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洞,叶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夹带着泥土和树叶气息的新鲜空气,断然和暗之国那种要么带着铁锈味要么有其他各种异味的空气不一样,而太阳……在这边似乎应该叫索尔斯?的光芒甚至让他的眼睛短暂的失明了一下,虽说不至于被阳光灼伤导致永久性失明,但是有一种被太阳晃了一下的感觉是肯定的。
事实证明叶迟没有把那匹马带过来是十分正确的,因为山洞里有不少十分低矮的区域,带过来怕是头破血流。
没等叶迟继续欣赏一会人界的景色,远处升起的烟柱就提醒着他,那一只劫掠部队的存在。
破坏远远比建设来的简单的多。
如果这帮不挑食的直立偶蹄类和啮齿类——指的是猪头人和哥布林,虽然他们并不属于偶蹄类和啮齿类——冲进人类的村庄,以人界那种军备废弛的状态估计是很难抵抗的,地方上的卫士队估计也就只能带领大家避难,当然更不排除有哪些个别的脑子有坑的准备和暗之国军队决一死战的。
然而这些充其量算是治安警的卫士队和职业匪帮硬怼,多半是西红柿碰石头——他们的硬度连鸡蛋都比不上。
是,他们有可能掌握一定程度的剑术,但是以他们那种教学方式,比现代击剑还要温柔的演武,在真正的战场上能拿出来几分?也许有个别的人能够以血勇之气强行硬拼,但是战场之上从来就没有普通人煊赫武力的余地。
叶迟加快自己的脚步,向着烟柱升起的地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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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骑士爱丽丝感到一丝绝望。(终于切视角切到一个不会被切的人了)
倒不是发现自己处境不妙即将身陷绝地力战而亡,事实上这个等级的敌人哪怕来上个百来号人一起围攻她也难以将她逼到绝境,哪怕久疏训练,剑意消退,她也仍然是被授予的神器的整合骑士,就算现在无法解放神剑,但是单纯的凭借剑刃本身的锋利就足够应付。
她能够比较轻松的杀死他所遇见的每一个哥布林或者是兽人士兵,但是她仍然能够感到一丝无力感。
敌人太多了,而且十分不对劲。
作为整合骑士的爱丽丝并非没有见过暗之国的劫掠队,事实上她本人就肃清过数次,但是像这次这么多的也极为少见,而且……他们好像好久没吃饭一样,正常的劫掠队的作战方针是大部队入境之后分散成数个中队——或者他们直接以中队左右的规模入境,以确保能够击破一般村镇的卫士队,分散的同时还能混淆整合骑士的目标——然后进行劫掠。
这次不一样,他们自从进入有人烟的地方开始,就开始不停的分散分散再分散,几乎都分成几个人的小组,仿佛他们的指挥官下达了就地就食的命令一样三五成群的开始吃掉他们能看到的一切能入口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村民们的存粮,已经做好的餐点,宰杀的牲畜,甚至是没跑掉的村民的尸体,田间的青芽乃至未经鞣制的皮革,都在他们的食谱中。
而且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对于女性的方式,根据爱丽丝的经验,如果劫掠队抓住的活的女性村民,通常不会过多的去伤害他们,而是会把她们抓起来送回暗之国卖掉,当然如果被卖掉可能甚至还不如直接死去,但是考虑到基本上整合骑士都能够赶到,女性的获救几率还是挺高的。
然而就在这里,爱丽丝亲眼看见的被啃的乱七八糟的尸体中, 不乏有女性的存在。
这就是一群饥饿的蝗虫——虽然爱丽丝并不知道这种生物的存在。
当然的,她会杀死他所见到的每一个暗之国生物,但是她的步伐不可避免的被拖慢了。
当然的吧?被杀死的不是无关的人,而是她幼年时的邻居,尽管已经被“整合的秘术”消除了记忆,但是就算如此她在这一段时间住在这里,也算是认识了一点人。
就是这些人,现在被暗之国的军队吞食。(物理)
如果是已经死去的,还好说,但是受伤的(被吃了一半还没死的)和被完好的救下的,怎么也是需要安抚一下的。
然而这一路的惨状,更加的让她心焦——“父亲……母亲……塞尔卡……”她嘴里念叨着,暗暗祈祷他们不要出事——尽管她已经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了,也许作为现世的唯一真神的战帅是一个好的对象?对于自己的亲人——尽管她自己已经不是很记得了,而且他们也对她没什么态度——爱丽丝还是很上心的,除了一直思念着自己的赛尔卡,还有表面上对他不屑一顾的父亲和母亲,爱丽丝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变成残缺的尸块的场景。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已经躲到村外去避难了才对……”爱丽丝心里暗暗的想着,就算是笨蛋也知道在这里和暗之国军队硬拼是多么不智的行为,哪怕战帅的战争律令已经下达了几个月了,卫士们也已经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听从战帅的命令向央都集结,现在正是锋芒毕露的时候也一样,如果没有战帅的帮助,单靠人界的军队是很难战胜数量多了几倍的暗之国军队的——更何况实际数量差大概在30:1的水平上。
露利德村的卫士队她是了解的,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仅就露利德村来说已经很足够了,毕竟这个村子人口上限都不过四百人,十民一兵的比例已经堪称穷兵黩武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战帅的号令,这个人数应该在二十人左右。
人数的陡然上升也给了卫士长金古一些虚假的幻觉——然而事实上卫士队里除了他自己,仅有一部分年长的卫士才受过相对完整的剑术训练,其他的大概也就是能勉勉强强拿起剑招架几下的程度,刚刚扩招的甚至也就刚学会怎么握剑。
爱丽丝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在片刻后化为了现实。
“为什么……!?”
