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3/2017
前言
因为每章字数限制的原因,本幕分三Parts发。本段继续延续上一篇,前半为Chigi视角,后半为Hitoko视角。
◆◆◆
……真是胡来。
因为不想被人知道十条家将《火轮光》传授给了外人,所以要他在学校里如果遇到以为他是美十哥哥的人不要否认?因为刚出生时身体弱,占卜的结果显示想要不夭折必须放到不是咒术世家的人家寄养??
应该感叹「啊啊不愧是名家啊随随便便就能把人的出身给改了」吗?
虽说一般的『帝ノ鬼』成员应该是不会敢去调查十条家的事情的。
但其他名家很轻易就可以查出这是个谎言吧?
“你不用担心,其余八大家那边,我们都会去打点好的。”
美十的父亲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せいな也无法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对于大多数『帝ノ鬼』的成员来说,若是能成为名家的一员,哪怕只是作为侍从,那都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
而且,十条家,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除了最早被暮人命令传授自己《火轮光》时,当主露出的那个不情愿的脸色之外,那以后,因为认可了自己的实力,他们不光耐心地训练自己,而且在训练以外也对自己很亲切。
哪怕是这一次,明明是因为自己冲动在公开场合使用了《火轮光》而造成这样的局面,十条家也并没有斥责自己,而是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所以せいな也不想当着其他十条家的人的面拒绝当主,使当主难堪。
反正等这次选拔测验结束后,自己也就不怎么再需要去学校了,也许到时候,大家就会淡忘这个事儿了。
如此想着,せいな就把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
“那么,等到「伟大的实验」成功,我们会正式宣布将你迎接进入十条家。”
会议结束,美十便拉着父亲讲起了今天上午在选拔术式测验中分到与她对战的一濑的从者雪見時雨的事情。
在美十的字里行间,也不乏表示一濑家的少爷「很弱」的评价。
“嗯嗯,今天我们班的老师都觉得他估计会输了,结果他明明一直逃跑,最后却侥幸赢了下来。真是的,虽然他赢了,也没有人高兴。像雪見桑那样,尽管输了,但我却会很尊重她的实力。”
当主看起来也对時雨产生了很大兴趣。
不过,せいな却听出了其中的端倪。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还不能认定一濑确实很弱呢。
「是『你们那边』一定要叫一濑家的少爷去你们的学校,『看看你们那的孩子们有多优秀』,好叫我们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然后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们吧?」
既然『帝ノ鬼』招一濑家的人来自己的精英学校,本来就是为了羞辱他们,那一濑的少爷也只不过是在顺着『帝ノ鬼』的意思,表面上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几斤几两,这样恐怕还能比高调反抗要少受点苦。
毕竟,在掌握着日本半壁江山的『帝ノ鬼』面前,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改变不了什么局面。
……嘛,算了,我是没什么资格这么觉得就是了。
自己的身上,就有着可凭一人扭转乾坤的力量。
——『陸の黒船』,飛天御剣流。
而自己很快,就要使用这份力量,去帮助『帝ノ鬼』进行一个将要扭转乾坤的实验。
“啊,这么说来,一濑家的少爷也在你们班?”
“嗯。我没说过吗?深夜様还跟他邻桌呢。”
似乎本来学校把深夜的座席安排在了离グレン最远的位置,但是在开学第一天,深夜自己要求和グレン右边的同学调了座位。
起初美十因为觉得既然深夜亲近グレン,那么她也应该多注意一下他。
但是,这两天,她和深夜好像都对グレン深深失望了。
“对了,せいな今天监督的是哪两个班来着?”
结果,在知道了せいな负责的居然是三班和五班之后,美十又马上缠着せいな要他讲真昼的试合情形给她听。
两人似乎真的很像是兄妹的样子,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训练场走去。
然而在途中,せいな突然感到了违和感。
“……?”
只见有一只鸟正以疾风一般的速度直线朝这里飞过来。
“鸽子?”
同样注意到了的美十发出了疑问。
——!那是……!
鸟儿来到了せいな的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似乎是发现了旁边更红的目标,蓦地扑棱起了翅膀,接着落在了美十的头上。
“啊……啊啊!?”
美十被头顶上的重量吓了一跳,整个人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鸽子开始啄起了美十的头发。
“せいな……救我……”
看着泪目着向自己求救的美十,せいな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只是鸟而已,为什么有人会怕啊?
记得佑果也怕鸽子来着。
“你这样不行啊,如果碰上驱使动物的敌人,你可不是死定了。”
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不动声色地取下了鸽子腿上绑着的字条藏入袖中,然后将鸽子放走。
——那是御庭番众的传信鸽。
◆◆◆
第二天,选拔术式测验继续进行。
せいな依然心不在焉地看着学生们的试合。
今天倒不是因为无聊。
毕竟是第二轮的试合了,参加的生徒们,都是已经成功从第一轮晋级的。试合的整体水准,已经比昨天上了一个档次。
让せいな心神不宁的是那张由传信鸽送来的字条。
「昨晚得知『百夜教』十日后似乎要向『帝ノ鬼』宣战,所以我回爱知传达消息了。走之前我给道场设了结界以防万一,如果感应到爆发就会开启,要是战争波及到道场那里的话,多少应该能帮みゆ酱和せあ撑一会儿。你自己注意。」
没有署名,但显然是あんり写的。
字条せいな已经在看完后烧掉了,可那内容却始终烦扰着他的脑海。
昨天的昨天,也就是选拔术式测验开始的前一晚获得的消息。
她用了「似乎」,说明是还没能确认的情报,而她回爱知传达消息,估计就是要让『帝ノ月』去调查这个情报的真伪。
假如确实是十天后——不,从今天算起只有八天了,那这个时机也太不巧了。
因为,自己那时应该要在京都进行击杀吸血鬼的实验才对。
要是偏偏那个时候战争开始,自己很难赶回东京来保护家人。
那么,要把这个情报告诉暮人,要求推迟实验的预定,并且让『帝ノ鬼』这里也来确定这个情报是否属实吗?
