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最后12小时:张北海]黎明之前是夜晚,之后才是光明;如果黎明真的存在,那么在她降临前那天的夜晚一定是最黑暗的。——题记
南极洲,三号核聚变基地。窗外一片漆黑,探照灯的灯光偶然扫过,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光明转瞬即逝,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替中,只有张北海的的眼眸时隐时现。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北约联盟的舰队突然闯入我国海域,在警告无效之后,我国“吉林”号航母的警戒机已经起飞………随后北约联盟发布通告:要求交出南沙群岛部分岛屿的制海权,否则我们将强制你们交出……希望广大民众们不要惊慌,党中央将尽力而为,把损失降到最低……”
〈旧世界回忆录,节选〉:近30年里,世界经济飞速发展,同时对资源的消耗促使人类开发更多地区,并且发生了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但都没达到战争的程度,各国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
相比之下,能源危机问题最为显著,为了应对这个问题,联合国尽了最大努力、投入巨量资源进行可控核聚变的研究,其中,中国的“E.A.S.T”非常规结构取得了出乎意料的突破,“Q值”(聚变堆磁约束能量和输出能量的比值)急剧上升,被媒体誉为“希望之光”,但中国拒绝向西方交出技术。北约联盟(西方国家组成的军事联盟)于是向中方施压,在制海权的问题上纠缠不清,试图挑起战争。
他们的目标就是全世界最先近的核聚变基地——位于千年冰封之地的三号基地。然而这并不容易,三号基地几乎拥有全中国最强大的防御能力:“东煌之风” 战略洲际导弹;对空激光火力系统;还有专门为基地建立的一个空间站,里面有着数枚上亿吨放量的热核武器,在基地被占领时引爆,毁掉一切………谁都没能占到优势,哪一方都没有……于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开始了,它始于2215年---止于2233年:在这段时期里,极权、独裁、压迫、仇恨充斥着整个世界,人类文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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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袭的警报声响起,“轰——!!”远处冒出几根黑色的烟柱,张北海警觉起来,感觉这事可能已经发生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头顶上的指挥室一片混乱,人们在上面来回走动,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声音,好像不安的心跳声。
“同志们,请注意这次空袭,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南海那里已经开战了,北约显然已经谋划了很久……”
“现在该怎么办”其中一个人紧张地说到,“敌人已经开始了攻击。”“上面(空间站)的人可能不知道情况,基地不会被占领,但是………”一名指挥官说,“敌人们制造了基地被占领假象,迫使他们放弃并毁掉这里。”
“可是…毁掉基地……对敌人也没有什么好处啊”另一名年轻军官说。
“呵呵,那枚核弹好像不是这么想……”
“还有很奇怪的一个现象:敌人的攻击目标竟然都集中在基地的通信系统上,他们似乎想中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
“敌人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将军喃喃的说,“大家不要多想了,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吧,关于这件事……我有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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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您找我?”张北海推开门,看到办公桌上的将军,吓了一跳,“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叫………”将军摆摆手,表示不用,“北海啊,今天的高级会议你怎么没去?”
张北海迟疑了一下,立刻说:“首长,会议的时候我还有工作要做,我………”“够了!”将军生气地打断他的话说,“你是总部派来的政委兼技术顾问,是整个基地的核心骨干,你知道这个会议意味着什么吗?基地的生死存亡”
“首长,我………”
“行了,先说说我叫你来的目的吧”将军回复了平静,他看起来很疲惫了,“从这一系列现象,你看到了什么?”
“敌人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挣扎,因为得不到的技术而不择手段。”
“你真令我失望,作为理科出身的失望”将军说,“但这不可能,你肯定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是吗?”
