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无法具体描绘的,色彩艳丽的斑块在眼前不断的碰撞,组合,构成种种瑰丽的图案。
倘若要找个东西进行类比的话,大约也就只有西方教堂顶端的琉璃窗能够稍微代表那些斑斓的色块。
承太郎的神情恍惚,目光呆滞,隔了半晌才被噼啪的敲击键盘声将他从堆积的色块之中唤醒。
他望着眼前纯白的墙壁,迟缓的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一杯水被送到了他的面前:“喝两口,你醒来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晚。”
承太郎机械性的端起玻璃水杯,澄澈透明的液体微酸带涩,是柠檬的味道,失去了感觉的口腔在柠檬水入口的一瞬间,就恢复了活力,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承太郎的声音明显有些干哑,他攥着玻璃杯,目光茫然的望着不远处的墙壁,坐在一旁一直敲打键盘的卡兹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紧接着抬头望了一眼承太郎:“恢复得还不错……至于你怎么了……之前我们在吃午饭,为了让你亏损的身体能够尽快恢复,在午饭,也就是那盘咖喱里加了点对身体有益的东西……没什么大的副作用,相比之下,恢复作用更显著。”
在卡兹的提醒之下,终于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的承太郎嘴角抽搐:“你管那叫没什么大的副作用?!你的判断标准也太……等等!那是我的电脑吧!”
“哦,我的论文死线快到了,所以临时拿你的电脑写一下,放心,我没动你的那篇论文。”卡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不过你那篇论文里有几个论述不太清晰,我稍微整理了一下,给你打了一个附件保存在桌面上了,有时间自己看看。”
承太郎依旧是一脸懵逼,他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柠檬水,被称之为疼痛更恰当一些的所谓辣味支配的口腔在此刻终于恢复了作用,酸到令人怀疑人生的液体进入口腔,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同时也终于彻底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盯着卡兹。
这样打扮的卡兹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一个学者,表情温和平静,而身上则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和承太郎说话的语气也再正常不过,甚至还贴心的把承太郎的论文的不足之处专门建了个文档列了出来,丝毫看不出之前还和承太郎吵了一架的模样。
跟卡兹相处多年的承太郎自是知道这只是表象,毕竟卡兹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大的角色,他向来小心眼的很,自己之前一时冲动就和卡兹怼了起来……他没当场发作,动手打自己一顿,估计都是看在自己那时候还是重伤虚弱的病人的份上……
等等,说起重伤,为什么现在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之前卡兹也用赛克美特做了处理……但是虚弱感不会这么快就……
“这个地方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的资料才行……看着我干嘛?承太郎,”卡兹头也不抬的盯着电脑屏幕,仔细的检查着自己写的这篇论文,“你是终于打算认错了吗?”
“……我的确做错了,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承太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我以为spw财团的医生能解决我中的毒……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知道错了就好,本来我和尼楚贺打算去解决目前能找到的最后一个漏网之鱼的,因为你的缘故,谁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找到那家伙。”卡兹开始修改自己的论文,他的平光眼镜上反射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串文字,以及那双毫无波动的金色眼眸,“这是你的第一个错误,第二个错误,因为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你差点因此死掉,如果你死了,我和贺莉都会很伤心,然后,是第三个,也是最严重的一个错误,承太郎,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质疑我的决定啊,是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吗?还是你以为自己有了那么点实力,就很厉害了?我当初走的时候说过的吧?一旦你那边承受的压力超出预期,就立刻联系我,你不但不联系我,甚至还私下调查了我的情况,并且反过来质疑我……”
承太郎死死的咬着嘴唇,隔了半晌才开口道:“是我找了尼德霍格问的……你太自以为是了!卡兹!我们是家人,我不是什么脆弱的瓷偶,不用你费尽心力去把一切都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你说我哪儿来的胆子……可我要说,你难道不累吗!卡兹!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去信任我呢?我是你的弟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