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椿医生那里听说了。”
站在雪地之中,面朝着一旁的男人,雄介开口了。
“腰带的伤势...果然还是没能复原。”
雪花夹杂在微风之中,缓缓飘落。点点雪屑将站在风雪中的两个男人披上了雪霜,看着眼前同自己战斗至今的男人,雄介笑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随后语重心长地道。
“所以,到时候请瞄准这个地方射击。”
“嘛,当然是万一我成为了招致究极黑暗的存在的情况就是了。”
男人一怔,随后无奈了抿了抿嘴。雄介也没再说什么,气氛在雪花的垂落中陷入了沉默。
看着眼前沉默的男子,雄介松了松眉,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看到雄介的微笑,男子的心中涌上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欲阻止,而包裹着一切的,则是深深的悲哀。
“我不想让你走上这条道路的...”
“诶?”
男子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了言语,雄介愕然,感到一丝困惑。
“我...想让你能够去冒险...”
话语中蕴含着歉意,以及深深的悔恨。雄介听闻,不禁垂下了眼帘。
“但...却让你走到了这一步。”
或是沉痛,亦或是无力,沉重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两人,男子的心中宛若塞入了巨石,难以言喻的沉闷快要将他压垮一般。而在那之前,雄介露出了微笑,他眼眸泛着许些泪光,所有的回忆以及情绪最终化为了一个简单的词汇。
“谢谢。”
男子轻轻一颤,雄介带着微笑,点着头说道。
“我觉得,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与一条先生相遇了...”
所以...请你看着吧。
——————画面到此化作虚无。
在一片虚无的世界,站在雄介身旁的,是一道漆黑的身影。
模糊转变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有着四只角的漆黑战士。
【我们的接触,绝非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但毫无疑问,那次是对你造成影响最大的一次。】
【究极的黑暗并非指代某种存在,也不是某种现象。那仅仅只是一种情绪罢了。】
【情绪会操纵思想,而将那些疯狂的想法具象化的,就是它的力量了。】
战士指了指灵石所在的腹部,随后低声嗤笑。
【为何不仔细回想一番?对战42号时,占据你脑海的那些情绪是什么?被45号怂恿时,占据你脑海的情绪是什么?那时看着丘米在你怀中逝去时,占据你脑海的那些情绪是什么?而就在刚才,在你劈伤鸠卡之时,占据你脑海的那些情绪与想法又是什么?】
【很显然你注意到了,在化为黑色战士的时候,你清楚的意识到这份情绪的来源,以及究极的黑暗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在战胜0号的时候你没有选择留下,而是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心灵之旅,企图令亚玛达姆的力量消失。】
【可这无关紧要...现在,让我们好好想想,然后大声说出来吧。来吧,五代雄介。告诉我,那份占据你内心深处,一点一点滋生的,在夜晚中化作梦魇,在战斗中侵蚀你意识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是...”
男人的双眸占据着深深的哀寂,他的眼中泛着泪光,在长久的沉默中,埋藏在体内深处的情感如滴入清水的黑墨般,染了雄介的全身。最终,他流着泪,牙关紧咬,哽咽着开口了。
“是究极的黑暗...”
......
古朗基戈多鲁再一次产生了恐惧,这次的恐惧并非来源于自己嗤之以鼻的地面,而是自己一直澎湃着无限信心的天空。从它第一次开始战斗时,天空就是它的主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猎物,只要来到天空,等待那些被狩猎者的,只有残酷的收割。
但在今天,它感到了恐惧。
因为现在,这片无际的天空,已经不再是它一个人的主场了。
装甲机格莱姆震动鞘翅,扭曲空气的推进力从其身后喷发。那巨大的金属躯体在瞬间化为了肉眼无法辨析的黑影,巨大的鄂齿泛着凶猛的寒光,狠狠地刺入了戈多鲁的体内。
“啸————”
古朗基发出痛苦的嚎叫。它不断挥动手臂,锋利的爪尖不断击打在面前金属甲虫的头部,但是,在金色外壳的保护下,古朗基的利爪不过擦出许些火花,连痕迹都没能留下。
强大的推进力将戈多鲁的身影从空中推落,在下一刻,那两道结合在一起的身影狠狠地砸入了地面,溅起了大量的石屑与尘扬。
狂风忽然间卷起,飞扬的尘土一瞬扫光,显现在视野中的,是眼眸泛着红光的格莱姆。甲虫伸出前足奋力打在面前古朗基的胸膛,顺着反推力,锋利的鄂齿猛然拔出,带出了鲜红的血液。古朗基吃痛,疼痛激起了它的血性,戈多鲁抬手,手臂上电流飞溅,朝着面前的格莱姆,古朗基的电流顺着爪尖向其释放。
危险的本能令格莱姆在古朗基抬手前便有了动作,它的身后爆发推力,侧身便朝着一旁闪去。古朗基的攻击落空,金色的电流与格莱姆擦身而过,直直射进不远处的丛林,随后炸出了火光。
甲虫那赤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知晓危险的它不再与古朗基正面碰撞,随后转头便飞进了丛林。
古朗基不可能就此放过。它双翅一振,腾空而起。白色的身躯化作疾影,朝着不远处的格莱姆追去。
在丛林极速飞行的二者带起了狂风,所及之处草木摇曳,飞叶狂舞。忽然间,甲虫背后的灵石闪起了绿光,赤色的眼眸明显闪动,它一个调头,朝着一旁的丛林飞去。
见到格莱姆转头的古朗基自然不会放弃追逐,白色的羽翼急速拍打,金白色的躯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加速朝着远处的格莱姆追去。
四周的景物不断闪动,在穿过最后一道丛林后,二者冲出了森林,来到了旷阔的空地。这时,戈多鲁露出了狞笑,比起狭隘的丛林,这片广阔的空地与天空才是它最为熟悉的战场。只要到了这里,他就能和格莱姆随心所欲地战斗,并且占据上风。
然而,这份想法在它飞出丛林,冲向空地的那一刻,化为了泡沫幻影。
在意识到白影为何时,无法闪避攻击的戈多鲁扭曲了面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
“Kuugaaaaaaaaaaaaa————!!”
