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石门最下层处在海底之中,海面下约220米左右。为了承受住高水压而被建造的圆锥形的外壁在气氛上与神话中的巴别塔有些相似。
这个阶层担任的角色有点类似于小提琴之类的弦乐器头部的卷弦用的弦轴部位。它能通过对四个人工基岛中延伸出来的链接用钢丝进行调律,从而控制整个岛的振动,让它变得无害化。
经由门壁到达的链接用钢丝全部都被捆在这个最下层的支柱上。由约六万五千根的钢丝缠绕形成的连接线直径约一千六百五十毫米。大到夸张的卷线机以其匹敌发电厂动力的马达控制着它们。
而鲁多路夫和跟随其身边,被包裹在流动虹光的眷兽内的人工生命正向着这里进发。
途中被魔法加固的厚厚隔离门都遭到了拥有水蓝色长发的人工生命阿丝塔露忒,其眷兽一双豪腕的暴力拆除。
“阿丝塔露忒。”
瞥了一眼前方通道尽头阻挡进路的又一扇钢铁门壁,鲁多路夫示意阿丝塔露忒给与其如其同胞们一样的命运。
“命令识别(recieved)。但是在前提条件上有误差,因此请求重新选择命令。”
“嗯?”
鲁多路夫握紧了战斧,因为他也察觉到了阿丝塔露忒拒绝命令的理由。在隔离门边上的工作人员用房间中有谁走了出来。
“来得比想象中要慢啊......明明圣物近在眼前,却这样慢吞吞的,作为一个朝圣之人你不觉得过于懈怠了吗?”
“哼......正因为是通向圣物的朝圣之旅所以才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迈进啊...第四真祖。”
背对着隔离门,晓绫抱着手站在鲁多路夫面前。脸上毫无表情,但是苍色的独眼中却映照着点点不耐。雪菜和贞德则站在绫的身后,雪菜还是一副认真的样子,贞德也依旧那样一脸淡然的昂着头。
“果然你的目标是那个吧?”
“当然!”
鲁多路夫脸色肃然。
“第四真祖,看来你已经知道那个东西了。”
绫点点头,眼帘微垂低念着。
“都市的设计者,弦神千罗将东西南北——分为四块的人工岛选为风水上所说的四神,然后通过将其进行有机化结合想以此来控制龙脉。按照弦神千罗的设计,需要一个处在岛中央的作为四神之长的黄龙——也就是作为连接部的关键的中枢石。但是以当时的技术,是没法做出能够承受住如此负重的建材的。于是他便触犯了禁忌的邪法。”
“正如你所说,最后这个解决方案就是.......献祭建材。而他选做支撑都市的献祭的是,从吾等圣堂中篡夺的尊贵的圣人的遗体。”
鲁多路夫接过绫的话说着,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大。
“作为魔族们猖獗横行的岛的基底,践踏吾等信仰的作为——绝对不是能够容忍的。这一点,贞德作为西欧教会圣女后裔的你应该感同身受吧,如果使用的是你的祖先,圣女‘贞德’的躯体你会作何感想。”
欧伊斯塔哈的声音一边回荡着,一边架起了战斧。
那是话说完了,的意思。欧伊斯塔哈后的目的是圣遗物的夺回。并没有一定要与绫他们战斗的理由。
那同时也是他的正义的——他的正当性的证明。
绫瞥了一眼贞德,感受到绫的目光,贞德只是轻轻的点头。
感受到贞德和鲁多路夫的决意,绫开口。
“虽然我想是白问,你,应该知道把那个东西就这样拔出来的后果吧。
”
“当然......”
像是在说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鲁多路夫的声音洪亮的传出。
“这座肮脏的魔物群聚之岛将会四散沉没。”
绫的声音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可闻。
“那你认为我会就这么说‘嗯,好,你去吧’这样的让你去干吗?”
“我到是希望你能这么做啊,第四真祖。”
“哼....我也挺想什么都不管随你们去的.....”
鲁多路夫表情一变正想说什么,但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可以理解你的悲痛,但是我不懂你的信仰,也不理解你所谓的大义,这个世界上的事可以分为两种,能被允许的以及不能被允许的。我好想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要强的样子,放着你们不管是不可能的。”
苍色的独眼斜视着鲁多路夫。
“更别说因为一个狂信徒和一只死人的手而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日常这种事。不管缘由是什么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让千万的无辜活人去死这种事不可能会被允许吧。”
绫的声音渐渐高昂。
“我也做出宣言好了,你要是现在罢手的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抱在胸前的双手垂了下来,右手所持的普通的黑檀木制练习用木刀刃尖指向地面。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的朝圣之旅......不过,我不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就是了,因为我赶时间。”
青白的魔力肆无忌惮的从绫身上涌出,静谧的燃烧,升腾着。染上焰光的独眼锁定了鲁多路夫高大的身躯。
身经百战磨砺出的直觉驱使着鲁多路夫做出了反应。
“阿丝塔露忒!”
