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完全出于自愿?”
“不然呢?”
雷鸣惊逐渐加速,奔跑起来。黑铁羊头拖曳在地上,与灰白石砖摩擦出一连串跳动的火花。
“我还要听从谁的命令不成?”
鼠哥对逼近的战士视若无睹,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耸动着肩膀咳嗽起来。
那就,不退反进!
有着人形的枯瘦巨鼠双手抱头,猛地向前扑倒,白玉似的蛇鳞长棍从他头顶划过,搅乱手背毛发的风压让巨鼠一阵胆寒。躲过当前这一劫后,巨鼠当即双手着地,四肢并用,极为迅敏灵巧地往前逃窜,想要与雷鸣惊擦身而过。
然而战士略一抬腿便踩住了鼠哥的尾巴,两相角力之下这条细长的鼠尾险些被当场扯断,疼的他眼冒金星。
长棍循着运动轨迹自然而然地从右手交至左手,首尾调换,雷鸣惊扬起小臂甩动手腕,棍梢在空中划过弧线,自上而下地敲向鼠哥的后腰。
老鼠的黑豆眼里当即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他心一横,趁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痛苦减轻时从裤兜中摸出一把小刀,反手砍向自己的尾巴。偏偏鼠尾坚韧,小刀又只是普通的刀子,鼠哥手起刀落数次才勉强砍断。
雷鸣惊察觉到鼠哥已经逃出攻击范围,于是转过身,看向对方。
断尾一路鲜血直流,巨鼠龇牙咧嘴地站在那张桌子旁边,对雷鸣惊大声怒吼。
“小兔崽子你别跑!老子马上就回来收拾你!!”
雷鸣惊不曾回话,只是双手持棍一跃而起,直直劈向巨鼠的头颅,吓得他连忙双手抱头蜷缩起来。鼠哥周围的地面在机关声中迅速下陷,雷鸣惊这一劈只不过把地面破坏出大片裂纹,三五碎石从洞口掉落,零星砸在鼠哥的脑袋上,让他看向上方的目光都惊恐至极。
“这小子,还他妈说自己不能打……老子真是信了他的鬼话!呸!”
眼见鼠哥逃往下层,雷鸣惊本欲继续追击,然而……
“咔铛!”
那内藏诸多老鼠的仓鼠轮猛然开启,骤得自由的老鼠们像是盆泼到地上的污水分散开来,令人作呕。
“““吱吱吱吱!!”””
如果说上面的景象就已经足够可怕,那么接下来的则是末日降临。雷鸣惊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清理老鼠,房间周围的通道里便也响起混乱的声音,潮水般涌现的鼠群自四面八方赶来,即将淹没一切。
眼镜男吓得面无人色,躲在墙角的他双手拼命抠墙想要让自己离开地面,同时扯着嗓子哀嚎,甚至喊出了破音。
“雷鸣惊!!这也没有安全的地方啊!!!”
雷鸣惊迫不得已,只能先去帮助同学。他将手中的长棍用力掷出钉在墙壁高处,随后在数秒间赶到同学身旁,像扛水桶那样把他抗在肩上纵身一跃,以棍子为立足点稳稳站住。
他强压住呕吐感盯着下方的景象,嗓音发颤: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仓鼠轮中的老鼠与同类汇合,像是江河入海那样自然。它们推推搡搡,挤在一起,互相踩踏,纷纷跳进房间中央的方形洞口,有如海洋中突然出现了无底漩涡那样壮观。
“我也不知道。”
雷鸣惊用掺杂着金属铿锵的声音回答。
“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老鼠们的效率极高,数个呼吸后这层房间中就只剩下了雷鸣惊二人。虫人从长棍上跳下,趁着自己身处半空时握住棍梢往外用力一拔将其从墙内抽出,平稳落地。
只是当他把同学从肩膀上放下来的时候,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人活着就行,脸色如何无所谓。雷鸣惊并没理会他的异状,继续嘱咐:“你在这个房间待着,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我、唔、我知道。”
他捂着嘴巴,艰难回话。
雷鸣惊点点头,转身离去。
“喂!你也、呕、你也小心点……”
雷鸣惊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放心,他不善战斗,奈何不了我。”
虫人握着蛇鳞长棍猛地一跃,跳进方形洞口之中。眼镜同学看着那条赤色风巾消失在视野中,神情复杂。
“这是哪?他们是什么?我是在做梦吗?”
他看向地上三两具老鼠的尸泥,打了个寒颤,这是刚才雷鸣惊过来救他时踩死的老鼠,肠破肚烂,骨肉俱碎,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