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或许是累了,克丽丝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的天慢慢的亮了起来,昨晚上的暴雨明显已经散去,落地窗内侧起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
半开的窗口吹进了带着清新湿润的空气,有点凉。
酒德麻衣怔怔地看着安静蜷缩在被子里的克丽丝,那张放松下来的脸上带着一丝戒备,头发铺在脑后。
但她望着克丽丝的脸,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
克丽丝很缺乏安全感,她的潜意识里在恐惧什么,畏惧什么,一如当初的自己。
这个时候,原本或许只是观察的酒德麻衣有了自己的第一次感触,有点怜悯同情面前这个连睡觉都要下意识摆出警戒姿态的女孩。
因为她见了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将感情浪费在怜悯上,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轻轻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酒德麻衣望着克丽丝迟疑了一下。
片刻后,罕见的伸出手帮克丽丝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关门离开。
回到隔壁房间,酒德麻衣看到了正在抱着笔记本查看什么的苏恩熙,后者见到酒德麻衣就放下了笔记本,询问道,“怎么样?又发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
酒德麻衣一边打开酒柜,掏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沉吟了一阵,“她可能还保留部分记忆,目前判断是幼时的,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能确认,来点酒么?”
“当然!”苏恩熙欣然接受,虽然吃薯片是为了戒酒,但是捏,如果是陪长腿喝酒就不一样了。
酒德麻衣嗯了一声,拿着酒杯就坐到了沙发上,而苏恩熙不紧不慢的用开瓶器开瓶。
苏恩熙见酒德麻衣望着窗外出神,挑了挑眉,“怎么了,我们的大长腿也感怀起来了?”
“不,具体的说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酒德麻衣端起酒杯,也不管有没有醒酒,就抿了两口。
“是克丽丝?”苏恩熙反应很快。
“她?”酒德麻衣转过头看着苏恩熙,轻轻开口,“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
“那你呢?”苏恩熙问。
酒德麻衣沉默了。
······
三峡大坝上的暴雨散去,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更显得寒冷,大部分的人员都已经撤退,留下部分人员接应水下搜救的两人组。
哗~哗~
连续两道水声,叶胜拖着疲惫的身子翻身上了甲板,扭头看着冷着脸沉默不语的酒德亚纪,“已经一晚上了,克丽丝可能·····”
“不。”酒德亚纪打断了叶胜的话,执拗的望着见面,然后扭头直视叶胜的眼睛,那种坚定的眼神让叶胜忍不住微微偏头,“她说让我等她回来,她就一定会回来。”
但是叶胜看着亚纪的通红的眼睛,沉默了。
亚纪的性格是那种很典型的日本女人,在平常的时候温婉如水,一颦一笑都很安慰人心,而一旦触及底线的时候,就会涌现出一股让人都看不懂的坚定。
就像原著里临死前也要将黄铜罐送达摩尼亚赫号,为此牺牲也在所不惜。
曼斯知道,叶胜也知道,所以他们没有阻止亚纪去搜救,甚至还请求校长成立了搜救队。
但是有时候真相就是如此,叶胜和亚纪在水下搜寻了整整一个晚上,甚至透支体力也在进行。
“已经过去6个小时了。”叶胜望着天空中慢慢升起的太阳,心说。
塞尔玛一边将暖身的饮料递给两人,一边说,“昨晚的暴雨非常大,所以很多船只都回港了,而且爆炸的情况也被直升机看到,他们现在正在调查爆炸原因,不久后将会隔离那一块区域,我们接下来可能找不到机会搜救了。”
亚纪默默点头,小口抿着饮料,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胜也没什么心情说话,可能他已经累成了一条狗了,吐舌头都觉得艰难。
塞尔玛也知道不停的水下搜寻的两人会有多累,只是慢慢说着周围的情报以及导师曼斯做下的决定。
说着说着,塞尔玛突然提了一句。
“说起来也有点奇怪,昨晚上在我们回港前15分钟还有一艘船才刚刚回港,不知道什么原因,整艘船的人都有点紧张兮兮的,应该是爆炸被吓到了。”
“他们有看到龙侍的可能吗?”叶胜喘了口气,问道。
“是有这个可能的,因为根据估算,当时这艘船距离爆炸地点很近。”塞尔玛皱着眉想了想。
亚纪突然放下了杯子,扭头盯着塞尔玛,“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们距离爆炸点很近···”塞尔玛愣住。
“上一句。”亚纪盯着塞尔玛。
“我们回港前15分钟他们才刚刚回港。”
“就是这个!”亚纪激动都要蹦起来了,但是麻木的双脚告诉她并不能。
“克丽丝有可能已经被救走了!”亚纪深吸了口气,笃定的说。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叶胜摇头,虽然他很激动,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他们可是密切关注周围消息的,如果要救人,为什么会没有消息?
那样的爆炸,克丽丝必定重伤,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会仅仅比我们早15分钟抵达港口?”亚纪直视叶胜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好欠揍。
“他们靠近爆炸地点,比我们早15分钟。”亚纪慢慢说,“正常来说,他们不可能在那样的暴风雨下待到这么晚才撤离,除非他们有特殊目的。”
叶胜顿了顿,扭头看着塞尔玛,“现在马上通知曼斯老师赶快查查他们抵达港口后做了什么,我们的搜救可能有了方向。”
“哦哦。”塞尔玛有点懵,但是还是听话的跑回舱室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
啪嗒~
酒德麻衣轻轻关上门,发现克丽丝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眼睛通红,表情有点恐慌。
“大姐头!”克丽丝看到酒德麻衣,脸上表情收敛了起来,哇的一声哭了,连忙从床上跑下来伸出手抱住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身子僵硬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则是感受到了那份紧张的情绪,悲伤和恐惧就像一条大河一般将她淹没。
“怎···么了?”酒德麻衣沉默了一阵,轻轻开口,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是她从没用的一种温婉的语气。
“大姐头,呜呜呜呜~”克丽丝紧紧抱住酒德麻衣,嗦不出话。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反抱住克丽丝,手轻抚她的后背,“嗯?怎么了?”
于是,她就忍不住敲了克丽丝脑袋一下。
“你大姐头我没那么容易死!”酒德麻衣松开克丽丝,盯着克丽丝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克丽丝捂着头后退,呜呜呜的趴到了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嘛!干嘛打我!”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看着铺在·床·上的头发轻轻颤动,听着克丽丝哽咽到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她大概猜到了傻敷敷的孩子是为什么哭成这样,大概当时真的是很紧急吧,又是带着赴死的心情去战斗的吧。
所以潜意识里会恐惧害怕······
她慢慢靠近克丽丝,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手,却被克丽丝突然伸出来的手打开,“大姐头,你走!”
【这种小孩子赌气的感觉,好像···也挺有意思的。】酒德麻衣嘴角咧了咧,莫名的想笑。
“别害怕,我活的好好的,就在这里,你梦里都是假的,知道么?”酒德麻衣轻声安慰道。
“大姐头根本没有理解到我的害怕和悲伤!”克丽丝瓮声瓮气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酒德麻衣。
“不不不,我理解到了,你相信我!”酒德麻衣做出严肃脸。
“真的吗?”克丽丝问。
“当然!你的情绪已经准确的传达到我这里了,我也很悲伤啊!”酒德麻衣说,因为我居然在你梦里死了那么多次,太悲伤了,不不不,准确的来说那应该不是我。
酒德麻衣:······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吃饭去吧,你想吃什么。”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会,生硬的转移话题。
“哦。”克丽丝叫了一声,转了转眼珠子,开始思考起了等会要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