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辈子救过许多人,无论是怎样的伤势,只要找对方法,有迹可循,顺藤摸瓜,或下猛药去疴,或用温药和之,甚至以毒攻毒。身体上的伤势我总是能找到办法的,都是心理上的伤势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术业有专攻,我可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现在这个女孩的心就死了,因为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作为医生,生离死别见得多了,对这种没有一点求生欲的眼神熟悉的很。
“他要死了咯。”
我随意找了个话头,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人已经没救了,如果星之戒现在在我手里,说不定我还能找点东西救他,但现在我手里只有一枚普通的储物戒指。
女孩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一点点抬头的迹象,我叹了口气,不想在墨迹,直接开口道,
“我有办法救活他。”
话音未落,女孩轻轻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充斥着绝望与希翼。
真美啊,这双眼睛,要不是前世红的绿的蓝的白甚至七彩的眼睛已经见多了,说不定一下就沉迷进去了。
“让开一下。”
我把她从重伤的管家身边叫开,从戒指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将里面粘稠的,雪白的液体均匀的抹在双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小冰球,用灵力将管家爷爷拖起,浮在空中,将小冰球丢在管家爷爷身上,塞时间,冰球爆开,寒冰瞬间吞噬掉管家爷爷的身体,甚至还在吞噬周边的灵力,我连忙将那个大冰块收进戒指里。
“寒...寒冰之石?”
雨家的千金显然是有见过世面的,一下就认出来这东西的真面目,眼睛露出一点点希望的精光,但是又黯淡了下去,
“就算有寒冰之石续命又如何,管家爷爷用了燃命的秘法,经脉寸断,心肺移位,莫说你是怪医黑杰克,就是神农在世也就救不回他了。”
“唔,你认得我呀,的却,我是救不回来。”我有些惊讶,我的记忆告诉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不过这没有太大关系,顿了顿,接着说道,“能救他的现在只有你而已,据我所知你的那双眼睛蕴含着庞大刀能量,能操控生死,复活一个凡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我向她伸出手,“活下去,还有一个人等着你去救名呢。”
“对,我要活下去,我要把管家爷爷救回来,还有,还有......我要杀光那群杂碎!!!”
女孩的样子变得狰狞,咬牙切齿的说着,呀呀,有点糟糕呀,为什么这女孩会突然以仇恨为目标了啊,虽然说为全家报仇也不能说错,但是因仇恨而活是很累的,算了,反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突然发现,她湛蓝色的眼睛弥漫上一丝血色,甚至眼睛外溢出的灵气也有一丝丝血色,我发现不对劲,以她现在的实力应该是不会有灵气外泄这种事情发生的,而且这种血色的灵气总给我一种不详的感觉。
啊对,想起来了,是北疆那群以命换命的巫师,兽人那起死回生的血魔法,其实就是以命换命罢了,我当初了解真相以后大失所望。
我抓着她的手腕,探查了下她的脉搏,开着内视看了她的灵力运行周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双眼睛,应该在抽取她的灵力,甚至生命力来维持运行。
“你的这双眼睛,难道一直开着吗?”
“对。”
“关不掉?”
“关不掉。”
“你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诶??!”
女孩被我的华佗三连吓得嗦不出话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把她眼睛的情况如实相告,之后,叹了口气,开始思索救命的办法,时间仓促,现在还是先封印她的灵力,及时止损,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帮她控制吧。
在征得女孩同意后,我给她塞下一颗蓝色小药丸,从她的额头泥丸宫开始画法阵,一路路过膻中穴,最后收尾在脐下三寸,彻底封印她的丹田灵气。
现在看起来她就和一个普通小女孩一模一样,湛蓝色的眼睛失去灵力加持,也重新变为正常人的黑色。
“然后,再把这个戴上吧,以后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你可能都得隐姓埋名的生活了。”
我从戒指里拿出一张易容面具,轻轻贴在她脸上,面具就像活的一样,贴在她的肌肤上,转瞬间女孩就变了一张脸。
“这是什么面具?竟然比天山冰蚕丝做的还要逼真。”
“史莱姆。”
“诶?史莱姆是什么?”
我思考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告诉她史莱姆是我老婆,在她一脸震惊懵逼和恐惧中拉她上路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名字么......”女孩有些情绪低沉“雨可儿,不过先生,既然要隐姓埋名,那么以前的名字就不能用了吧,那么余先生为我起一个怎么样?”
“嗯,好啊,”虽然感觉她有什么话没说,但我还是愉快的答应了,“你觉得雨宫天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要!”她拒绝了,非常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虽然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个别人的名字,还是个先生的熟人,先生请不要把别人的名字安在我身上。”
“sonna,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名字。”
“姑且问一下,那位雨小姐,是先生的什么人?”
我沉思良久,正色回答道。
“我老婆!!”发出死宅的声音。
“......”
“啊哈哈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缅怀一下过去罢了请不要当真。”我以尬笑糊弄过去,撑手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开口说,
“那么你就叫雨宫莲吧,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身世凄惨,但不可被仇恨迷失双眼,希望你以莲花为准始终保持初心的纯洁,成为一朵高洁的白莲花。”
说完我负手而立,温和的看着她,露出了犬金组组长式的笑容。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么......”
雨家丫头喃喃自语,“真是首好诗呢,是先生作的吗?”
“不,是一个姓周的家伙写的,走吧,先去帝都,我要去参加医典,随便找个家伙帮你控制眼睛。”
“先生在帝都,有熟人吗?”
“嗯,有个朋友,对眼睛很有研究,应该能帮到你。”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名字,让我有点良心不安,心理疯狂回想着波特的娘化图,嗯,反正波特长的也很秀气,而且波特有个名字好像就叫可儿,也没什么关系吧,回头把哪张史莱姆面具改一下,幸好这副身体过目不忘,波特的娘化图还记得。
就这样,我带着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向着帝国前进,我走在前面,她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这副画面,让我很熟悉。我记得,很多年前,也有几个人这样跟着我,我回过头看着她,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先生?”
“没事。”
我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前行,熟悉的记忆又涌上来。
“Monsieur.”
“Je suis toujours là.”
啊,真是久远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