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又是找不到队伍的一天!”
卡斯帕·净水,种族半精灵,出身已经消失的济木镇,年龄,不详,立志成为一个伟大的冒险者,目前已经拿到了倒数第二级——也就是四级冒险者的资格。然而...
想到这里卡斯帕不由得叹了口气,为自己这倒霉的一天感到哭笑不得,于是他索性开始把这天当作一个笑话讲给自己听,想到小偷一定会骂娘,他坐在工会门外的椅子上扑哧笑了出来。
“那个…...这位先生......" 一个怯生生的少年声音。
可不是新手的出门装,居然狠值点钱,而且上面还有一个被抹去看不清的纹章痕迹。卡斯帕一眼就有了七分把握,这是一个贵族次子或者三子。
贵族的次子,为了不威胁长子的继承权,往往被送到神殿皈依神,或者被送到长城守卫边疆。然而,也有些耐不住寂寞,跑出来当冒险者。这种人物,对队友来说往往是麻烦的。初始的本领往往不错,然而常识缺乏,更多是扮演金主的角色,当上队长简直是个灾难。
“啊,和我这种人客气个什么劲,你是贵族老爷,不用叫我先生。”卡斯帕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拘谨。
“我叫卡斯帕,四级冒险者。坐坐坐,哎呦,不用拘谨。”
“我叫托马斯... ..我已经皈依光明神,蒙神赐予了新的姓名,在神的面前不存在出身的富裕或者贫穷,高贵或者平凡。"说到这里小神官顿了一下,看着卡斯帕的目光居然慢慢深沉下来,很认真地问道,“卡……卡斯帕是怎么知道我是贵族的呢?”
卡斯帕“啧”了一声,随手一指神官杖:“纹章还没涂干净呢。”
托马斯用那对于男生来说过于纤长白皙的手举起神官杖看了看: “......我会用布把它缠起来。”
他居然不想用贵族的特权?!
“啧.....”卡斯帕寻思着,这家伙怎么这么.....傻?完全不像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冒险者嘛。
或者说,完全不像那些神职人员....啧啧,傻得都不忍心忽悠他了。
“这样,我们组队, 但是,一路你要听我的。没意见吧?”
“你会什么?”
“我会...... ‘治疗术’、‘圣光’、‘殴打’。”托马斯掰着指头,居然真的认真的在一个一个数,卡斯帕看着,忍不住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你体力怎样?”卡斯帕捏着下巴思考,贵族次子也是会学一些,甚至是相比长子更被鼓励学习武技的,“看你细皮嫩肉的。”
“...…还行。”
“我听着就不放心。”卡斯帕说道,“你可得如实回答。被认为实力不够总比——”
“别说…...比一般人差一点。”托马斯低下头,抓紧神官杖,“虽然我也修行过武技。”
此时,公会里依旧热闹非凡,越往里走人便越来越多,他们都怀着各自的目的,注册的,接任务的,等等。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对冒险的热血渴望和对金钱的沉迷。
只有一名战士和一名神官两个人行动,怎么也感觉不太安全。最好还有一名战斗人员感觉好些。
“土元素和峭壁蝎子的报酬真低啊... …”
“想去杀哥布林或者鱼人,但是,啧,又害怕..….”
“......冒险哪有能绝对安全的…...翻遗迹也会有(@&#..….”
卡斯帕半长不长的耳朵抖了抖,敏锐地在嘈杂的人群中捕捉到了半句话:“ ......最好还有一名战士比较保险。”
他拉着托马斯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人站在角落里,一个是握着妖术士杖,身材消瘦的黑发马尾辫青年男子,一个是腰悬两把短剑,头戴黑兜帽,投来冰冷视线的东方长相少年,这少年有双无光的黑眼睛,漆黑如夜,与他对视卡斯帕莫名的有点心底发凉,看衣着,应该是个刺客。
“听说你们缺人?”卡斯帕拉着还在发愣的托马斯靠了过去。
“对,缺人。”那青年妖术士偏过头正视他们,“你们是打算..…."
“有。我…...你们可以叫我‘心愿’,这只是个代号。这位是渔(指刺客打扮的少年)。”
“就一个字?”卡斯帕扬扬眉毛,“看样子,你们不太像本地人啊。”
“我来自东方。”
“那是海边?海边的海之民,呃,也不像啊?”
“比那还要东。”渔眨眨眼睛,“你应该见过来自那里的商人,你们好像把我的故乡称为盘尼基亚。”
“好吧,我对你为什么背井离乡不关心。你会什么?”
“易容、隐匿、还有暗影行走。”
“暗影行走?不是吹牛吧?”卡斯帕满腹狐疑,“我看你顶多十四岁。”
暗影行走,一般是暗杀达百人以上,高明的刺客才有的技能,据说是进入暗影界与现实之夹缝的本领。看起来就仿佛隐遁进影子里一样。
“我十六。”小刺客的黑眼睛从兜帽下扫了他一下。卡斯帕感到脸上漫过一股凉气。
“这不重要,你真的会暗影行走?”年纪轻轻就百人斩,那是歌谣和通俗小说里的骑士。暗杀者不会有人写诗歌颂。
“……”小刺客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抬手要拍卡斯帕的肩膀,卡斯帕身高臂长,轻松地反手扭住了小刺客的手腕,却感到那手腕在自己手里软化,五指化为影子缠上自己的手臂。然后,四周的景色在瞬间巨震,化为黑白。
万物在他眼中变得灰白而静止,细看,只是动作很慢很慢。卡斯帕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奇怪的生物在自己耳边窃窃私语,声音有如噩梦中听见——
小刺客游丝般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这就是暗影界。”
“嗯呐,行行行我信了,你赶紧给我弄回来。”
“……你不怕?”
“怕个啥,你要真杀了我,你自己也跑不掉。能达到百人斩的刺客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正常人被拉进暗影界,都已经浑身筛糠了。
“你态度比我的同胞好多了。”小刺客渔肯定是撇了撇嘴,然后卡斯帕眼前的世界一下子重归彩色。黑发黑瞳的小刺客站在他身后。
“话说,小子,你这样真的很刺客么?”卡斯帕让开一步,一把拍上小刺客瘦瘦的肩膀,“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你年纪轻轻就会暗影行走的事实,你不怕有人打你主意,啊?”
“人们不关心我,人们也不关心你,他们只关心他们自己。”小刺客道,“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两个人不见了。你看。”
果然,没几个人的目光往这里来。
“容我插个嘴,”妖术士开口了,“作为领队。我想我插嘴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对不起。”
“不必向我对不起。小渔,我只是也提醒你注意安全。作为这么年轻、天赋异禀的异国暗影刺客,”说到这里妖术士心愿也压低了声音,他的声音总带着笑意,“很难保证没有人打你的主意。别忘了你的血和骨头都可以……懂了吧?”
“恕我直言,那可不是吓小孩的么?奶妈的故事而已。”卡斯帕挠挠后脑勺,“拿优秀暗影刺客的骨灰施法的术士啥的,那玩意儿早失传了,只有歌谣存留。我还看着这歌谣演变出来八个版本呢。”
“以防万一。”妖术士说着,向委托栏走去。后面跟着浑身筛糠的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