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里的冒险者们拼死拼活,观众席上的小田桐勤和米歇尔却吃喝不愁。这俩个家伙买了一桶爆米花、俩杯果汁,惬意的坐在观众席的舒适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竞技场中的冒险者们为了一个小小的胸章而互相争斗。
米歇尔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虽然说门票贵了些,但是能看他们在那儿为了一个小破东西使出吃奶的力气打架,就觉得爽啊!』
小田桐勤望着这个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份四处吐瓜子皮的家伙,微微皱眉后低声说道:『你信不信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鸿子他们?』
『你妈的,为什么!』
小田桐勤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替他们感到不爽。十亚当币封口费,不然我现在就用魔法通讯告诉他们。』
最终,米歇尔哭丧着脸交出了十枚亚当币作为封口费。虽然十亚当币对米歇尔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被小田桐勤如此轻易的抓住了把柄,而且嘴皮子还说不过小田桐勤这俩件事情让米歇尔感到十分的不爽。
『呼~』小田桐勤呼出了一口烟,他望着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的烟雾,慢悠悠的对米歇尔问道:『叔啊,你过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
米歇尔脸上的愠色瞬间消失了大半,他将双手垫在脑后,仰身望着蓝色的天空,喃喃道:『怎么样的人啊,谁知道呢…』
小田桐勤默默的侧着头望向米歇尔,发现米歇尔的双眸已经有些涣散,意识似乎去往了遥远的地方。然而这样的表情还有这样的话语说明他回忆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小田桐勤非常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小田桐勤从烟盒中抽出了一根烟,递到了米歇尔的手中。米歇尔触碰到了烟后思绪飞回到了现实,他直起腰来望着手中夹着的香烟,无奈的一笑后将烟叼在嘴中,然后扭头冲小田桐勤道:『有火吗,借一个。』
…
伞尖与地面轻轻的接触,紧接着竞技场的地面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朝茧墨走去的俩个人在感受到这剧烈的晃动后纷纷停住了脚步。相对瘦弱的那个人甚是不安的望着地面,有些惊慌的喊道:『什什什…什么情况?地震了吗?』
相对魁梧一些的男子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他朝地面望去时却发现竞技场的地面俨然变成了流沙,而他和他的同伴正一点点的向下陷去。
此时此刻别说去抢小姑娘的胸章了,二人自身都性命难保那里顾得上其他的事情?二人用了各种方法尝试自救,却发现他们的身体依旧越陷越深。情急之下二人选择了呼救,然而在这吵吵闹闹的竞技场中谁能注意他们二人?
茧墨提起了遮阳伞,朝远处俩个将自己的身体贴到了地面上的家伙走了过去,非常轻松的取下了他们的胸章。没错,竞技场的地面上根本没有什么流沙,一切都是幻觉而已。不过随着二人在幻觉里一边折腾一边深陷流沙之中,他们在现实中也跟着手舞足蹈的做着动作。
不知道如果出现被流沙淹没的幻觉的话这俩个家伙会怎么做?把脑袋插地里面?亦或是直接晕过去?
