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尝试之后亚当斯发现，切割机自带的细碎的伽马射线并不能融化活金属装甲——哪怕这是贝塔射线的升级版伽马射线也一样，以小型工程机械的出力，还没办法穿透活金属装甲的防御。而且根据探测器报告，这里的装甲是经过过充能强化的，这使得它比联合国曾发现的装甲残片更加难以穿透。

　　但装甲经过充能起码能够证明一件事——亚当斯的猜测并没有错，高能反应处的确是反应堆，而且应该是最近才激活的，不然科研船和观测站不可能这么就都探测不到其能量反应。

　　这说明古老文明在星环中的一些设置起码还在运作，且其拥有一定级别的逻辑判断机制，从而对飞船的到来产生了反应。虽然它产生行动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飞船的到来，且其计算模块似乎出了一些故障，但亚当斯并没有在就近星域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事件，所以只能假设其故障不会导致任何能够影响附近太空的异常行为。

　　亚当斯倒想用飞船主炮来“切割”一下活金属，但被豆豆给拦住了。先不说一发能用于轨道轰炸的主炮威力有多大，会对星环上的居民（星环本身倒不会怎么受损，好歹是活金属造的）及生态环境造成何种影响，也不提这种武器的出力级别还真不一定搞的定充能完毕的古代金属，光是想到主炮可能会连装甲带信息以及内部的反应堆一起摧毁这样的事实就足以让豆豆对进行这样的尝试望而却步了。

　　亚当斯确实很莽，但豆豆再怎么也是凭逻辑思维吃饭（充电？）的，把亚当斯的大胆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还是不成问题。

　　联合国全盛时期可能还有资格用无人舰队做一波死，用它们作为诱饵来研究地面基站可能的反应，但现在只剩下一艘科研船的亚当斯嘛……算了算了，他的生命还是很重要的。起码在他把飞船连同飞船上的自己开到离星环很遥远的太空之前，他都不会做这样的尝试。

　　而且就算制造一艘无人飞船来做实验他都觉得划不来，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知识，为此花费大量的时间采集矿物并耗费大量的资源可不值得，而豆豆的知识狂热症在这种情况也不起作用——这样的知识太琐碎也太渺小，以至于它被归类为见闻一类而非知识，豆豆对它可没那么感兴趣。

　　然后过了几天，正当亚当斯与豆豆在合计是不是该制造一个超大规模的激光钻机的时候，能量反应突然消失了，随之消失的是炮台上活金属的充能状态。

　　星环的一条暗金色纹路突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整体为暗色调的金属环带与黑暗星空的背景下显得无比显眼，直观上看，像是小时候玩的刮刮画，漆黑一片的背景色被刮去后，露出耀眼而灿烂的金黄色。这样的场景并不常见，但也并不少见，一周便会发生一次左右，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亚当斯猜测金黄色的光是传输能量的管道，豆豆猜测那是资讯传播的征兆，飞船主机……主机什么都没说，这种纯逻辑计算体不会娱乐，也不会假设，它只会根据既定条件提出假说，以及为那些假说计算可能性。尽管假说与猜测的界定有些模糊，但亚当斯知道，主机是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时候瞎胡乱猜的。

　　【虚境病毒疑似携带者检查完毕，武器戒备解除】

　　【主反应堆停机，检测机构最低功率运转】

　　三句话从流光中划过，亚当斯无法读出它们的信息，但能够看出它们的功用——反应堆熄灭了，佛戾梅尔与另外几个古代建筑的活性也大大降低。佛戾梅尔倒不怎么容易看出来，毕竟它的能量基本上都空了，但亚当斯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至少维护单位的工作时间明显减少了这一点还是能被观察到。

　　古代帝国的军用古建筑的能量网络似乎是单独的，与星环的能量供应分开。这种设计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分布式小型能量网络能够有效避免敌方基于这种介质发动的攻击——比如说艾尔大停电便是这种情形的一个极端例子，生动形象地告诉我们，一个无法替代的巨型能量网络的不可取之处。

　　这种方法虽好，但也有其问题——比如说尽管星环很明显是拥有能量的，佛戾梅尔建筑群依然无法启动（虽然启动了好像也没什么舰队给它指挥），它内部的反应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熄灭了，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连续工作，毕竟根据本地土著的记载，佛戾梅尔建筑群自从文明的启始便在运行着，一直到……到……到天知道多少年之前。

　　古老国家设施的保质期通常都很长，它们似乎有一种与现代国家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对联合国来说，舰队，建筑以及设施都是工具，只要便宜，有效而且能够大量生产即可，用坏了大不了再造就行了嘛，拥有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想要制作新设备那还不容易？

　　加上联合国工业产品的更新换代速度都很快，没必要制作一个能够连续工作数个世纪的良品，然后等几十年就被更高科技的产品代替。

　　古老帝国的产品就不一样了，它们的保质期是以世纪来计算的，有事儿没事儿就挖出来一个“油纸包好的古代机械”或者是“油纸包好的古代将军”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但这边的建筑在长久的历史中竟然自然损坏了……

　　它们到底连续工作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