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槐安守拿起那枚徽章,左眼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宝石匠人会佩戴的筒式放大镜,他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徽章,调整镜筒的焦距仔细打量,随后给出了答案。
“就是一枚普通的银质徽章,做的很精细,烤漆工艺也很棒。”
他收起放大镜,上身前倾,像是要诉说什么难得的机密。槐安守把徽章放进雷鸣惊手心,帮他合拢五指,神情认真而肃穆:
“值得收藏。”
雷鸣惊也用力握紧手中的徽章,认真颔首:“好,严尚那应当是还有一个,回头我管他要来,送给槐先生。”
雷鸣惊笑着摇摇头:“那就算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来纪念自己杀过多少恶人。”
槐安守露出满意又欣慰的笑容。
“也好,这是你的选择。既然如此,那就把那条手杖时时带在身旁吧。”
槐安守的语气如此斩钉截铁,态度如此淡漠矜持,倒不像是在安慰雷鸣惊,而是在对蛇杖做出宣告。
“谢谢你,先生。不过将这条手杖带在身边不会打草惊蛇吗?这毕竟是他们成员的宝物。”
槐安守恢复了往日的和善可亲,他竖起一根苍白的食指缓缓摇晃,略歪过头。
严尚说过一句话,老办法就是好办法,雷鸣惊并不完全赞同,但他现在可行的只有老办法,那就做吧。
少年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扶着手杖,对世上的一切露出微笑。旁人或漠然走开,或回以笑容,却没有任何人看穿他的疏离,明晰他的决心。
这很好,非常好。
雷鸣惊的嘴角向上高高扬起,薄唇翕动,无声呢喃。
妖怪的世界特别残酷,太残酷啦,一般人承受不住的。
所以,这么残酷的世界……
雷鸣惊摘下并不存在的礼帽,按在胸前,对路过的女士躬身行礼。女士讶异地抬起双手捂住口鼻脸颊,目光惊奇,少年的眉眼和对方的一样宛如新月,只是女士的眼中充满疑惑与向往,而雷鸣惊只是微阖眼睑,令其弯曲,殊无笑意,只有冷漠的审视与打量。
正如雷鸣惊此刻的温润欣喜。
这个人也不是。
于是少年迅速与之拉开距离,只留下清朗悦耳的男中音。
“愿您度过愉快的一天,女士。”
他面含微笑,继续前行。幼虫则在心中缓缓宣告,他并非在一个人孤军奋战,无论这残酷的世界多么血腥,它都会陪伴在雷鸣惊身旁,他们一起面对。
而且,如鱼得水。
以及雷鸣惊无法否认他在期待杀戮,事实如此,掩藏不住,也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