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高中,大学生活最困难的一点是社交群体的创建。大学的自由选课制度导致所谓班级只是存在于名义之上,如果不是参加某个特殊的学位项目,会被老师隔三差五地带出去进行集体活动,而是一个通过正常渠道入学——就像我这样的大多数人的学生,会很容易地发现大学氛围与社交群体之间的内在冲突。
从小学到高中,虽然会进行不断地分班,但是,因为共同上课,长时间在同一个空间内共同生活,群体意识会格外浓厚,即使是班上最不合群的一个人,如果意外地被班级外的人欺负,同一个班里的人还是会产生同仇敌忾的意识,这就是一个天然的社交圈子的基础。有了这样一个基础,想要建立自己的基本社交联系并不困难。
但是,大学就完全不是如此,班级的名存实亡导致基础社交圈不复存在,那些从外地来的住宿生也许还可以和室友形成紧密的联系,但是像我这样晚上还是住家里的走读生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也许大多数人都会面对过一种共同的窘境:某一门课上要进行小组展示,老师允许自由分组,但是最后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共同进行小组讨论的伙伴,最后和其他落单的人共同组成小组——而落单的人通常都在社交上缺乏自信,于是这样一个小组就在毫无牵头人的情况下草草了事,完成了一份糟糕至极的展示,最后导致这门课彻底完蛋。
当然,我指的是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我沦落到这种情况,我还是可以做到成为那个牵头的人而不是在一边发呆,不过,这种可能性足以证明,在大学这样一个自由度很高的环境中,一个固定的社交圈极其重要,而这个社交圈,如果不靠自己去打磨,是无法简单创建的。
升上高二之后,侍奉部的活动就不那么稳定了,三名三年级成员加上一名有校外女朋友的二年级成员,这样的一个社团的稳定性本身就值得怀疑。偶尔去那间教室的时候,就会发现不是少了这个人就是少了那个人,而如果姐姐不在,我无论是与雪之下相处,还是与后来回归部室的比企谷相处都会显得十分尴尬,长此以往,如果无法确定结衣姐到底会不会去社团教室,我也很少会参加活动,最后,在三年级的成员都毕业之后,侍奉部也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所以有的时候,我会在思考,侍奉部的这个结局,到底是不是当初抓了一些问题儿童建立这个社团的平冢静老师最后的所愿,但是,这些事情对于后来似乎并不是很重要。
每个人在中学的时候总会进入一种别扭的时期,有些所谓早熟的年轻人可能会以社会人的方式来思考自己的生活——实际上的思维方式还是青春期笨蛋——这就和小学的时候写文章,大家一般都会喜欢写简单的记叙文,但是有几个多看了几本文学作品的人可能会写成言语飘浮的散文,一度引起大家的惊叹,实际上上了中学之后回看这些人的那种文章还是会觉得这种文风依然是一样的幼稚。
成长了之后,看高中时期的自己一般也是这种结果。当时觉得超人一等的成熟观念,实际上都可以归结为高中小屁孩的虚假妄想。人不要在不适合的时间去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当年让人觉得头疼的雪之下照样去了国外,当年让我觉得难以应付的比企谷也还是好好地完成了升学而不是像他自己理想的那样成为什么家庭主夫,这都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我也会想,在他们回想起他们高二时所发生的一切时,到底会是简单的会心一笑,还是觉得十分羞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也许正是因为侍奉部的存在纠正了原本会存在更久的偏差,这点谁也不知道。
沉湎于过去只是老年人或者当下生活不如意者的自我麻醉,我说了这么多废话,想证明的是,好好处理现在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让古贺朋绘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嘲笑处理感情问题的方式不成熟,这才是最重要的啊kora!
——虽然我发现要完成这一点的确有些困难。
从国外交流完之后返校需要处理许多程序,但是,在我提出想要帮忙的时候,小木曽前辈却微笑着全部拒绝了——而且是很坚定的那种拒绝。更不用说,小木曽前辈因为表示最近这段时间太忙,除了要忙返校手续之外还要找工作实习,总之以种种借口拒绝了我的约会邀请。
所以我做错了什么吗?这个时候,陪在自己的女朋友身边帮忙不是很正常吗?虽然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之后我很坚定地发动攻击了吧?
但是,结果为什么会不如我所愿呢?
看到滚到我眼前的足球,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踢了一脚,然后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入了球门。
然后,我看见大家都用很尴尬的眼神看着我。
“对啊对啊,我们都知道和也你的女朋友回来了,如果想着约会的话请假就行了,不要把不满的情绪发泄在队友身上啊。”
“对啊,其实你可以把你女朋友带到场边来的。”
啊啊,就是这样,最郁闷的是,大家还以为我现在还理应在享受学园偶像一般的女友刚刚回来卿卿我我的生活。
包括刚刚围上来的七嘴八舌的队友们,也都是以调侃和起哄居多。
没有人可以理解我现在的窘境,世界上最大的悲剧,大概也莫过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