教会前宽阔的圆形广场里,满满地密集着蹲坐的黑色人海。因为人数太多最初没有发觉。那估计是露莉德的所有村民了吧。
为什么他们不往村外逃走?
一旦袭击者们的本队重新集结到达防卫线,卫士们一瞬间就会被驱散——他们的水准也就只是能在哥布林面前维持还算稳固的战线,一旦兽人本队过来,不用多——五六个肉山一样的兽人仗着自己的铁甲直接撞过去,卫士们的防线就会被直接撞散。就算现在开始移动也已经来不及了。
围成圆形的三百个村民,是打算姑且形成防御态势吧,在外周配置了携带锄头或是大镰刀等农具的男人。而这其中正在发号施令的二人,之中就有他的父亲,而另外一个,是村中的富农奈格鲁·巴博萨。(标准的旧社会土豪地主)
作为他生父的加斯胡特·青贝尔克且不说,那个巴博萨,偶尔会委托她来清理土地上的巨木或是巨石什么的,姑且有付一些钱,但是爱丽丝从心里讨厌这个人。
“这里是防不住的!现在立刻带领所有村民从南边大路避难!”爱丽丝不顾有可能造成的天命损耗,在村子中间走直线冲到了二人身边大喝道——伴随着从教堂钟楼上蹦下来的巨大冲击——村子广场的石板地面都被她的板甲靴砸出了裂纹。
听到这凛冽的声音,两人露出吃惊的神色呆立不动。
但是,几秒钟后得到的,是巴博萨充满杀气的怒骂。
“说什么蠢话!要我们舍弃房子……舍弃村子逃走吗!”(封建地主的正常操作,真正的社会蛀虫是这样子的)
对立着青筋叫喊的富农,爱丽丝尖锐地反驳道:
“现在还可以在不被哥布林们追上的情况下逃走!财产和性命,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代替无话可说的巴博萨,村长加斯胡特紧张地低声说道:
“在广场组成圆阵防守是卫士长金古的指示。这个状况下,身为村长的我也只能听从卫士长的命令。”
这倒是没错——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卫士长拥有战争状态下的暂时的村庄指挥权。
除非……有更高级指挥序列的人,否定这条命令。
而毫无疑问的,在最高祭司身亡的现今,整个人界也就只有三个人拥有比她,整合骑士爱丽丝·辛赛莉斯·塞缇,尽管是第三十却在骑士团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上位骑士——有着更高的指挥权——严格来说是两人一神,分别是骑士团的正副骑士长,加上刚刚降临的战帅。
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在此表明身份的话……
——就再也回不来这里了。
就在她恍惚的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倒不如说现实一点,某个强大意志的“存在感”,在她的大脑做出判断之前,身经百战的肉身就已经飚射出去,狭长而华丽金色长剑不知何时就被她拔出握在手上,借着冲刺的力道抡圆了劈出去。
“当!”一声脆响,金色的狭长剑刃被稳稳的架住,就在这时爱丽丝才回过神,撤掉手上的力道,一个小后跳仗剑斜指,对面的动作也差不多。
“来者何人!”
“你是何人?”两边的诘问同时响起。
叶迟这个憋屈啊……
他一路上也是杀出来的,因为他的路径和暗之国军队的进发路径完全一致,所以他几乎是正面撞上了兽人的本队——幸亏他们散的比较开不然就没完没了的。
爆发射速先手射杀了几个看起来最硬的——和打哥布林不同的是,这身宽体胖的猪头人并不能串糖葫芦,尽管他们的护甲在超凡箭矢面前不堪一击,但是盔甲和兽人本身的物理厚度还在,破甲而入的箭矢能很轻易的穿透着甲的猪头人,但是多半耗尽了动能,反而被过于坚固的尾羽卡在了背部护板上,被他射杀的猪头人一个个背后戳着半米多长的箭杆,想仰面躺尸都不成,由于箭杆的支撑,一地侧卧的尸体。
接下来就是他身为阿萨辛斧头帮的本职工作了,好在粗劣的护甲并不影响他掌中的长刀切割的速度,左手的匕首也能时不时的帮助他蹭上两个人头,一通颇有聂政风格的刺杀之后,一小队十余人尽皆去世。
当他且杀且走到村庄中间,听见村中广场上好像有人的声音,于是就想去看看——没成想他刚刚踏上广场的 石板,一道炽烈的金色剑光仿佛裹挟着风雷之力,从广场中间拉出一串仿佛金色飘带的残影当头砍下。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不就是一身血加上刚从暗之国过来吗?”叶迟嘴里吐槽着,手里倒是没闲着,丝毫不敢托大,双手持刀稳稳的架住那仿佛纯金铸就的狭长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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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片应该快开始了。
隐形守护者真好看,让我想起了《冰是睡着的水》这本书,这大概是我最喜欢的刘猛的小说了。
实话说,我这种极其在意身后名的人,只能从心底敬佩西山的无名烈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