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朋友吗?”少年的声音极为冷淡,“就是因为你这个臭脾气。我说你,把智商匀一点给情商如何?哪怕不提我刚才救了你一命,你可是看着我变身杀死那只妖怪的,就没意识到我比他更可怕吗?就不担心我为了避免走露风声把你灭口吗?是因为我是你的同学,所以没有我也是妖怪的实感吗?你为什么害怕他……”
雷鸣惊上身前倾,凑近对方,语气与神情都平静如常,却让对方冷汗涔涔。
“对、对不起,雷鸣惊,我不该冲你发火。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眼镜同学忙不迭按照雷鸣惊所说的做,说起话来都有些磕磕巴巴。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与雷鸣惊同龄的少年,面对闻所未闻的事件时还是会惊慌失措。
“很好。”雷鸣惊远离对方,把蛇杖抱回怀中,“现在有什么问题,问吧。”
同学沉默片刻,迟疑着开口:
“我……都想知道。”
他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观察起雷鸣惊的表情。
“可以吗?”
“可以,正好也能提高你的警惕性。我看在生死关头你的情商倒也没那么无药可救,继续保持。”
雷鸣惊随后便言简意赅地将妖怪、怪物、保护现实的守则与妖怪吃人的理由都告诉了他。而眼镜同学听的越多眼睛就瞪的越大,这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笃信的世界,久久不能言语。
“还有什么问题吗?顺便一提,你现在的心情我很理解,但这些都是你亲身体会过的真相,所以你最好尽快接受。如果你真这么倒霉,再次遇到危险的话一定要报警,我的朋友说报警的确有效,或者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有危险打给我也可以,不过还是建议报警,毕竟我很多时候会身处梦境,而正常手机在梦境中没有信号,这点牢记。”
“……啊?哦,我知道了,谢谢。”
眼镜同学回过神来,取出手机记录下雷鸣惊的号码。他看着雷鸣惊从一道雾气弥漫的裂痕中取出简陋的杂牌子机,一时间竟有些震惊。
雷鸣惊瞥了他一眼:“傻呆着什么,你的电话号。”
他报上号码,看着雷鸣惊两手拇指飞快地按键盘,突然开口:
“我还以为你家里很有钱呢。”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穷的要死。”
雷鸣惊把手机揣进兜里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一段时间,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眼镜同学有些不服气。
“这个想法不能说错,但同样片面,你将来或许能明白。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接触过社会吗?”
同学哑口无言。
“你说的……有道理。”
“我还以为你会嘴硬下去,就像以前那样固执。”
他抬起头,对雷鸣惊认真说道:“谢谢你救了我,雷鸣惊。”
“你道过谢了。”
“那是被你逼的,这次是我真心实意。”
“嗯。”雷鸣惊点点头,“你的谢意我收到了,感觉还不错。”
“所以,你也是妖怪?”
“‘我们’?”
同学敏锐地察觉到雷鸣惊的古怪自称。
“对,我被一种怪物寄生了,它会逐渐取代我的存在,最乐观估计我还能活三年。但是没关系,我们相处融洽,而且它会继承我的遗志成长下去。”
“‘相处融洽’?它不是要杀了你吗?!”眼镜不可思议地紧盯着雷鸣惊的脸,想要找出这是谎言的证据。“还是说你又在骗我玩?”
“我有必要骗你吗?”
“你刚才就在骗我,但是……这次好像没有。”
他缓缓皱起眉头:“有什么方法避免吗?”
“我找过了,没有。确切来说它就是我的一部分,要抹除它也会消灭我,以及,不要说它‘要杀了我’这种话。”
雷鸣惊抬手按住胸口,露出宽容又温和的微笑。
“知道就好。所以你可以在心中暗爽,你面前的这个讨厌鬼三年之后就要从世上消失了,喜事一件,嗯?”
“好好,知道了。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别太激动。你看,我自己都不怎么在意生死,你也不用担心,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雷鸣惊摆摆手,示意对方冷静下来。眼镜不再愤怒地喘着粗气,等到涨红的脸也恢复正常后,他认真看向雷鸣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