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片刻的权衡之后,陈侠还是推开了那扇看似很重但实际上却又很轻的木门。虽然白芷刚才的举动并没有直接将那鬼怪给解决掉,但也好歹算是把那家伙给冻住了。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之内,这只鬼将会处于一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侠在房间内肆无忌惮的活动的阶段。
他现在已经不用提防鬼怪,而只需要发掘那只鬼的规律是怎样的就好了……只要将这点弄明白了,自己也许就能够对付那只鬼,以一个人类的身份。
步入房间之中,血腥味扑面而来。
与之同步的是足以称之为严寒的温度,这不过是
顺应着已经冻结的腥红眼睛所看的方向,陈侠朝着自己脚下瞥了一眼。
随后,他只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依照破旧程度来看,甚至可以将其称之为尸块。
“呕……”陈侠差点吐了出来,他虽然胆子大,但面对这种死状极为惨烈的人之时还是没法完全保证自己的理智。
甩了甩脑袋之后,他的状态缓和了不少,于是打算在这房间之中进行地毯式搜查。
搜查的第一项目标自然就是那被眼球紧盯着的尸体,陈侠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半蹲下来,仔细的观察脚下的尸体。
在这具尸体之上,肉体间唯一的连接不过是近乎完全断裂,仅仅只能称得上是藕断丝连着的肌肉纤维。颅骨破损了大半,好似整个脑壳都被人敲了一半下来似的,四肢零零散散的堆积在一起。
看来这里并不是只有那支探险队前来探险过,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另外的倒霉鬼来过……等一下,这具尸体似乎不太对劲!
看到尸体的面庞之时,陈侠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具曾在主卧办公桌前正坐着的尸体吗!为什么这具尸体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间屋子里真正的厉鬼其实不是一家四口中的‘爸爸’?”
想到这里,陈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的猜测从最开始就是错的,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根本就不是那个父亲。
他立刻从口袋中拽出那几页日记,借助打火机微弱的光迅速地扫了一眼上面所写的内容。
“它来了……就在镜子里!”
陈侠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问题——“它”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相当模糊的词,但既然搭配上“镜子”这个名词一起出现,就说明这样“它”只有可能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便是“幻觉”,从自己此前所看到的情况来看,这家中的男主人似乎已经变得疯疯癫癫,在此基础上,看到幻觉自然也不难理解。
而第二样东西,则是“鬼魂”。
只有鬼魂才能够潜藏在物品之上,这点是白芷刚才说过的。
陈侠还记得她在自己进门前曾开口说过:“快点进房间把那个家伙附身的物品给搞掉!”
由此能够看出,鬼似乎是可以附身在某样东西之上的,能够附身到镜子之上好像也不太难以理解。
“必须砸掉镜子!……酒瓶上也有,为什么哪里都有!为什么那家伙在哪里都有!”
“是女儿的报复吗……爸爸不是故意的!但是,茶几上为什么会有那个家伙啊!为什么电视上会有那个家伙啊!为什么哪里都有那个家伙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无论到哪里都能看得到那个家伙!”
“我已经走不出去了……甚至连房间都打不开。”
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之后,陈侠猛地抬头,他忽然想到,这日记中所描写的这种“无法打开房间的门”的情况,好像正是在暗示自己。
是了,他虽然走进了这间房间之中,但门也自然而然地被带上了。刚才的陈侠没有想到,现如今的他很有可能无法从这个房间之中出去。
“我戳瞎了自己的眼睛,这下终于看不到那个家伙了……终于看不见了!”
日记到此结束。
日记的结局是“父亲杀了全家后戳瞎了自己的眼睛”,至少综合一下自己所得到的情报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所以说,这眼球便是这父亲的化身……因为他在死前曾经自己戳烂了自己的眼睛吗?
正因如此,自己现如今所要面对的并非那个患了精神疾病的父亲,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毁了这个家庭的鬼怪。
他微微抬起头,随即直勾勾地看向那布满眼球的窗帘,上面的眼球此刻已经消失了大半。
果然,和自己猜出来的结果的相差无几。
那眼球并不能算得上是厉鬼,顶多其实也只能算得上是个一级鬼魂罢了。这栋房子中真正恐怖的鬼魂并不在某一处地点,而正是这房子之中的每一样物品。
陈侠的目光在房间之中扫了一圈,内心发觉情况有些不妙,这间屋子之中实质上并没有什么能够反光的物品,难不成自己被算计了一手?
他忽然觉得内心有些忐忑不安,门外的白芷现如今已经陷入脱力的状态,若是被那只鬼给抓住了的话,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但小命肯定是要难保了。
等一下,玻璃制品,能够反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陈侠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时间仅仅过去了片刻,他就找出了答案。
瞬间,一张面目狰狞的人脸便出现在了玻璃上。
人脸晃了一下,随后变得虚幻起来。
它的嘴巴张开而又合上,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话。
当人脸彻底消失的时候,陈侠的耳边传来了诡异无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