白色战士的飞踢猛然击中的古朗基的面庞,将那扭曲的面孔砸成了漩涡。随后,战士单腿发力,接着古朗基的面部再次跳起。从后方飞来的格莱姆垫在战士的脚下方,带着战士飞向了那湛蓝的天空。
飞翔间,甲虫骤然加速。强劲的推力扭曲了四周的空气,带着背上的战士,化作黑影的甲虫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拐弯的弧线。那泛着寒光的鄂齿对准了不远处的古朗基,格莱姆再度加速,朝着前方的敌人如子.弹般射去。
而在同时,战士伸出了手,将手掌按在了甲虫的头部。腰间的灵石与甲虫背部的灵石一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爆发着凶光的鄂齿在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急速的黑影拉出了一条赤炎构成的尾流,在战士的咆哮声中,火焰如汹涌的烈旋,猛然砸中了古朗基的躯体。
借助格莱姆的力量,白色的战士凭借着机缘巧合成功击倒了双翅古朗基。战士一跃,随后稳当落地。起身看向那被撕裂半身的古朗基,战士漠然,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朝着怪物的所在走去。
然而,正当他接近古朗基的时候,异变陡然发生。
......
伴随着脑海一股刺痛,战士的精神产生了恍惚,一时间无法辨清周围的景物。被灵石强化过的视野化为了一片团糊,在感到失措的同时,心中也莫名泛出了一丝颓萎之情。
“呃...”
莫名的颓然令他感到了许些警觉,强行提起精神,视野中的景物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也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战士的身旁悄然飘过。
突如其来的红影令战士一惊,目光也在瞬间集中在了身旁飘过的红影上。
那是一名身穿洋红色连衣裙的少女,折风乌帽帽尖朝右,柔顺的咖啡色短发披散在少女的肩上,两鬓的发束挂在她那娇小的胸膛。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小腿轻轻迈起,包裹着洋红色舞鞋的小脚悄然踏在草地上,不着一丝声响,宛若漂浮的幽灵。
那少女就这样,没有一丝声响地从战士身旁经过,在战士愕然的目光下,站在了不远处古朗基的身旁。
少女背朝古朗基,随后缓缓蹲下。
紧接着,更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少女那娇小的背后忽然间泛出了许些红光,在赫然间,一道从少女的背后打开。门扇掀起了少女的血肉,在那一片虚无的门内,一只惨白的枯手从中伸出,随后抓住了倒在地上的古朗基,如同拖拉重物般,将昏迷的古朗基拉进了少女的背内。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死寂的气氛下,少女将昏迷的古朗基吞入了自己的背内,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切是如此的惊悚与恐怖,而少女却是如同做了平常事一般,缓缓地站起身来,背朝着战士缓缓离去。
“站住!”
战士发声喝道,喊叫打破了沉寂的空气,令不远处的少女停下了脚步。
红衣少女微微转头,瑰红色的美眸中倒映着白色战士的身影。忽然间,她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骇人的嬉笑。
“真的很厉害,也难怪贤者大人会关注你。”
“?————”
不等战士疑问,少女一旁的大树突然敞开了大门。门扇掀起大树的躯干,一双双枯瘦的白手从门内的虚空伸出,将少女拉进了门内。大门闭合,留下了哑然的战士。
后方的山林响起了众多的扑打声,不久后出现在战士视野中的,是由白峰他们搬来的天狗救兵。
装甲机格莱姆调整着自身的推进力,轻轻地漂浮在战士的身旁。看了一眼一旁的格莱姆,战士护齿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抿了抿嘴,将言语化为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