“已经迟了哟~”
呼唤人工生命的声音还未落下,在被掀起的气流和大气摩擦发出的爆鸣声中裹挟着青白的魔力,闪动焰光的独眼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鲜红的轨迹。绫出现在鲁多路夫的面前,赤红的独眼映入鲁多路夫的眼中。
恶作剧一般的嗤笑着,挥动纹路中透出青白色光芒的木刀斩向了鲁多路夫。
反射般的将战斧横在胸前,感受到那巨大的冲击已经是在被击飞后了。意识到自己被打飞的鲁多路夫还认识到双手不自觉的颤抖麻木着的事实。
教会秘藏的圣战武装——要塞礼装,其配置的足以产生推翻战车力量的人工肌肉仅仅只是保护住鲁多路夫没有在这一击之下就折断双手而已。
抬起头看着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击的绫,鲁多路夫左眼佩戴的智能终端不停地闪烁着,缠绕在绫身上的魔力量使得终端的警告连续的作响。鲁多路夫已经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刚刚那一击明明是可以将鲁多路夫枭首的......但是绫却没有这么做。
刻意把魔力分散仅仅将鲁多路夫击飞——如同字面意思,那只是在‘打招呼’而已。
反应过来的阿丝塔露忒驱使着包裹自己的眷兽挡在绫和鲁多路夫的中间。
‘原来如此’
理解到这是来自第四真祖最后的通牒,鲁多路夫不由苦笑起来。
‘真是,这是个怎样的怪物啊......’
鲁多路夫站了起来。
“......不愧是第四真祖,你是我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吧...”
“但是你现在完全没有要投降走人的意思啊。”
鲁多路夫笑了出来。
“这是当然,因为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必胜的王牌(Joker)啊!即使是你,最强的吸血鬼,第四真祖也会束手无策的王牌。”
绫眨了眨眼睛等待鲁多路夫的下文。
“说来还要感谢那边的剑巫小姑娘,借由她和那把‘七式突击降魔机枪(Schneewalzer)’完成的‘神格振动波驱动术式(DOE)’已经刻印在阿丝塔露忒的眷兽‘蔷薇的指尖’上。”
鲁多路夫露出胜利的笑声,那仿佛在说即使自己在这里倒下他的目的也会达成的。
而抱着‘雪霜狼’的雪菜则陷入了一瞬的呆滞。
“因为我的原因......”
世界上唯一由狮子王机关实现的‘神格振动波驱动术式(DOE)’,使一切魔力的攻击无效化,攻魔战斗术式的终极的奥秘。
现在由自己送到了对方手上......并成为针对绫的一把利刃。
认识到这一事实的雪菜不由得感到一滞。
“眷兽......”
而绫关心的似乎是另一个问题。
“大叔...你,把眷兽植入那孩子体内了吧?在知道为什么只有吸血鬼才能饲养眷兽的情况下。”
“自然,因为眷兽会吞噬一瞬间令人类死亡的生命力,所以才只能由拥有几乎无限的‘负’生命力的吸血鬼饲养。虽然将寿命调整得很长不过也快到头了吧。”
“是吗...所以才会四处袭击魔族,是为了吞噬魔力吧...真做的出来啊...”
“哼,你那边的剑巫还不是被狮子王机关从小买来作为武器养大的。用几乎和人生同等的时间来习得了那样的战斗能力。”
鲁多路夫毫不示弱的回应着绫。
绫低下头,发出叹息。
明明是预料中的状况,绫还是不禁感到不快。
“姬柊。”
“诶,在”
突然被叫到的雪菜抬起头来。
“没问题吧?”
“嗯...嗯。”
雪菜犹豫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在清脆的响声中展开了‘雪霜狼’,自在的转了一圈然后‘唰’的一下将枪尖指向前方。
贞德向前踏了一步发出声音。
“想把我撇下吗?”
“你不是做好打算了吗?”
绫头也不回,应了贞德。
“嘛,那倒是.....”
贞德歪了歪头,四周的温度慢慢被抽调,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晶体最后组成银冰的狮子蹲伏在贞德身边。
“贞德,你要背弃自己的信仰吗?”
贞德没有看诘问自己的鲁多路夫而是自顾自的缓步向前。
“有一点晓绫说的没错——为了一个死人而牺牲掉活人这种事确实愚蠢至极。而且有一点你搞错了,我虽然是在帮圣堂做事但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你所谓的信仰。就算要说背叛不也是你们(信仰)先背叛了我的祖先吗?”
贞德昂着头,发出凛凛的声音带着冰铸的狮子同雪菜一起站到了绫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