可是,かなと和あんり为了緋村家,冒着如果被发现就可能被『帝ノ月』视为叛徒的风险,向所属『帝ノ鬼』的自己传达了这个消息。
他们应该是凭着三家之间世代交好的羁绊,相信自己不会把这件事情上报,才这么做的吧。
暂时等一等看『帝ノ鬼』这边会不会也从别的渠道得知这个消息好了。
那样的话,或许暮人会主动提出要把实验推迟也说不定。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和自己一组的另外四位监督官中,有人开始宣布了下一组试合的对战双方。
“一年三组・柊真昼。上前。”
真昼跃上了擂台,朝三班学生应该站立的起始位置走去。
……嗯?
应该没有看错。
她今天的表情,和以前看到她时不太一样。
——不,严格来说,是刚才一瞬间,她的目光和自己对上时,露出了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表情。
那是一个似乎有些妖媚的笑容。
只有那一瞬而已,所以在场的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察觉。
可是,已经来不及多想——
被飛天御剣流锻炼起来的直觉,正催促着自己马上向前躲闪。
然而,监督官所站的位置,基本上紧挨着擂台。
于是せいな纵身跳了上去。
途中,还不忘拎住右边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昨天抓着自己、之后又引起自己被当作美十的哥哥这个误会的那名监督官的领子,将他一起提上来。
“喂,你干什……”
正准备宣布真昼的对战者的另一名监督官,对于せいな的行动感到莫名其妙,却没能说完他的疑问。
赤色的光线,从せいな,和被他拉上来的监督官背后经过,贯通了那个正在发问的监督官的腰部,又射中了他身后好几名离擂台围地比较近的学生的腿,然后在到达地面的瞬间,爆发。
是从上空射下来的攻击。
这道光线所造成的爆炸范围并不算大,可是,被直击、以及站在其落地位置附近的,一共大约十几个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而且,整个操场上,像这样的光线,大概一共落下了十几道。
爆炸接连发生,轰音四起,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摇动。
被せいな拉上擂台的那名监督官脚下不稳,一屁股坐了下来。
之后,是片刻的死寂。
紧接着——
“呀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膀子、我的膀子!?”
“死、死人了!大家都死了!?”
校庭顿时被悲鸣声充满。
还活着的学生们哭叫着、因恐惧而战抖着。
可是,现在根本就不应该有哭的闲暇。
因为,已经有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天而降。
——这么快!?
あんり传来的情报上,说的是从前天开始算起的十天后。
可是眼前,战争分明已经开始了。
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刚才自己带着身边的另一名监督官躲开的那条光线的落地点,却发现已经看不到地上的尸体了。
从爆炸发生的位置散发出了浓烈的白烟,视野变得很差。
把大家隔离开来,这才是刚刚光线的目的吗!?
自己现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身旁坐在擂台上的另一名监督官、真昼,还有擂台左侧下方的两名站得比较近的学生。
白烟之外,惨剧仍在继续。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咿呀啊啊啊啊!”
“你、你们是什么人……别以为做了这种事情就可以这么算了!你们可知这里、这里是『帝ノ鬼』直下的学校……嘎啊啊啊啊!?”
校园已经完全处于敌人的掌控之下了。
尽管经历了严格的训练,毕竟一直都还是生活在「和平」时代的生徒们,对于敌人这用意周到、完全武装的袭击,根本无法防备。
擂台下的两名学生,女生已经大哭了起来,一旁的男生强装镇定地扶着她,但他的身体也在不停颤抖着。
自己身旁的另一名监督官,此时还像是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一般的放空状态。
能动的只有自己和真昼。
せいな将两手添于逆刃刀的鞘与柄,做好了随时可以拔刀的准备。
当然,包括咒术发动的准备。
此时,两名黑西装男已经落在了擂台上,其中落下位置离せいな较近的一人看了せいな一眼之后,微微低头,以非常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不过せいな还是听到了。
“协力者和七名要注意人物的其中一人都在这里,请求增援。”
那人的领子里恐怕藏着对讲器。
然而话音未落,那男人已经朝台下的两名生徒伸出了手。
两条锁链,从那人的手腕处窜出,直朝那两名学生飞去——
加速鞘走、提高刀身强度、弱化刀身所触碰的对手武器,以及,《火轮光》。
数种咒法,此刻一气发动。
哪怕长年修习咒术的人,恐怕都难以同时发动这么多种不同的的咒法。
但是,经历过针对要击杀吸血鬼的实验而进行的特训,せいな已经将所需要的这些方便与逆刃刀及飛天御剣流共用的咒法运用熟练了。
逆手神速拔刀之后,对准锁链再进行纳刀。
“哈啊——!!”
被弱化的锁链,在被强化的刀尖与鞘口之间,应声而碎。
两名学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受到敌人的狙击。
另一名监督官仿佛也被せいな的喊声惊醒,才回过神,便听せいな对他们说道:
“塞住耳朵!”
逆刃刀的护手与鞘口吻合的刹那——
黑西装男的世界失去了声响。
“唔咕……这、是、什么……”
连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无法听到。
“柊家系统的咒术,应该对我们这些改造战士的身体没用的才对……?”
