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看了一眼直播间沸腾的弹幕以及将近百万的观看人数,平头青年傻乎乎的干笑了几声,他是灵异区最火的主播。
与其他主播不同,李波从来不用那些尴尬到起鸡皮疙瘩的团队和剧本,要玩就玩真实的。
他把手机屏幕对准眼前那被禁入栏杆围起来的破旧剧院,枯树昏鸦,一丝莫名心悸涌入心头。
“我今天来的地方是水心市东城郊区的一栋废弃剧院,听说……不,也不是听说了,我小时候,等等……我小时候,是不是来过这里?有人还记得吗?等等,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李波突然结巴了一下,一些不好的回忆涌入心头。
十几年前,他应该是跟父母来过这个剧院的,当时,有一家马戏团正在这里表演。
那天的黄昏很暗,那天的阳光却很刺眼,让人忍不住想用手遮住眼帘。
然后,然后!!
李波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他是个孤儿,怎么可能有父母呢?
李波的结巴引起了弹幕的一阵嘲笑,不一会儿,他用自带工具熟练的撬开了剧院的大门。
欧洲的古式建筑物,漆黑的走廊和手电筒将他的影子拉的有些过长。
气味有些呛鼻,走廊旁边摆放着破烂不堪的布娃娃,涂着半边油漆的人偶,这些物体被手电筒一一照过,直播的气氛顿时变得惊悚起来。
李波感到一阵头痛,在他幼年时的记忆中,这家剧院内仿佛有电钻的旋转声,女人尖叫的声音,今晚、也许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把他重新呼唤了回来。
不对,那些都是他的幻觉!!
屏幕上疯狂刷过的礼物就是他最好的动力,李波咽了口唾沫,冷笑道。
当李波走过一处拐角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话说从刚才起,怎么总听见有人在哼歌呢?
美妙的声音传来,李波的视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了走廊尽头,一个化妆室亮着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你们快看,那个房间里竟然有灯啊!”
李波寒毛直竖,弹幕却爆炸似的刷起了剧本两字。
“主播骗人!果然还是请了团队吧?”
“真无聊,不看了不看了”
“剧本死个马!”
“哇!好可怕啊!大家没看到李波都吓到棒读了吗?”
虽说如此,李波的观看人数却一直在持续增长,粉丝也暴涨了一大截,即便是剧本,观众也想要看完主播到底想怎么吓唬他们。
荒废的剧院,人偶和娃娃!哪怕隔着屏幕都会有一种强烈的恐惧与新颖,比起那些看腻了的老医院和荒村有趣多了。
李波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走上前,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那间亮着昏暗灯光的化妆室。
嗯……?
穿着马戏团里蓝红两色的服装,坐在梳妆台前,身材修长到畸形的小丑,三米高,手脚却宛如面条一样纤细的小手。
它正抱着一个女子的头颅,拿着画笔给她涂抹着奇怪的妆容。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响起,李波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转头就跑。
尽管他的记忆已经全部想了起来,被小丑抱在怀里的那个人头,就是他许多年前死去的妈妈啊!!!
他全都想起来了,那个小丑杀光了剧院里的所有人,唯独故意放掉了李波一人!深深的恐惧让李波忘掉了这段记忆……
“妈妈!”
可是还没跑出几步,李波的视角便一阵猛地天旋地转。
“嗯嗯嗯嗯嗯~~~”
小丑继续哼着歌,李波又回到了那个亮着昏暗灯光的化妆室,呆滞的双眼瞪大,他的人头被小丑抱在怀里玩弄着,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过了一小会儿,小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畸形长手捡起了李波的手机。
这一次,观众们也看清了!他们看到了李波的人头,也看到了一张……
苍白的妆容,红色的大鼻子,用丝线编织起的丑角脸,哪怕用道具也做不出如此恶心的畸形人偶。
噗嗤!!!
一瞬间,直播间变成了黑色。
黄红白三色的脑浆与血液将整个国度的天空染上了一层诡异之色,她们周围的路人和亲人却全都视而不见。
......
冰冷的空调有些舒适,两条白皙的大腿伸直放在垫椅上,殷火扇小口吸着冰镇可乐。
虽然这么想有些奇怪,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她却在死后享受到了生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嗯……?
突然之间,殷火扇抖了抖长发,只见一名小女孩好奇的拽了拽她那长长的马尾,还把正在睡觉的小爱给晃醒了。
凡人无法看到冥物,也会忽略冥修的奇怪之处,例如,殷火扇脸上的妆容宛如死人一般病态的白,路人却统统无视了这一点,只把她当成一名娇小的美少女。
小女孩脸色泛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哪里来的小孩子,飞机快要降落了,快回去找妈妈”
殷火扇无奈的推开了女孩子的小手,听见声音,空姐走过来把小女孩赶跑。
“唔,小爱不哭不哭!在妈妈的怀里接着睡”殷火扇把毛毛虫抱在怀里,温柔的哄着被熊孩子吵醒的小爱。
飞机落地,殷火扇穿好在首都机场顺手买的白灰色棉绒小袄,把小爱重新绑回马尾上。
“嘶!!”
强烈的灼痛感顺着冥种传来,下一刻,殷火扇的生死簿突然从胸前飞出,宛如着火了似的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哎,糟糕了!?”
她想起了寒妃在她们临走前告知的话。
“生死簿变红,意味着冥修的所在地有鬼物正在大量屠杀凡人”
一下飞机,殷火扇便立刻带着三条毛毛虫跑出了机场。
绯红,赤红,血红,黑红!天空被黑暗的红色弥漫,强烈的不适感和扭曲感流动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