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潘妮迈着快活的步伐,口中哼着明快的曲子,“嗵”的一声撞开了114的房门。
“我回来啦!”
然而没有一个妖精迎接她。
房间里的情景让她有些难以理解,一名妖精兴奋异常,竟然把红魔馆雪白的墙纸当作黑板,拿着铅笔在上面又涂又抹,上蹿下跳地用颤抖而激动的声音说着没人听得懂的算式。芙莉卡面含笑容,端坐在已经彻底凉掉的红茶前仔细聆听,还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是呀。”“没错呢。”“救世啊。”“搜到友。”一类声音。
“芙莉卡...这是?”
潘妮僵硬的嘴角抽搐两下,她当然认得出这个大幅度地在墙壁上书写不明公式还大喊大叫的是几天前来的新室友琳,可...她真的无法确定。
眼前这个絮絮叨叨得跟和尚念经一样的话痨是谁啊!?
“啊,潘妮,你回来啦?”
芙莉卡偶然间一转头,看见琳傻在门口,她一开口,琳的视线也转了过去,正好背对着芙莉卡。芙莉卡就在潘妮的注视下悄悄地从耳朵上取下两团棉花球,对着潘妮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啊...你......回来了。”
琳还保持着那兴奋过头的动作,手持着笔张牙舞爪,表情却整个冻住了。
“我、我想起来了!新的数据还没有处理,我得赶快去忙了!”
说罢,琳逃也似一头扑进了帐子,只听见一声闷响,还有一句痛呼,帐子里哗啷哗啷声不绝于耳。
潘妮不可思议地走进房间,墙壁上杂乱却不脏乱的笔迹告诉她之前看见的不是什么幻觉。
“我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潘妮突然对芙莉卡相当佩服,她自以为比芙莉卡交友广泛得多,可对长期处于自闭状态的琳毫无办法。呃,也有一小点点因为琳曾经说过自己前世是汉子吧。
“大概是好感刷够了。”
芙莉卡莞尔一笑,用游戏的话语来回答潘妮。她顺手拿过琳丢下的铅笔,唰唰唰在墙上画了一道框,把那些公式圈了起来,就像是墙上挂了一副高雅的画作,看上去顺眼多了。
“琳其实要比你想象得好相处多哦,她只是个怕生的小家伙罢了。她的话还蛮有意思的。”
“噗通”
帐子里又一次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啊,忘记她听得见我们的谈话了。
“所以,你从聚会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芙莉卡为了不让琳继续尬下去,主动拉开了话题。
“啊,今天没有聚会啦,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整天胡闹的人吗?”
潘妮的回答让芙莉卡微微讶异。
“那你是去做什么了?”
“嘿嘿,昨天不是和你去厨房嘛,偶然间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芙莉卡是厨房的常客,她很擅长做一些家常菜和甜品点心,潘妮对菜肴不感兴趣,但对甜品没什么抗拒心,这可能就是女孩们的通病吧。所以潘妮有时的确会跟着芙莉卡一起去厨房鼓捣,比如昨天。
“哦?发现了什么?”
“是一些白白的粉末状颗粒哦!你猜猜是什么?”
“盐?”
“不是。”
“糖?”
“不是啦!这些东西在厨房太平常啦!”
不是在厨房常见的东西还让我猜呐。
芙莉卡腹诽道。
好在潘妮迫不及待地揭开了谜底。
“是蒙汗药啦!”
芙莉卡这回是真的大吃一惊了,为什么厨房里会有这么诡异的东西?不,应该说能认出在厨房里的白色粉末是蒙汗药的潘妮才更诡异吧!
“所以呢,所以呢,我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正面无法战胜二小姐的话,那就下药好了!”
还真是...相当糟糕的发言呢。
芙莉卡张张嘴,欲言又止。
“没事啦没事啦,反正没规定不能下药不是吗?而且蒙汗药下过以后没有副作用的,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潘妮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全然不知芙莉卡对她的眼神一变再变。
有...分寸...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芙莉卡默默地挪着身子,离潘妮远远的。
不妙啊,还以为是天真活泼的运动系少女,没想到是这种变态角色。
“然后呢?你真的去做了?”
“嗯,当然了!”