『飛天御剣流・龍鳴閃』
利用逆手神速纳刀时锷鞘的相撞产生模拟龙的嘶鸣声的高周音波。
原本的用法,要把握好纳刀的时机,在与对手擦身而过之时,正好将锷鞘的吻合之处对准对手的耳元,将音击叩入对方的鼓膜,一时破坏其听觉。
可是,如果对手是吸血鬼,那么能够那样接近吸血鬼的机会,必须留给最后附加《死血咒》的九頭龍閃。
龍鳴閃便需要作为制造可以接近吸血鬼机会的辅助招式登场。
因此,必须开发出可以使龍鳴閃能够对远距离有效的方法。
虽然先祖留下的秘传之书里有记载说,听觉被锻炼过的人,即使离开几米,耳朵也能感受到由音击带来的异常。
但是,在无法判断对手在听觉上有多灵敏的情况下,又要保证远距离音击的效果的话——
就需要使用高周强化咒法和射频指向咒法。
将音波增幅之后,再利用指向咒法引导音击飞往需要的方向,而不是均匀向四周扩散。
这两种咒法仅是辅助,而真正产生效果的则是音击。
所以可以对黑西装男起作用。
然而毕竟是音波,总还是会有向其他方向漏去的部分,因此以防万一,せいな还是提醒了那两名学生以及身边的另一位监督官,希望他们多少可以减轻一些被害。
当然,他对自己的耳朵也采取了保护的咒法。
顺带一提,增幅后的龍鳴閃,对于黑西装男现在所处的这个距离来说,应该足以使他永久丧失听力了。
趁眼前的黑西装男因失去听觉的打击而战意大减时,せいな越过他的肩旁看向了真昼和另一名黑西装男的方向。
再远不敢保证,而且,也不希望白烟之外有一般的生徒被波及。
而真昼他们应该感受到了音击才对。
如今正对真昼发出攻击黑西装男的动作,在平衡上有些不协调,是刚才龍鳴閃的影响。
但是真昼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她的水平应该高于这些黑西装男,可却始终没有拔出自己的刀,一味地躲闪着黑西装男的攻击。
せいな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和『百夜教』联手。
不如说,『百夜教』甚至算得上自己的仇人。
所以,刚才黑西装男口中的『协力者』,指的应该是真昼。
即是说,真昼背叛了『帝ノ鬼』,背叛了柊家。
但是,她现在却在生徒和监督官的面前,扮演着无辜的角色。
“你去保护那两个学生。”
せいな指示身旁的监督官道。
“哦、哦哦……”
监督官就直接从坐着的姿势爬下了擂台,站到了那两位生徒的身边。
这时候,又有新的黑西装男降落在这里。
せいな迅速大力地向面前的黑西装男腋下挥刀斩击——那人如今正捂着耳朵,刚好腋下门洞大开。
由于腋下有众多重要神经集中在此,正常来说,如果受伤,因为无法进行压迫止血,容易导致人失血而死,乃人体急所之一。
逆刃刀虽不会致死,但应该也足以使对手麻痹好一段时间。
一声闷响之后,面前的黑西装男口吐白沫地倒下了。
新来的黑西装男有三人。
せいな的目光扫过他们,问道:
“「斉藤」在哪里?”
不过,果然他们并没有准备回答的意思。
这时候真昼和另一名黑西装男的「对峙」,从三名援兵的背后,突然插到了他们和せいな之间。
せいな明白他们想要故意制造大乱斗的局面,反射性地想要远离他们,然而自己的位置本来就在擂台的边缘——虽然也有跳到他们后方去的选项,可那样一来,那两名学生还有那监督官便可能会有危险。
尽管已经让那名监督官负责保护那两名生徒,但还是没有办法对他有什么大的指望。
无奈的せいな只得随着他们的意思,加入了缠斗之中。
和刚才企图突袭两名学生的锁链不同,这四名黑西装男们向两人攻击所使用的锁链上付着没见过的咒符。
虽说せいな的咒术基本功并不算巩固,但也看得出那是和柊家系统的咒术完全不同的东西。
无法读出其中的玄机,所以也不敢贸然用刀去触碰。
一时亦只能躲闪。
从一旁的监督官和两名生徒的角度看来,せいな和真昼都是因为还没想出可以应对那些不认识的咒符的方法,所以才持续闪避的。
他们没有听到被せいな打倒的那名黑西装男请求增援时所说的话。
——当然,就算听到了,以真昼在学校的人气和威望,他们一定也不会认为真昼是背叛者。
那样的话,被当作是『百夜教』的协力者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所以现在无法揭穿真昼。
せいな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战术。
原本,『百夜教』为何要攻击这个学校,就很难解释。
这里大部分都是实力与经验都还根本不足够的学生。
『百夜教』若是存心想要击溃『帝ノ鬼』的话,直接去攻打柊家主力所在的本部就好了吧。
而且尽管对于学生们来说,目前『百夜教』派来袭击学校的人数已经算是相当可观。
可等到柊家的主力部队赶到时,这些黑西装男们应该轻而易举就会被驱逐。
先将众人隔离开来……然后在他们到达隔离圈内后,首先试图攻击的是最弱的那两个学生……
莫非……
せい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假设あんり说的十日后开战的情报是真的,那么这场袭击就并非本命。
再怎么说,对手是『帝ノ鬼』。
『百夜教』再怎么厉害,想要完全没有损失是不可能的。
那么,为了能够尽量减少损失,他们就需要像拉致真昼一样,尽量再多说服一些有能力的人去加入他们那一边。
恐怕如果那第一个黑西装男成功地杀了那两名学生,接下来应该就是要除掉那名监督官。
再来,大概就会开始对自己进行劝诱了。
要注意的七个人,恐怕都是他们想要拉致的对象。
而隔离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有人接受劝诱的时候,使得一般的学生和教职工不会知道这件事。
——才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边尽量保持着挡在监督官和生徒面前的位置,せいな思索着如何可以让真昼在旁人面前露出马脚。
果然还是再试着用一次龍鳴閃吧。
如果真昼企图阻挠,那么正好让她原形毕露。
而若成功使出,便可以消减黑西装男们的战力,使他们动摇。
决定好这个战术之后,せいな便寻找着可以再次施展龍鳴閃的机会。
然而,黑西装男当中,从一开始就与真昼「对峙」的那一位,突然再次将锁链丢向了监督官和学生所在的方向。
情急之下,せいな只好抬起左手,将刀鞘转为向前,试着以鞘去将锁链原来的轨道打偏。
由于那人的平衡力受到前一次龍鳴閃的影响,锁链的力道和速度,都比其他三名黑西装男要弱一些,所以せいな才敢赌一赌。
——没想到,当刀鞘触碰锁链,岂止是使它偏离轨道的程度,整个锁链的前端都弯曲了过来。
目的是绕住我的鞘,把它卷走,使我无法再用龍鳴閃!?
意识到这一点的せいな,准备马上向右移动,好在刀鞘完全被锁链缠住之前将其抽出。
真昼却偏偏在这时从右边靠了过来。
“ちっ…!”
