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之母神的贵体御前,凡俗岛屿能撑得住多久?
但是,倘若连香波地群岛都在海之黑泥中覆灭,伟大航路的前半段与四海也就被正式宣告了灭亡.不断增殖的黑泥可不会遵守物理定律,哪怕此世之间并无魔力,提亚马特神也能在无意识内纠正这点,让喷涌的魔力达成神代的返归,过剩的魔力将会在无形之间扼住凡人的咽喉,让他们在无法呼吸的窒息中死去,回归海洋,化作养料.
不过,这也不是生活在香波地群岛的闭塞人家能知道的事情.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几乎快把手里的报纸给撕碎,小丑巴基几欲喷血.要不是周围还有手下在,只怕是他立马就要收拾包袱卷跑路了.
“老大!
“只要有巴基老大在我们一定能赢!”
海底两万里,在黑泥尚不触及的深海之深,龙宫城的灯火通明,阳树夏娃的光彩却黯淡了几分.
“再这么下去,夏娃迟早会枯死.”
倘若失去了一直支撑着鱼人岛的阳光之源,对于生活在深海中的国民无异于晴天霹雳.
“是迦勒底说过的,灭世大灾难开始了吧.”
鲨星王子立即推断出了一切的前因后果,他抬头望去,不知道何时起,游荡在鱼人岛泡沫之外的鱼群锐减了数倍,就连海王类都难见身影.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王子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父亲.时至今日也是鱼人岛最高权力者的国王,海之大骑士,尼普顿.
“出征吧.”
年老的国王没有失去进取的心,他的身姿依旧是子女,鱼人岛的航路信标.
“传达下去,除了看守监狱的部分士兵以外,其余人全部准备出征,身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我们没有逃避的选择!”
如果在这种时候逃避了责任,那鱼人岛又有什么脸面去渴求阳光的普照?如果连太阳都不复存在,乙姬的牺牲,泰格的逝去,他们又该拿什么来面对他们?
海的远征不会止步,这即为谋求生存之战,同样也是证明鱼人与人类足以携手共进之战.
“我也要去,我也想去帮助迦勒底的人们,去帮助陆地上的人们.”
以白星的体型,她的赶来只不过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在经历了鱼人岛的风波以后,她明显地成长了不少.不再把自己紧锁在象牙塔之中,也勇于在大街小巷中向臣民继续传递母亲的遗愿.她不再是只能坐以待毙的公主,而是蜕变之中的,鱼人岛当之无愧的下一代海王.
握紧着拳头,她根本没有半点想置身事外的意思.当初要不是迦勒底的人们及时帮了人鱼王国一把,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可是,白星,你去了的话,我们根本没余力保护你……”
这也是无奈的事实,以白星和尼普顿的体型,他们在战场上差不多等于一个闭着眼都能命中的活靶子.身怀武艺和骑士称号的尼普顿还好.换做白星,蚂蚁多了咬死象可不是说笑的.
“我的朋友们已经和我说过了.”
白星这才下定了决心,将自己从海王类们口中得知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出.它们所看见的战场残酷,它们所经历的血之屠戮.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去啊!”
得知了和巨神战斗的下场,尼普顿和王子们更是无法接受让他们心爱的女儿和妹妹奔赴如此危险的战场.
“因为我是它们的朋友,它们的友人.”
白星的尾鳍微微拍打,卷起小小的浪花,此刻她的身姿亦如尼普顿国王在民众心中的形象一般高大.
“所以我不会逃避.”
“请相信我,我必须用我的声音唤醒它们.”
“……”
一边为了自己女儿的蜕变而感动,一边又为了她前途未卜的命运而忧愁.纵然是一国之主,尼普顿此刻也只能无言以对.
父与女的各执一词,短时间难分对错.
即便在新世界之中,也有几块难啃的骨头是提亚马特神的子嗣一时半会儿动摇不得的.就好比革命军的隐藏据点,这是连爱迪生Alter生前耗尽了心血也没有找到的地盘.毕竟,谁又能想得到,在“落后愚昧”的海之异闻带里,居然会有一个城镇级规模的地下空洞,得以让革命军和他们庇护下的居民们生活呢?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只要提亚马特神完成了【世界复写】,无论是藏在地底的大空洞,潜于万里海底的龙宫城,亦或是千穹之上的云之化石,都难逃一劫.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也正因此,革命军的众人才会聚集在了一起,头一次为反抗天龙人统治以外的事情而同心协力.
“情况原来是这样啊……”
将自己头顶的高帽往下拉了拉,革命军的二把手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了阴影之下.
“恩,迦勒底的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在少年的诚恳和见识过迦勒底非同寻常的实力后,红心海贼团的当家干脆一五一十地将他知道的一切,全盘和革命军的众人托出.
找到革命军实在是费了他好一番心力,但能把消息传达给他们,罗就算完成了使命.
“你们要去战斗吗?”
就算知道是明知故问,他挂着浓厚黑眼圈的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情.
“当然,我们不会逃避的.”
随手用一团火焰将报纸上的开战布告烧去,伴随着在火光成灰的微尘,革命军早已做出决定.
“既然得到了他留下的果实,还能让我怎么坐视不理.”
兄弟的遗憾,革命军的二把手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更不用说,革命军的四位军团长虽然各坐在一张椅子上,但无论是谁都是一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样子.
“在粉碎天龙人的统治之后,我们就该去拯救一下世界了.”
“恩.”
自始自终,端坐在首座的男人只是出了个声,天幕之上的晴空倏忽突变,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龙从浅滩,飞向无垠之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