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教室里学生们的心思如何复杂,少女倒在心里都自动屏蔽了这些凡人们的纷纷扰扰。
不管如何,放学的铃声一响起,少女还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又来到学校后门时,少女发现孔阿强的鱼丸小摊已经推出到路口了,旁边还有一个梳着飞机头的少年正在帮忙摆放锅碗瓢盆。
孔徐伦就是卖鱼强的女儿——也是今天闹得最欢的几个学生之一。
飞机头少年恭敬地点点头。
少年虽然身穿奇装异服,头发也梳成了个混混模样,浑身上下看似有些流里流气,但却在楠子面前表现得很是憨厚老实。
甚至即使楠子不时提出各项要求:“多加盐!”“少放辣!”“不要香菜!”“多点肉!”——
少年也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一直秉礼在一旁殷勤服侍——这让少女倍感满意。
看着食物,在铁板上“滋滋”作响,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视觉、听觉、嗅觉、味觉……
所有的感官皆在一瞬被唤醒!
吃进嘴里,美妙的口感,瞬间拯救了冷空气中少女疲惫的身心。少女食指大动,畅快地吃了起来。
说道后来,中年男人咬牙切齿,有些情不自禁地加大了搓鱼丸的力度。
“她还是挺乖的……”少女倒也无心挑起又一场家庭惨剧,只得违心地说道,“不过有时候小孩子淘气也是正常的,而且父母在这时候更要冷静,千万不要打孩子就是了……”
孔阿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见到中年男人显然不信——他那桀骜不驯的女儿难道在学校还能表现得乖乖的?
少女顿时有些尴尬:看来撒谎失败了呀……
少女只得强自转移起话题,试图圆起场来:“啊,对了,还有鱼丸粗面卖吗?这个挺好吃的!”
“啊,抱歉了!”表情还是很憨厚老实的铁柱清点了一下居酒屋小摊里的菜品,“已经没有了……”
存货,全都被少女一人吃光了……
孔阿强闻言,转头看了看铁柱,叮嘱了铁柱几句,然后这时孔阿强说道:“柱子,回去看看家里应该还有些鱼丸粗面没有卖完,顺便看看家里的老爷子,他行动不便,现在可能要到他上厕所的时候了。”
铁柱闻言点点头,连忙跑回家去。
少女无言地张了张嘴:
于是更加感觉尴尬的少女只得故作淑女得停下筷子,开始没话找话起来:
“孔桑家里还有位行动不便的长辈吗,他没事吧?”
“是吗?额……总而言之先谢谢你们了。还要劳烦你们特意回家去拿吃的过来……”
“不用客气,徐伦这孩子不听话,以后——反而还要请齐木老师多多关心一下,麻烦老师您了。”中年男人说完,又继续专心致志地操弄起了小食摊子。
过了不知多久,连铁柱都来回翻折一趟了,徐伦还没有到家。
孔阿强倒是对他这个亲戚不吝赞美之辞,说他总体是个好学生,对人热心,尊重师长,但就是喜欢奇装异服,八年级时不知脑子搭错了哪里的筋,留了个飞机头,而且别人一说他的发型不好就会发脾气,结果被勒令休学一周。
2 后来虽然消停了,可是中考后毅然选择了西边的士杰高中,因为那里管理松散,他还可以继续留飞机头。
正当孔阿强介绍着后辈的时候,孔徐伦这才姗姗来迟。
一眼便看到了居酒屋小摊里的楠子,徐伦一愣,脸上的表情立刻晴转多云了起来,然后就是嘴里“哼”的一声准备走过小摊回到家中。
“徐伦,你给我站住!没看见老师吗?还不快点给我打声招呼!”中年男人语气严厉,连忙叫住女儿。
“她有什么资格来当老师。”徐伦小声嘀咕道,但还是在父亲的威严面前不得不朝楠子低了低头,“不但年龄看上去比我还小不少,而且课也上得不咋的……”
在场的人全都有些尴尬,女儿的嘀咕看似小声,但却被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中年男人随后勃然大怒,严厉喝道:“混账东西,齐木老师是你的长辈,怎么可以这样对长辈说话!”
然后他转身向着齐木楠子深深弯腰,满含着歉意说道:“真是对不起,齐木老师,我家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孔阿强方脸浓眉,一副典型天朝北方汉子的模样,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白背心加上旧军装,头戴一顶刻画有金色星星的旧军帽,衣襟上总扣着一串铜链子。
虽已年届五十,但身材依旧还很硬朗,模样也看起来还是很像三十岁的人。
但不管是五十岁的年纪,就算是三十岁的年纪,也差不多是少女年纪的一倍,楠子倒不太习惯这种长者向晚辈直接鞠躬道歉的事,只能微微侧了身,客气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孔先生不必如此。“
说完她便加速掠过摊子往楼道口跑去,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孔阿强叹了口气,手上举着一把菜刀刚想朝女儿走去但又停住了了脚步:“抱歉,小女顽劣,是我教导不周,让你看笑话了,齐木老师。”
“唔姆唔姆,没事。”楠子有些傻笑着挠了挠粉色的短发,语气干脆利落地承认道,“我也确实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老师啦,今天的课程确实上得不尽如人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日后有所改善啊……”
少女说到最后,不免在心里感到有些沮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