飛天御剣流を、なめるな!!
起跳的同时,头顶的火轮闪起了更加鲜红的光辉,并且猛地转动了起来,仿佛赤色的荧光灯一般,映照着せいな的头发。
右手因为握着刀,便以手背扶住刀鞘。
以被《火轮光》加持的神速,将使用锁链的黑西装男扯了起来。
『飛天御剣流・龍翔閃』
在场的人全都为せいな跃起的速度与高度震惊。
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向上的冲劲减缓,身体将落未落之时,せいな在空中调整着自己的体势,一边迅速将左手重新转为正常握住刀鞘的方向,右手亦改为逆手持刀,在自己的身体倒转至头部开始朝下的一刹,纳刀。
龙的嘶吼,沿着锁链直传而下。
然而せいな的攻势还不止于此。
——身体的转动,亦不止于此。
刀被收入鞘中的瞬间,立即再将右手换为正手持柄,左手也移至柄尾握住。
“嘿呀——!!”
将逆刃刀连刀带鞘,大力地沿着身体转动的方向挥动。
『飛天御剣流・龍巻閃・嵐』
本该是在下落的同时依靠前方宙返(※20)切裂对手的招式,而如今,逆刃刀的刀鞘带动着锁链另一端的黑西装男,玩起了免费的云霄飞车。
转至第二圈时,那黑西装男撞到了他的同伴。
那名同伴被撂飞出去,滚向了白烟之外。
而这名飞出去的黑西装男没来及收起的锁链,又钩倒了他们的另一位同伴。
最终,随着せいな的下落,第三圈,锁链另一头的黑西装男被猛地摔在了擂台中央。
せいな,则是早已经发动了固定刀鞘不离开刀身的咒法。
因而此时,由于黑西装男的气绝,锁链上的咒法减弱,便松开了逆刃刀的刀鞘。
完美地,着地于被同伴的锁链绊倒的那名黑西装男的身边。
扫了一眼在擂台中央裂坑中趴着的黑西装男——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受到如此的冲击,绝对会丧命吧。
若仔细看,从那人身下似乎飘散出了淡淡的黑雾。
虽然不清楚详细,但『百夜教』的战士,除了对于柊家的咒术,似乎在物理冲击方面也是做足了对策。
无论如何,那个人的气配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不过,因为有锁链做传导,这个人所受到的龍鳴閃,威力格外巨大。
而且,他本身已经受过前一次的龍鳴閃的影响。
这一次,大概已经切实破坏了他的三半规管了吧。
也就是因为明白对方是改造战士,所以せいな才得以如此,不用手下留情地与之战斗。
但是,也因为音波大部分都被锁链传导给了直接连接的那人,其余的黑西装男所受到的音击,恐怕就有限了。
这样倒也好,一方面那监督官和两名生徒不会被波及,另一方面——
重新拔出逆刃刀,せいな将刀尖直指面前被同伴锁链绊倒的黑西装男的脸。
“还听得到吧?再问一次,「斉藤」在哪里?”
那人一手撑地,一手扶着耳朵,然后像是苦笑一般地抬起了头。
せいな再次感到了违和感。
那人的眼瞳之中好像浮现着蛇一般的纹样。
——是诅咒!
せいな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并向后退了半步。
真昼却在此时从他的左侧上前,接着,今天第一次,拔出了她的刀。
袈裟斩(※21)切开了黑西装男的左肩。
「镪!」
せいな看得出来,她刻意控制了力道,并没有真的要治对方于死地,甚至没有打算要砍断对方的骨头。
攻击很浅。
即是说,她依然在演戏。
可是,人的骨头和刀相撞时,却发出了金属相撞般的声音,这完全不正常。
然而不正常的不光如此。
真昼的刀也十分异常。
与昨天试合时,还有救一瀬家的从者时所用的不是同一把——这把刀的刀身,是漆黑色的。
正想思考金属声究竟是由于『百夜教』改造战士的身体的原因,还是真昼的刀的原因,却听见她以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真是狡猾,明明兔子已经在不惜毁灭地狂奔了,鹰却可以轻轻松松地就越过兔子飞去。”
说着这般意味不明的话。
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刚好背对着监督官和那两名学生。
因此他们看不到,此刻真昼脸上的笑容是何等的妖艳。
她的眼睛里全然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凛然之气,而是泛着诡异的赤黑色。
另一名还站着的黑西装男迅速地来到真昼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肩。
以监督官和那两名生徒看来,恐怕只会以为真昼是在攻击了坐在地上的那名黑西装男之后,不小心露出了破绽,所以被另一名黑西装男抓住了吧。
这时,白色的烟幕之外又一次响起了爆发音。
接着听见了学生们的欢呼声。
“『帝ノ鬼』的主力部队到了!”
“这、这下得救了!”
“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为自己向『帝ノ鬼』出手这件事情后悔!”
……!?
被真昼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的せいな,由于听到『帝ノ鬼』也终于来了援军的消息,正准备调整体势再次进入战斗状态,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黑西装男左肩上被真昼斩开的口子里,也在冒出和擂台中央趴着的那人一样的黑雾。
自己恐怕是在分神的时候吸入了这毒雾。
真昼继续小声地说了下去。
“所以,至少要阻止乌龟注意到鹰的存在才行,否则兔子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呢。”
她话音刚落,面前坐在地上的黑西装男肩膀的伤口处,忽然又窜出了锁链,将已经不能动弹的せいな缚住。
接着,扶着真昼肩膀的那名黑西装男,抱起了真昼,转身就跑。
两名生徒中的女生发出惊呼:
“真、真昼様、真昼様被抓住了!”
“去、去救她吧!你们就是赌上性命,也要救真昼様……嘎啊啊啊啊!?”
监督官还没有说完对两名生徒的命令,就被束缚せいな的黑西装男伸手发出的另一条锁链贯穿了身体。
但せいな已经无暇顾及了。
意识,在这几秒的工夫间,已经迅速地模糊起来。
终于,当抱着真昼的那名黑西装男的身影消失在烟幕中之时,せいな眼睑,沉重地阖上了……
◆◆◆
爸爸,没有回来。
往年就算再忙,也不会错过自己的生日的。
“爸爸,明年生日,可以给我世界中海景的画册吗?”