正在将胸章挂在衣服上的茧墨倒是没有怎么思考这些事情。对于用幻术解决这种连杂鱼都算不上的对手一事,茧墨的心中还是有些反感。这种事情本来不是她的工作,她理应面对的是更加强大的敌人。
然而…
当茧墨将视线望向观众席上正和米歇尔谈其他话题的小田桐勤身上后,心中的那些小纠结顿时便烟消云散了。不算因为天赋忽然觉醒而迷失在自己幻界中的那俩年,在她仅有的十六年的人生中她只有俩个亲人。
一个是她的师傅,另一个便是小田桐勤。
而小田桐勤作为一个一直照顾她、容忍她、陪伴她的存在,尽管茧墨嘴上可能不会说,但她心里已经视小田桐勤为至亲之人,视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失去的一部分。
所以在那个夜晚,当她看到奄奄一息的小田桐勤时,她真的要绝望了。她从未曾想象过小田桐勤不在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但是那个夜晚让那个本以为不可能出现的假设差点儿成为了现实。所以比起怨恨火羽冒险团的那帮人,茧墨其实更怨恨她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一直躲在幻界中逃避现实,如果不是自己那么任性,当时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出来保护小田桐勤,而不是惬意的躲在幻界中吃着甜点。
所以为了能够在小田桐勤再遇到类似危险时能助他一臂之力,茧墨就必须学会适应现实世界。为了适应现实世界,她就不能在继续抱着以前那些天真的想法。
而此时,在看台上闲聊的米歇尔和小田桐勤也刚好注意到了茧墨。米歇尔看着茧墨身边出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冒险者,有些担忧的低声问道:『喂,你的小女朋友一个人在那个地方会不会太危险了啊。』
『小墨的战斗力可比我强上太多了。如果要在我们俩个人之间选的话,往往需要担心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她。另外…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乱说啊!』
联想到当小田桐勤重伤时,是茧墨一个人将他救了出来,又背着他一路从森雷特城步行回到十里镇,米歇尔认可了小田桐勤的话。如此有毅力的一个姑娘确实不需要他们的担心。
正如同小田桐勤所说的那样,尽管茧墨的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当身后的一个剑士职业的冒险者抽刀朝她的背后刺去时她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伞尖重重的敲向地面,茧墨的背后便立刻出现了一堵俩人高的土墙,而那个冒险者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到了墙上。那堵墙并不是幻术,而是用幻觉扭曲了现实后形成的具象化的实体,是一堵真实存在的墙!
茧墨将伞尖与地面分离,不再输送魔力,而具象化幻术所需求的大量魔力消失后土墙也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地散沙。那个头部留着血液的已经昏厥的冒险者被沙子半埋在地面上,而茧墨则从容的拿走了他的胸章。
…
『喂喂,你好烦啊,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徐鸿甚是不耐烦的朝空气怒吼道,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因为阿兹尔的原因,徐鸿没办法继续夺取更多的胸章,那小子时不时就会发动一次袭击,令徐鸿不得不用心防守。
而且随着徐鸿一次次的成功抵御住阿兹尔的进攻,导致阿兹尔的进攻频率越来越慢,杀气越来越薄弱,但每一次袭击却越来越精细,越来越致命。徐鸿知道自己若是再一味的被动防守下去的话可能要一直被耗到考试时间结束。
“唰~”
阿兹尔再一次向徐鸿发动了袭击,然而这一次阿兹尔在距离徐鸿仅有俩三米的时候才暴露出杀气,令徐鸿有些措手不及。勉强躲过了阿兹尔挥出的刀,徐鸿看准其身影所在的位置,用力掷出了自己的匕首。
阿兹尔闪身躲过匕首,轻轻松了口气后他迅速的远离原位。而后,待他再往徐鸿原先所在的位置上望去时却微微瞪大了双眼。
徐鸿不见了。
徐鸿掷出的匕首目的不在于进攻,而是为了吸引阿兹尔的视线。利用那么一瞬间的机会,徐鸿找到了阿兹尔的视野盲区,然后立刻发动了【灵实体】。
『切,果然还是选择隐身了吗?然而你一旦隐身的话就完全是我的猎物了!』
阿兹尔一边迅速的转换着自己的位置,一边得意的说道。也难怪他如此,因为他的天赋是【黑色第六感】,在他利用阴影隐身时可以大幅度提高他的敏捷,而且可以敏锐的发现周围任何隐藏于阴影中的敌人。
换言之,他自己可以在暗影中发挥全部的实力,却又可以轻松的找到其他隐身的盗贼同行。怪不得阿兹尔敢起“暗影行者”的绰号,因为配合上他的天赋,他确实名副其实。
然而阿兹尔没来得及得意多久,脸上的表情渐渐不再淡定。因为无论他如何仔细的寻找,却无法感受到周围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但他心里清楚,目前阶段的盗贼系职业的隐身原理都是利用暗影。而那几个无需利用暗影而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隐身的盗贼系职业,却都是殿堂级的职业。
所以阿兹尔难以置信,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他可不认为徐鸿是殿堂级的冒险者,然而他确实无法找到徐鸿的踪迹。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大量不安、恐惧的情绪,却让徐鸿找到了他。
此时距离第一轮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