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51年,一位注定会影响后世华夏的伟大人物出世了,其名曰:孔丘,字仲尼。
约二十年后。
青年模样的仲尼匆匆赶回自己位于鲁国国都的家中,一路上倒是诧异了不少人,正疑惑是谁如此不尊礼法,在公众场合快走,却有眼尖的人粗略瞟到了仲尼的面孔,额头像唐尧,后颈像皋陶,肩膀像子产。可是腰以下比禹短了三寸,如此大家便明白了,仲尼此时虽还没有后世所称赞的圣人之姿,但也贤能渐显,身为一位只是管理仓库的委吏,却能得到鲁昭公赏识,由此便可见他的不同寻常,是以鲁国国都内的百姓对他还是稍有了解的。
有心人回忆了一番,去年仲尼娶了宋人亓官氏之女为妻,距离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一年了,算算时间,如果夫妻间行了那房中之事,孩子应该快要出生了,难怪仲尼如此心急火燎。
鲁国皇宫内,鲁昭公听了手下人的汇报,笑了笑,环顾四周,左右之人尽皆低着头,便问道:“诸位爱卿对仲尼在公众场合快走有何意见?是否要以失了礼数责备他一番?诸位爱卿不必拘束,有想法可直说。”
有大臣躬身一礼,道:“大王,以余观之,仲尼此人应是因为子嗣即将诞生而内心急迫,从而无意中失了礼数,此乃人之常情,无需责怪。而从他快走于街上看,他应该是一直履行自己作为管理仓库的职责,直到孩子快要出生方才离开,此等遵守职责的臣子,在下看来,应该赏赐。”
其余大臣见有人纳谏,便也点头应和道:“臣等附议。”
鲁昭公大笑,底下众人听到笑声心中疑惑,但也没将其露于脸上,只听鲁昭公说了一句:“善!仲尼素来遵守礼法,好学善问,孤早已想奖赏此类行为,来人,为其送去一尾大鲤鱼,表示祝贺!”
仲尼回到家中,此时鲁昭公派来的人也正好到来,仲尼正疑惑,却听得来人早已说明来意,不禁喜不自胜,向来人施了一礼,道:“请告知大王,仲尼万分感谢,这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啊!在下正考虑要为犬子取何姓名,此番倒是无需费精力了,不若取名为鲤,等其弱冠,便为其取字伯鱼。”
来人也是鲁昭公身边的人,此时见孔仲尼彬彬有礼,不免好感顿生,连忙以礼还礼道:“阁下若真的万分感谢,不必对在下行如此大礼,只需继续努力,相信您终究会得到大王的接见,那时您自然可以当面表达感谢,不过,阁下的谢意在下会转达的。最后,祝愿您全家平安。”
仲尼还以一礼,道:“那么便多谢了。”
那人说声告辞后便离去了,此番回去自然不免向鲁昭公禀报,倒是为仲尼说了几句好话,鲁昭公不由对仲尼更为欣赏。
......
仲尼父母是老夫少妻配,在丈夫死后,仲尼的母亲不堪忍受复杂的家庭斗争,带着尚处年少的仲尼来到了鲁国都城,这是她作为一位旧时代的女性为后世最为赞赏的地方,她的这一行为,奠定了仲尼成为圣人的基础。
仲尼永远也无法忘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孩......孩子,你......你一定要成为大器啊!”这也正是他刻苦研学的原因。
......
时光流逝,甚至无法让人察觉到流逝,便已过去了十几年,唯有时光在人身体上留下的风吹的痕迹给人以时光流逝的观感。
人生在久远浩渺的时光长河前,实在是再渺小不过了,如要想永生,除了真正做到长生久视外,还有一种方法,便是精神上的永生,仲尼正踏上起端,他的征途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年,仲尼三十四岁,虽然他在此前博学之名便为人所敬仰,甚至收了些徒弟,打破了教育垄断的局面,但还是深感自身的知识远远穷乏,楚国人老子大名此时也已传开,在命运的驱使下,两位大贤终究会进行一次为后人所称道的会面。
仲尼决定亲自去拜访比自己年长的老子,老子对仲尼这位鲁国的博学之士也久仰大名,听闻仲尼将来拜访,不辞自身年高,驱车到郊外等待仲尼的到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两人的交谈会很愉快,但,老子所追求的,却是与仲尼完全相反的出世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两人都敬佩对方的品格,但还是不欢而散。
没有人知道,这次交谈会给后世留下多么宝贵的精神财富。
老子最终还是为仲尼送行,他是欣赏仲尼的,不忍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此断绝,便劝诫仲尼道:“我听说,富贵的人用财物送人,仁义的人送人仁义的话。我不富贵,没有钱财送你,但愿意用几句相送。当今之世,懂得观察的,之所以遇到困难,在于喜欢讥笑人的错误;雄辩而通达的,之所以招来灾祸,在于喜欢宣扬别人的缺点。为人之子,不要以自己为父母;作为人之臣,不要把自己当王上。”
仲尼心中自然凛然,不由叩头道:“学生一定谨记在心!”
二人走到黄河之滨,河水滔滔而过,浊浪翻滚,显得壮美而激昂。
仲尼看到此景,只是叹息:“时光便如这黄河的水,日夜不停地流逝。黄河之水奔腾不息,人的年华不停,河水不知道何处去,人的一生又会归于何处呢?”
老子抚须笑道:“这却是仲尼你狭隘的地方了,人,生来就同天地一体。天地,是自然;人的一生,也是自然;人的小、少、壮、老,不是正如同天地有春、夏、秋、冬吗?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我们人,生于自然,死于自然,任其自然,那么就能使自己的根本不乱;如果不依靠自然,只奔忙在难以一时追求得到的仁义的道路上,怎么能不焦虑烦恼呢?”
仲尼自然解释道:“我只是忧虑,如果不走大道,不施仁义,那么战乱停不了,国家也治理不好,要不然,怎么会有人产生人生短暂,不能有功于世的感叹?”
老子道:“天地没有人推动而自转,时间没有人点燃而自明,星辰没有人排列而自序,禽兽没有人制造而自生,这些都是自然运转的结果,为什么劳累自己去做这些由天地做的事?我们要顺应自然之理,何必汲汲于礼乐而倡导仁义呢?这么做难道你不觉得违背了人的本性吗?就好比击鼓寻找逃跑的人,击的越响,那人自然跑得越远。”
老子顿了顿,手指着两人面前的浩浩汤汤的黄河,对仲尼说:“你为什么不学习水的德行呢?”
仲尼自然虚心求教,问:“老师,水有什么德行?”
老子道:“上善莫过于水,水润万物却从来不与万物相争,它甘心处在众人所憎恶的地方,这是谦虚的美德。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了,但是攻击坚硬的东西,没有什么能胜过水,这是柔德。”
仲尼听了这话,恍然大悟。
老子见他还能对自己的无为之理有所领悟,不由欣慰点点头:“与世无争,天下其实就没有人能与之争斗了,这是水德的强大与力量,所以我才更为倾向于出世之道。我们这一别,虽不指望你能够接受我的思想,但也应去掉傲气,否则,人未到,声已为人听,身未到,风已动,张张扬扬,像老虎走在大街上,谁敢用你?”
仲尼笑道:“先生的话,出自肺腑,学生自然遵从,的确是学生傲气渐生,知错,知错,多谢先生指教。此次交谈,学生受益匪浅,必定终生难忘。那么,希望日后还能与您共论品德等方面的道理,学生告辞。”
说完,向老子鞠了一躬,方才告别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