“好,爸爸去给你找!”
柜子上的电子万年历,已然跳转为了8月9日。
“一定会回来,到时我们一起去海边!”
爸爸说话不算数……
但是,没有办法责怪他。
四月份的时候,星乃阿姨回到爱知去后没有两天,新闻里便报导了第一涩谷高校被恐怖组织袭击的事情。
——大部分人以为是只有在美国才会发生的,校园恐怖袭击。
然后,六月份,又发生了上野动物园被投毒,导致动物们全部暴毙而死的事件。
动物园周围五百米,全部被封锁,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开放。
作为巨大交通枢纽的上野车站,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今年好像不是很太平呢……”
せあ记得母亲当时看着电视的时候,如此小声地呢喃过。
所以爸爸一定是在某处与坏人周旋着吧。
——为了能使大部分的人,还能像现在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
父亲从来没有跟家里详细说过他工作的内容,但せあ一直相信,父亲是在贯彻着活心流「以剑救人」的理想,为保护他人而战。
因此,父亲不在家的日子,他会和母亲一起看新闻。
因为有事件的地方,有可能就是父亲会去的地方。
せあ可以根据电视里播音员的描述,来想像父亲在场的话,会如何解决问题。
“せあ,去睡吧。早上还有稽古,你不想给みちる酱作坏榜样吧?”
是的。要说这一年还发生了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みちる在升入小学之后,也开始在神谷活心流学习剑术了。
明神伯伯是希望のぞみ和みちる以后能够分别继承『赤べこ』和『白べこ』的。
偏偏のぞみ和みちる却都喜欢运动。
不同的是,のぞみ会顾及父亲的心情,在有机会的时候,也会钻研料理。
——去年暑假要做茅屋起司的自由研究课题,就是のぞみ想出来的。
而みちる则坚持要学剑。
想想看,去年自己生日的时候,她还是那样一个凡事都得跟在姐姐后面的腼腆姑娘。
自从上了小学以来,竟变成了一个相当有自己主见的假小子。
当初刚开学不久的时候,好像她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擅长模仿犬吠的前辈,并向那前辈学习了要领。
然后有次,就在稽古刚结束的时候,冷不丁来了一声狗叫,把せあ给吓了一跳。
同时在场的佑果看到当时せあ被惊吓到的反应,哈哈大笑。
真是的,不就是因为佑果师范代自己家里有养宠物狗嘛,有什么了不起。
我可不怕鸽子呢。
没错,那天就在他们走出道场的时候,佑果笑意还未消,就因为一只停在院中练习用的木桩上的鸽子而僵住了身体。
鸽子瞅了瞅三人,却在这时发现了跟在后面出了道场的みゆ,马上扑棱起翅膀飞走了。
佑果甚至在鸟儿起飞的时候做了一个要捂住自己的头的动作 。
于是せあ也毫无容赦地以自己的笑声回敬了他。
“嗯,我知道,妈妈。”
答应着母亲,せあ跳下椅子,朝卫生间去了。
等到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时,有些讽刺地,书架上去年生日礼物的日本海景的图册醒目地映入了眼帘。
“……”
说起来,自己现在的房间,也是父亲年轻时所住的呢。
鼓了鼓嘴,せあ侧倒在自己的床上,抱起了自己的竹刀。
对了,其实鸽子的事情就发生在星乃阿姨刚离开后的第二天嘛。
今年星乃阿姨也没能来呢。
怀中自己的爱刀,便是去年来自星乃阿姨的礼物。
虽然已经使用了整整一年,却崭新如初。
现在回想起来,相当的不可思议。
星乃阿姨在性格上给人的感觉是很平稳的类型,却意外地兴趣广泛,好像跟谁都能有共同话题。
她住在这里的半年间,会和母亲一起读书,会教のぞみ做和果子,也会陪みちる看租回来的电影。
受到她的影响,自己也越发喜欢上了茶类的饮品。
然而她的离开也很突然。
那天道场没有开课,母亲正在准备晚饭。
做完了作业的せあ,本想找星乃阿姨陪他打游戏。
“抱歉,せあ,阿姨得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对哦,星乃阿姨是因为工作方面的需要,才暂住在东京的。
既然她的工作还没完,那也没有办法了。
せあ一个人开启了家里的PS3。
已经算是被淘汰的主机了,不过,能够满足需要也就够了。
主要就是用它来玩某个剑戟格斗游戏系列而已。(※22)
据说父亲以前就常常和星乃阿姨,还有另外一位与他们从小就认识的月城叔叔一起玩。
せあ爱用的角色,果然是那个心里寄宿着『鬼』的失忆少年。
三人吃完晚饭之后,せあ帮着母亲洗碗收拾,接着便开始准备洗澡水,打算让辛苦做料理的母亲先好好泡个澡。
由于是从明治时期的建筑改造过来的,道场还保留着很多过去的住家设计。
比如说,泡澡用的浴室,是单独分在院子里的一间小屋,与住家的主体建筑并不相连。
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用真的火来烧水了。
但是电热水器依然被安在了小屋的外侧。
当时せあ正在调节浴室外的热水器的时候,却看到星乃阿姨从道场的外侧那边沿着主体建筑的外围走了过来。
嗯?这个点儿去道场那半边?
