去了狐尾的制约,顾否瘫倒于地,仰面向天,头痛手痛脚酸。小道士狞笑着抹开泪水,手指颤抖,解下葫芦,不停灌酒,宛若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