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樱花怒放。
少女穿着宽大的仿佛是父亲留给她的家居服,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小叮当拿出一个个新奇的道具。
一树心神懈怠,不小心发出一丝响动。少女立刻转过头,看向他。
很美的眼睛。
在对视的刹那,仿佛有什么从那双眸子里钻进了一树的脑子里。
一树觉得院子里的樱花似乎都落得快了些。
“你醒啦?”少女站起来,如瀑长发一直垂到脚下。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埋抱枕。
她向一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对了,你先告诉我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暖风乍起,风铃摇曳碰撞,发出的叮咚声竟与少女的声音相仿。
“啊咧?”一树懵了。
“难道见到陌生人,第一件事不是要分辨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晕倒了,所以只能先等你感冒痊愈,再问清楚。”
一本正经地解释。
一树想了想:“假如我是坏人,你打算怎么办?”
“坏人的话……我就会请你出去!”
“那假如我是好人呢?”
“那我会请你留下来,请你吃饭,作为报答,你要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假如我是一个坏人却骗你是好人呢?”
她愣住了,显然这个问题的难度超出了她的cpu水平。
“那、那你会骗我吗?”
“如果我说不会骗你但是却骗你呢?”一树轻松地说,眼里泛着笑意。
她咬着下唇,脸上充满了对生命与宇宙的思索。
许久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坏人。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一树无声地笑笑。
“谢谢你相信我。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几样东西之一,因为它无论如何都交易不了。你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我,作为回礼,我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
“我不能连累你,我在被人……”
“……追杀。”
说罢,一树就要走。
“咚咚咚”小脚踏在榻榻米上的声音。
笼岛萤冲过来想抓一树的胳膊。
一树从腰间抽出匕首,以迅雷之势立在女孩雪白的脖颈上,锋利的刃抵住如葱的肌肤,仿佛将指尖置于平静的湖面之上。
一树愣了下,缓缓把匕首收起来。
“对不起,你给我信任,我却给不了你。”
作为老练的杀手,一旦有人接近,一树就会下意识地拔刀。
“你的感冒还没好,还是先别走了吧。”
“我没有得感冒。”
“那你怎么会昏倒,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我……
一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把世界上所有的病症都当作感冒。
分不清好人和坏人。
随便给出自己的信任。
这女孩该不会是从上个世纪某个戒律森严的皇宫深墙里偷跑出来的吧。
一树刚想说“没事不用管我”,忽然后背一疼。
原来他刚才抽出匕首,幅度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唔……疼死了。”
笼岛萤赶紧过来搀扶。
“你看你都这样了,就先在这里住两天吧,没事的,街坊邻居都是很慈祥和蔼的人。还有我姐姐,她特别厉害的,追杀你的坏人不敢来的。”
一树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站立行走,如果遇到那些人,只能等死。
“那好吧,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