若是一般的门下生,有东西忘在道场,这个时候过去拿,倒也说得通。
不过星乃阿姨几乎不会去道场那边的。
她的样子好像在观察什么,然后背对着自己站定了一会儿,又重新迈开脚步,依然是在观察着什么的模样。
等到自己准备告诉母亲已经可以洗了的时候,星乃阿姨突然向他们宣布了她需要回爱知去的决定,然后马上就离开了。
理由依然是,工作上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差劲。
大人们总是不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
因为……我还很弱,所以只能被保护吧。
自己的运动天份是远远不如父亲的。
能做的只是拼命在各方面达到最好。
晨稽古一次不落地参加了。
发现自己气力不足,所以提出想跟着のぞみ一起学游泳。
在家里尽量地帮母亲分担力所能及的事情。
学校里也不能落下——去年的自由研究,明明自己精心准备了报告,可是当要站在班上同学面前发表的时候,居然紧张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年一定要克服这一点。
暗自在心中下着决心。
可是这样……完全不够啊。
就算剑术的水平在同年龄的门下生中上位,就算学校里的考试可以得第一。
自己还是没有足够和父亲站在一起的力量。
——如果你不回来,就只能由我去追你啊。
◆◆◆
「这里是事发现场。尽管消防队在拼死进行着消火活动,但并无成效。现在的状况,火势基本上没有衰减的趋势!」
生日之后不到两周,晚饭时间,せあ与母亲一起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现场记者听起来很激动。
是哪边的公寓楼发生了火灾,而且目前火势还没有得到控制。
电视的屏幕上显示着由直升机从上空拍摄的画面。
看来这个事件是今天晚六点新闻的头条。
新闻节目的标题之后,画面转至了演播室,表情严肃的女主持人将低着的头抬起。
——晚饭是非常普通的和餐。
鱼、小菜、白米、大根味噌汁。
“对不起哦,せあ,下午的授课四点半才结束,所以没办法做很丰盛。”
暑假期间,みゆ总是很忙。
“唔嗯,没关系,妈妈。”
虽然普通,但是是母亲的手料理的话,せあ都会喜欢。
“对了,今年的自由研究课题,选好了吗?”
“嗯……这个……还没……”
せあ有点难为情地回答。
今年のぞみ和みちる要用废纸板制作装发饰用的首饰盒。
是个没办法让男孩子感到共鸣的课题。
而且,这么简单的课题,对于已经升入三年级的せあ来说,也不合适。
其实せあ本来是想选『用捡到的贝壳制作相框』的课题的。
可是,果然还是想要等父亲回来以后再一起去海边啊。
“这样的话,做我寒假时的那个课题怎么样?”
当时,のぞみ提出了建议。
她寒假时所选的,是『听爷爷奶奶说昔话』这个课题。
听爷爷奶奶,讲述他们小时候,或年轻时候的回忆。
那时候玩什么样的游戏?流行吃什么样的东西?会因为什么事情而高兴?
“我当时只写了这些,不过せあ君是三年级的话,可以再查查看有关那个年代的资料进行补充,应该就能写出很好的报告了。”
据说那时候,因为みちる也跟着姐姐在旁边听,而得知了很多关于祖父过去习剑的事情。
搞不好这就是她决定要学剑的契机呢。
のぞみ的提议,听起来是很不错啦……
不过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呢。
虽然也是可以去问外公外婆就是了。
可恶,还下什么决心说今年一定要克服在大家面前发表时会紧张的问题……
根本连课题都还没决定好啊!!!
可是,离暑假结束也就剩下差不多两周半左右了。
想要写出高质量的报告的话,必须要尽快开始行动才行。
正准备问母亲这两天可不可以去拜访外公外婆的时候,电视里的画面又切换回了火灾现场。
“……还真是一场挺严重的火灾呢。”
みゆ看着屏幕感叹道。
现场记者还在大喊大叫。
有很多凑热闹的围观群众,都抬头看着那喷发着火焰的水泥大楼。
忽然有一名女子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大概和自己的母亲差不多年纪吧?
「優!優一郎!」
女子叫着。
恐怕是有孩子还留在楼内的母亲吧。
消防队员们赶紧拦住了她。
「这位母亲!请您冷静!这里交给我们!」
「放开我!優!優在那里面啊!」
「喂!镜头转过去啊!这是能拍的吗!!」
然而摄像机的镜头非但没有移开,反而进一步聚焦拉近,清楚地拍摄着那位母亲的脸。
是一名黑发的美丽女性。
然而,现在她发丝凌乱,脸上挂着绝望的神色。
せあ和みゆ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集中在了屏幕上。
消防队员喊了起来。
「有谁、来帮个忙啊!她力气好大……这位母亲,您冷静一下啊!」
「優!優一郎!」
那个母亲的右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摄影机突然摇晃了起来。
无法看清她举起的到底是什么。
「这位母亲,冷静……」
消防员话还没有说完,那位女子竟然挥起右拳,砸向了他的脸。
「嘎……你干什么!」
那母亲的手腕被消防员抓住,她手里的东西,一瞬间,可以被看清了。
——居然是,打火机。
女子绝叫道:
「不可以把火熄灭!他是恶魔啊!那个孩子是个恶魔呀!非得杀了他不可!今天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他不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回事啊这人!」
女子又举起了一直垂着的左手,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瓶。
她将瓶子里的液体,浇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女人、她拿着汽油啊!」
消防队员惊叫道。
打火机被按下了,好在这一下,火并没有被点燃。
消防员的其中一人,一拳欧向女子的颜面,将她打倒在地。
紧接着,她被数名消防队员按住。
尽管如此,这位母亲仍然拼命地喊叫着。
「恶魔啊啊啊啊啊啊啊!非得杀了他不可!必须要把他杀掉哦哦哦哦哦哦!」
那时,有一名穿着连帽衫的人朝镜头接近了过来。
是个发型整洁,面带微笑的男子。
然后,电视中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23)
很快,又切换回了演播室。
女主持人有点慌乱地稍微地评论了一下刚才那些令人震惊的映像,然后表示等到他们搞清楚情况之后,会再继续播报相关新闻。
“……”
电视里已经播起了其他的新闻。
饭桌前的母子,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映像中缓过劲来。
被自己的妈妈称作是恶魔的孩子,他所过的该是多么凄惨的生活啊。
みゆ来到せあ身边,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那样的母亲。

“……妈妈。”
“嗯……”
“爸爸的话,一定可以救那个孩子吧?”
◆◆◆
奇怪的是,之后电视上再也没有报道过有关那场火灾后续的消息了。
倒是第二天晚上,涩谷的方向好像传来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放烟火吗?