潘妮毫无自知,继续说着自己的作为。
“听说那两姐妹很喜欢红茶,我就泡了一杯红茶放在地下室的门口。想着吸血鬼可能对这种药物有抗性,我把所有的药全倒进去了。”
姐啊,下这么多药要怎么喝啊?
该说是聪明还是傻呢...话说正常人根本不会去喝门口放着的来历不明的饮品吧!
“我也考虑到了,单放红茶大概她是不会喝的。”
哦,居然想到了吗?
“所以我还把芙莉卡之前做的肉包子放在旁边。你想呀,二小姐白天爬起来说不定会感觉到肚子饿,顺着香气来到门口,发现门口的餐点。‘啊,好心的女仆还为我做了夜宵,好感动,我一定要全部吃光’。等她吃完肉包,口渴的话就一定会喝红茶,这个时候我就跳出来,嘿嘿嘿......”
老鼠在晚上偷吃,所以吸血鬼就在白天偷吃?你当芙兰朵露是老鼠吸血鬼吗?
“然后呢?”
想也不可能成功的了。芙莉卡抱着这样的想法,随口问道。
“然后我就在那里蹲了一个白天,结果......”
失败了吧。
芙莉卡无奈地端起凉透的红茶,想湿润下干咳的嗓子。
“结果还真被我抓到了。”
“噗”“哐啷”
芙莉卡口中红茶狂喷而出,于此同时,红帐篷里传出了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看样子是打翻了一片东西。
芙莉卡与潘妮大眼瞪小眼。
“你说啥?”
“哦,我抓到了,只不过不是二小姐,而是个奇怪的家伙。”
潘妮对芙莉卡的惊讶感到不解,在她心中这是个相当完美的计划。
“哈?哪个倒霉蛋?”
其实应该说哪个蠢蛋更合适。
“是那个之前我们没见过的门番啦,穿着奇怪的绿油油的衣服,头上有奇怪的镶着星星的帽子,还奇怪地出没在地下室,最后把我的包子和红茶全吃光了!”
潘妮丧气地说道,不得不将全部药下在一杯茶里是一大败笔,被跳出来的门番把茶喝光以后,这个计划宣告完全失败。
“但是!”
潘妮一下子乌云转晴,表演了一波教科书般的变脸。
“那个门番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呢!”
人类...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在看见不是二小姐喝了红茶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好啦,所以赶紧冲出去了。结果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为什么?那个药是假的吗?”
“不是啦,她看上去很困的样子,但没有睡着呢。‘因为是妖怪,所以对这种药物有抗性’。还说什么‘让别人犯困的药对一直犯困的人不起作用是理所应当的。’嘛,这句话我觉得是没什么道理啦。”
果然还是妖怪啊,不过这话的意思是......
“这话...你告诉她是你下了药?”
芙莉卡一脸难以置信。
耿直也得有个限度吧?还是说已经抱着以死谢罪的心态了呢?身为门番听见有妖精对二小姐下药什么的......
“那当然了,犯了错就得豪爽地承认不是吗?虽然听说是对二小姐下的药,她还是很爽快地就原谅我了呢,总觉得她很对我的脾气咧!我跟她说了我们的遭遇后,她还说要想办法帮帮我们哩。”
啊,原来是个二五仔。
潘妮嘿嘿一笑,觉得这没什么可怪的,突然间想起来什么,对芙莉卡道。
“对了对了,她还很想见见你呢。”
“我?”
“嗯,她说你做的肉包让她想起了家乡的味道,很想再尝尝你的料理呢!”
“肉包不管是谁做出来味道都差不多吧?”芙莉卡吐槽道,不过从潘妮零零碎碎的描述上来看,那个门番还真是一个既豪爽又大度的人。面对妖精的冒犯也没有生气,对妖怪来说很难得呢。
“说了那么多那家伙那家伙,二五...她究竟叫什么啊。”
“这个么......”潘妮手指轻点唇齿,略一思索,“啊,她叫红...红...红什么来着?”
“搞了半天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啊?”
潘妮一拍脑袋,不好意思道。
“这真的不怪我啊,那是个中国名字,很绕口的好不好?”
芙莉卡一时语塞。
“你就没发现我们一直在用中文对话吗?”
“咦?真的吗?”
“导演,把这两句话给我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