张北海的内心猛地悸动了一下:首长和他一样,也意识到了其他人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我知道,你一直一个人”将军温和地说,“从来到基地的那一天起就是这样,总部给了你什么任务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说着伸出手来,“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是同志了。”
“遵命,首长!”在将军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张北海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北海同首长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这里是全息会议室”将军说,“可以直接连接到北京总部那里,采用的是…「中微子通信技术」你应该知道的,但在四个小时前,我们中断了来自总部的一切消息——从这一刻起,我就开始警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比你早吧。”
“因为「中微子通信技术」还有和它很多相关的技术都属于国家的机密,所以基地很多同志都不知道,于是,这间通讯室成为了只有在做出重要决策才能才能被使用的地方,进去和使用「中微子」设备都需要最高权限。”
“……敌人的意图并不复杂,关键在于你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将军按了一下桌子,整个桌面仿佛陷下去了一样,弹出了几个窗口,但背景是一片虚无,“攻击通信设备,是为了中断基地与北京总部的联系,然后敌人会使用另一个「中微子」设备作为一个伪信号传向总部:只要基地被占领或劫持的假象;同时控制空间站的武器系统———在空间站的自毁系统启动后,基地的自毁就不能实现了;然后敌人拦截核导弹,这几乎不可能,但是他们可以———改造核武器。”
他点开其中一个窗口,一个完整氢弹的3d模型出现在空中,“热核武器在在引爆时会先后产生:热能,辐射,冲击波和电磁脉冲等杀伤方式,根据现代技术,已经可以核武器的一两种杀伤方式并改造,效果十分恐怖。”
“当然对于这些,基地已有紧急应对预案,除了这个……”他点开另一个口,“关于敌人的大量情报,我们可以确定,敌人拥有电磁脉冲氢弹,也可以把其他核武器改造成这类武器——所以他们可以将基地的武器系统变成一堆废铁,然后占领这里,掌握可控核聚变技术,轻易地实现世界霸权,这是技术封锁,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峰,自由与民主将彻底消失,这将成为我们的末日。”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能告诉你的,也就是这些话了……我现在69岁了,已经为社会主义、为国家人民奋斗了50年,如果真的能够这样,也算是死得其所。”将军松了一口气,眼里的烈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晚霞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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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政委,这么巧”来人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嗯,首长的命令,好,我立刻执行。”
张北海点点头,他打开了控制界面,开始操作起来。基地外围,直接来自聚变堆一股能量在涌动,「钢铁长城」仿佛被融化了一样,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这是死神的光芒,上千束只有恒星级的聚变堆才能产生的「高能粒子束」,使基地拥有地球上最强的防空能力。
“这,是我们最后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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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对决的时刻终于来临,基地的雷达发现了目标。
“A区域发现目标!坐标:x-025 y-23 z-190,「钢铁长城」已锁定,请下开火指令。”毫不犹豫地,张北海按下了开火键,关闭了纠缠了他几十年的噩梦,他的职责已经完成,无论历史如何评价他,他都可以安心了。
导弹在将近三万米的高空中被锁定,然后导弹解体,分裂为5颗分导式弹头,在开火时被完全命中,摧毁率为100%,「高能粒子束」的超高温导致了一颗弹头发生了聚变反应,只释放了不到0.2%的能量。
一阵几乎令人窒息般的沉寂。
他们似乎已经胜利——新世界的格局已经产生,但仅仅持续了几秒。
几秒后,张北海才明白真相,惊恐地大喊道,“快关闭反应堆,快!!…………”他的话还没说完,次声波就覆盖了这里,控制室被一片血雾所笼罩———基地的防护掩体虽然抵挡住了核辐射,但是辐射能量作用在掩体介质上,产生了致命的次声波,伴随着与地层的强烈共振,向板块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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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的毁灭:旧世界与新世界的交点]
张北海失败了,他用尽几十年隐藏自己真实内心,为的是和敌人下这一盘棋,一盘决定生死存亡的棋:为此他想好了各种开局和布局,在试图揣测出敌人真实意图的同时又设下各种圈套和骗局;这盘棋他下了几十年,敌人暴露的各种蛛丝马迹在他眼里逐渐变得完整起来……终于,他抓住了敌人的致命之处,在做出最后决策的时候,他迟疑了,是疑惑、是恐惧,错过了最后的机会,最后在次声波中永远倒下了———因为他仅仅比敌人慢了几秒。
但是敌人也没有胜利,核辐射引起的地层共振,使南极发生了剧烈的地质变化,这是只有几百年至几千年的才会发生的变化。辐射引起的共振摧毁了聚变堆的防护层,然后磁约束失效,聚变火球溢出,超高温融化了南极冰川,引发了海啸———南极冰盖以基地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扩大。
核导弹没有产生的电磁脉冲在聚变堆失控后出现了,因为这是世界上第一个达到恒星级别的聚变堆,所以它影响了整个南半球,然后海啸吞噬了更多的地方。人类失去了97%的陆地,大部分地方因为电磁脉冲而失去生存能力,在海啸中被毁灭了,地球变成了一个将近90%海洋和不到10%陆地的蓝色星球。
地球文明消失了,同古代被几十米海浪淹没的玛雅文明一样———生命起源于海洋,现在又归于海洋,这,是留给地球人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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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迎来破晓,在空间站上的人们看到了它,日出的光芒照亮了地球蔚蓝的轮廓,此时地球就像一颗纯美的蓝宝石。
太空中的人类并不知道地球上发生的事情,除了少了一枚核弹(他们认为可能是切换轨道时丢的)、莫名其妙在南极上升起的小太阳(他们推测可能是一个大功率、不稳定的太空聚变炉失控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将作为人类文明的继承者,在这个几乎90%是海洋的星球上,一起生存下去。
地球上的人们也曾漫步在山川田野上,歌颂着伟大的地球文明——她也曾有过的辉煌,认为自己的文明就像脚下存在了几十亿年的大陆一样,必将万代延续。现在,人们逐渐明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都有一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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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的漫漫长夜结束了,第一道破晓照亮了黑暗:在空前绝后的毁灭中,人类的黑暗时代结束了——黎明结束,光明最后终于降临了。
最后直视这一切的,是来自太阳系之外的一双眼睛,迁跃引擎再次启动,流浪者定位了“种子”的坐标:银河系Y-076区域,半人马座旋臂处………流浪者进去冬眠,在300年的航行中,飞船将耗尽最后的能量,抵达这个宇宙中属于他们的、唯一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