白天去了外祖父母家进行完自由研究的取材,晚上正在家里使用着笔记本电脑,在互联网上查找发表报告所需资料的せあ,正出于好奇,打算搜索看看今天涩谷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祭典时,房间的灯却突然灭了。
诶?停电?
并没有听到通知说电力局今晚要维护,所以恐怕是什么事故造成的吧?
这么一来网也没有了呢,算了吧。
一边庆幸着自己用的是笔记本电脑而不是台式机,保存了自己已经写好的报告的一部份,然后便关上了电脑。
母亲这时候已经睡了——暑假期间每天授课,体力消耗很大,所以她总是很早就休息,否则第二天的晨稽古就会很辛苦。
我今天也早点睡吧。
这么想着,せあ取了手电筒,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不过,虽然最后向外公外婆取材了……
果然还是很在意爷爷奶奶的事情啊。
从母亲那里也只能听来她和他们相处时得来的一些印象而已。
のぞみ酱和みちる酱的爷爷,说不定会知道什么呢。
下次去他们家玩时,问问看好了。
——没想到这个想法,要到圣诞节的时候才能实现。
“诶?你们的爷爷奶奶已经去京都养老了?”
剩余的暑假时间,自由研究的资料查询、报告整理,以及发表的准备,加之日课的剑术稽古以及帮母亲分担家事,使得せあ感到自己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余裕再去分出时间去明神家玩,因此将这件事情搁置了一段日子。
直到开学以后顺利地雪洗去年的耻辱,成功地发表了自由研究的报告,终于,这一天,晨稽古之后的早饭时间,せあ向明神姐妹提出了想要找机会向她们的爷爷询问有关自己祖父母的事情的请求。
顺带一提,虽然のぞみ并没有入门活心流,但她每天还是会和みちる一起在晨稽古的时间前来,有时只是坐在一旁观看,有时会帮忙早饭的准备,在吃完早饭以后,三人便一起上学。
“嗯!”
みちる答应了一声,匆匆地喝了一口味增汁咽下口里的食物,然后继续说道:
“就是,前段时间东京发生了很多事情嘛,他们觉得说果然要养老还是得去清静点的地方。”
“而且,去了那里以后,也可以帮爸爸稍微顾着一下『白べこ』。”
のぞみ补充道。
“哦哦,那很好啊,这样你们的爸爸也可以少跑跑,就能多些日子在东京了。”
せあ素直地感叹道。
“…!姐姐~”
意识到のぞみ的话似乎刺激到了せあ,みちる有点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啊…!对、对不起,せあ君,我不是有意要……”
のぞみ连忙致歉。
“不不,别道歉啊。我是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没有别的意思呀!”
“可是,せいな叔叔都不回来,所以せあ和みゆ师范才会这么辛苦啊。”
みちる打抱不平道。
“……”
是的,母亲这个时候,并不在饭桌旁。
她已经匆匆地吃完了早饭,正在院子忙着晾晒洗好的门下生们的道着。
せあ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みちる的话才好。
“这样如何,せあ君?爷爷奶奶圣诞节的时候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庆祝,到过完新年再走。我会记得打电话的时候告诉爷爷你的请求,叫他到时候带着他年轻时的相册过来。
のぞみ打破尴尬的气氛提议道。
“哦哦,那么拜托你啦,のぞみ酱!”
“请包在我身上!”
◆◆◆
圣诞节——
虽说在日本,比起宗教意味,这个节日更多象征的是商业意味。
但是,因为接下来就是新年,所以大家就好像是在以圣诞节作为新年之前的热身一样,早早地进入了节日的气氛之中。
毕竟,开心的事情,庆祝多久都是好的吧。
然而,新年对于せあ来说,并没有那么地令他感到期待。
拿今年的正月来说。
せあ是知道外公外婆家里面是喜欢做味增汤底的杂煮的,那也是母亲喜欢的口味。
可是母亲却做了清汤的杂煮。
——那是父亲喜欢的汤底。
现在在『赤べこ』,和明神家一起的圣诞聚餐也是这样。
在选择要放入牛锅的粉丝的的时候,母亲也是挑了父亲喜欢吃的白泷。
明明她自己是喜欢系蒟蒻的。
——母亲始终,做着父亲随时可能会回来的准备。
但是这样时常怀抱着希望,也是一件很令人憔悴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母亲,せあ如何也无法提起过节的心情来。
就连坐在母亲的身边,都有些令人难耐。
这时,のぞみ来到せあ身边,轻轻对他说道:
“爷爷把他的相册带来啦,你现在要听他说吗?”
せあ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圆桌对面位置的明神爷爷,他手上正捧着一本看起来很老旧的相册,和蔼地朝自己微笑着。
“嗯……——妈妈,我可以坐到明神爷爷那边吗?我有问题想问他。”
“可以哦,去吧。”
得到母亲的许可,せあ朝のぞみ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来到了老人的身边。
“我也要听!”
坐在老人另一边的みちる也凑了过来。
于是老人顺着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述说起了他和ようか一同玩耍的童年,以及习剑切磋、争夺逆刃刀的青春。
せあ盯着照片中那个应该是自己祖父的男孩,随着相册一页页翻过,逐渐变成了清秀而高挑的美少年,一边根据明神爷爷所讲的故事,想象着当时的情形。
尽管两家人聚餐所用的是店里的包间,但是外面大堂里同样选择在圣诞节前来享用牛锅的客人毕竟还是很多,从包间里也能听见外面人声鼎沸。
不过那些嘈杂的声音,此时全都入不了せあ的耳朵。
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
……?
一页的内容正好讲完,等待着老人翻页的せあ,忽然发觉老人这一次停顿地有些长。
“……爷爷?”
みちる也奇怪地疑问出声。
せあ正准备将目光从相册上抬起,赫然见到大滴的红色液体滴落在了照片上。
“……诶?”
再看老人,虽然他保持着捧着相册的姿势坐着,口鼻却都流着鲜血。
三个孩子还未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噗通」一声。
本来正站着从牛锅里捞菜的明神父亲,身体突然瘫软,脸就这样砸进了还在沸腾着的火锅里,锅里的汤汁,也顿时变为了红色。
明神家的母亲发出了尖叫——
“呀——!!亲爱的!!!你怎……!!??“
她站起来,想说的话却没有喊完,然后自己也跌坐下去。
又一声闷响,明神家的祖母也仰面倒下了。
她们两个,也同样是七窍流血的样子。
包间里牛锅的香味,瞬间被血腥味所掩盖。
大堂里亦有悲鸣声传来,紧接着是小孩子们的哭声。
のぞみ和みちる也大哭起来。
せあ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
自己的母亲本能一般地想要绕过桌子向自己走过来,双腿却不支。
她的右脚崴了一下,落下了一只高跟鞋,却依然艰难地想要朝自己这里移动。
终于,みゆ向前倒下,只能朝着せあ睁大眼睛。
せあ只见母亲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似乎想朝自己伸手,却再也没有力气。
“せ……せあ……妈妈……爱你……”
她的眼睛开始翻白,嘴里也开始了吐血。
“愛……してる……っ……”
拼尽最后的力量,みゆ做出了嘴唇咧开、牙齿却合起的口型,然而她却再也没能说出一个音来。
一时间,除了孩童的号泣声,什么也听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一声巨响,将せあ从脑海一片空白的状态拉了回来。
“せあ君……呜呜……大、大人们都……怎、怎么办……”
“呜哇啊啊啊啊——!”
のぞみ和みちる还在哭着。
“妈妈、妈妈!”
“谁来、救救我们……!”
大堂里的孩子们也还在哭着。
屋内开始闻到,血腥味之外的,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无法思考。
但是,无论如何,想要先透一口气……
せあ推开了のぞみ拉着他衣袖的手,又看了一眼母亲,然后跨过大人们的尸体,来到窗前。
窗外,火光冲天。
四处都是车祸的情形。
连续追尾的小汽车,侧翻的卡车……
好像还看见了像是飞机翅膀的东西。
八岁的大脑,无法处理消化这些信息。
似乎有着不好的预感——不,不好的事情分明已经发生了。
不知道,打开窗户以后,情况是否会更糟糕。
但是……
せあ使劲拉开了窗。
冬季的寒风,掺着烟尘,灌进了屋内。
这时,响起了不知从哪里传来,像是广播一般的女性的声音。
「警告。愚蠢的人类们,已经亲手导致了致死性病毒的蔓延!!虽然很遗憾,但是人类要灭亡了!!」
「不过,我们已经知道,13岁以下的人类不会被该病毒感染。」
「因此,从今以后,就由我们——第三位始祖,クルル・ツェペシ的直下部队,开始对这个地区的孩子们进行保护。」
「请顺从我们的指示——」
『灭亡』是…什么意思……?
『第三位始祖』…又是谁呀……?
目光重新移回屋内大人们的尸体——
母亲的尸体——
她那样坚定地相信着父亲会回来……
等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什么「以剑救人」……
这不是……谁也没有救到吗……?
也不知是不是被烟味所刺激,せあ的视线,终于模糊了起来。
鼻子好酸……
明明……妈妈到最后一刻,都还想要叫一声他的爱称……
这个时候,一个影子从窗户翻了进来。
“吸血鬼快要来了,快跟我走!”
“诶……?”
“……あんり阿姨?”
本来因为突然侵入的人影而吓得止住了哭声的明神姐妹,在听见是认识的人之后,讶异出声。
“快!套上你们的外套,走了!”
一边说着,あんり已经抓起挂在墙角衣帽架上的三件小外衣,朝三个孩子丢了过去。
毕竟是剑术世家的血脉,收到指示的三人,拼命保持着冷静,各自套上自己的外衣。
“せあ,你上来!”
没有等待他们扣好扣子的余裕,あんり在せあ面前蹲下。
而せあ刚刚在她背上抓稳,あんり便又冲到了のぞみ和みちる的身边,一手一个将她们抱起。
没有理会孩子们对她力量的惊讶,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みゆ。
趴在她背上的せあ,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阿姨……刚才的广播里说……只有13岁以下的……”
“现在没时间解释,抓稳了。”
话音未落,あんり正要再次从窗户翻身而出。
“啊,等等!请让我把那本相册带走!”
せあ请求道。
“相册?”
“在……爷爷手上。”
のぞみ帮せあ回答了あんり,途中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
あんり回过身,看到了明神祖父手里捧着的,打开的大半页已被赤染的相册。
她稍微靠近了过去,离尸体较近的みちる,便伸手拿起了相册。
“……谢谢。”
せあ道谢的声音落下时,他们已经在窗外了。
あんり移动的速度十分惊人。
せあ看见她的脖子上浮现着诡异的管状突起。
“唔……”
不知是因为あんり奔走的速度,还是因为身体终于对于之前屋内的惨烈景象反应了过来。
冷冽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せあ觉得恶心想吐。
可是,刚才因为太专注于听故事,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
“せあ,坚持住,忍耐一会儿。”
星乃阿姨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了,虽然现在无法细说,不过等下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到了那里,你不要轻易说出自己的本姓。”
“……”
せあ忍着难受,全力抓紧着两手,根本没有回答的余力。
不行了……头好痛……
“一切的元凶,是『百夜教』……嗯……这样吧……”
あんり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为了与他们所造成的这个毁灭的世界抗争——”
在思考因头疼而再次变得一片空白之前,星乃阿姨的话语,回荡在了幼小的せあ的脑海之中——
“あなたは今日から、『永久輝』と名乗れ!”
※20. 宙返り,用体操术语来说就是空翻,前方宙返即前空翻;
※21. 袈裟斬り,从右上向左下劈砍的基本斩击;
※22. 《剑心》的原作者和月先生大好、并且担任过其中部分角色人设的《侍魂》系列,顺带一提,绯村家玩的是PS3的Download版;
※23. 这段电视新闻的现场映像漫画有好几处和小说不一样(比方说优一郎的妈妈应该是黑发但漫画里看起来是浅色的头发,还有斋藤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朝镜头走过来),这里是按照小说来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