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是一个非常深奥的词汇,泰郎无疑领悟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光速洗干净自己之后,他麻溜的套上了一层浴衣在羽织之外,然后走到了庭院之中,沐浴砸月光之下。
别误会,没有什么日月精华可吸,他只是循着影夕子的指引,到月光下做一件事情而已。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简单而规律的动作,随着泰郎缓缓的全神贯注于这些失而复得的东西,他确实有了曾经拥有而丝毫不珍惜的时候所没有的感觉。
每一次的呼吸,气流流过鼻腔、气管、肺叶带来舒适的摩擦感,血管随着呼吸而翕张,新鲜带着氧气的血液先给内脏供应活动的资粮,然后带着剩下的氧气和内脏供应的营养流转全身,给肌肉、皮肤、骨骼以轻微的刺激,最后废气从口鼻一起呼出,以此产生了一种仿佛从内到外,身体被清洗的感觉。
承太郎的存在让泰郎想起了他家祖传的奇妙姿势,因为不确定自己贸然瞎练会不会把自己玩坏了,所以泰郎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仔细的感受着自己现在的呼吸。
很奇怪,很奇妙,明明是介乎虚假和真实之间的身体,虚弱无比,却又比只剩骷髅强太多了,每一次脉动,在比对之下都是如此的清晰和令人感动,这是生命的感觉,全身每一个器官都在欢呼。
更有来自羽织的奇妙力量,似乎连月光都柔和了下来,缓缓渗透进身体,清凉如水。
阴影波动了一下,酒红色的眸子看着沉浸于呼吸的泰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看着,循着他的命令同步着身体的状态。
影夕子和泰郎的关系并非通常意义上彼世的亡者被神明赐名成为神器那种关系,泰郎还不算无名神,影夕子也算不上彻底的彼世亡者,都是一种模糊的,中间态的暧昧存在,缔结的契约更多的是基于双方默契。
或者,单方面的期待。
带着一丝清冷的空气缓缓透入身体每一个细胞,细胞由沉睡到活跃,分解着来自真实食物的能量,静下心来,泰郎明确的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肺的呼吸、胃的空虚和肠子的蠕动以及血液在全身上下的流转。
身体是一个和谐的整体,每一个呼吸都牵动着全身上下所有,这样的明悟涌上了心头。
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又有一种真实缓缓填充虚假的感动,泰郎突然明白了影夕子所说的‘他的躯体彻底成型需要一段时间和补充营养’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微弱,那残存的火种带来的生命跃动让他几乎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件事,虽然身体填充 了血肉,五感也变成了用肉体感知周遭一切,但泰郎灵魂的视界,一直独特的上帝视角依然存在,此刻随着呼吸缓缓侵入了身体之中,慢慢展现出了一副让人惊愕的画面。
好像在意识中建立了一个身体的3D模型,随着泰郎的感知不断细化,对应着血肉之躯的每一个变化。
同步的呼吸、同步的心跳、同步的血脉舒张。
然后,在影夕子作为参照物定位之下,泰郎逐渐将意识构建的自己和站立不动的身体合二为一,那种模糊暧昧的灵魂视角顿时融入了身体,再睁开眼的时候,泰郎愕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到身上的羽织!
而且——
“这是怎么回事?”
“恭喜,惣太郎。”影夕子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原本还以为需要一段时间,你果然是天才。”
“等等等等,我感觉有些奇怪,使不上力,”大口大口喘息着,泰郎只觉得胸闷气短,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状态,此刻却觉得非常难受。
一双手从阴影中伸出,扶着泰郎慢慢坐下来,目前影夕子无法完全出现在外界,甚至脱离阴影都会受到旧校舍的吸引,也很吃力。
“这是好事,生命都是在痛苦中诞生的,我给你的假象,你必须通过痛苦去感受,去接纳,去理解,去掌握,最后成为你自己的真实,慢慢来,慢慢来,不用急......难受的话就回想之前的感觉。”
喘息了好一会儿,在影夕子的不断顺气之下泰郎才得以恢复过来,然后按照她所说的回想之前的呼吸。
好一会儿,泰郎才恢复了一点体力,愕然发现自己那莫名内骨骼驱动的力量消散了,不对,是融入了身体,他只要静下心来,依然可以在意识上观察到身体模型的变化,但是失去了那种近乎‘念动力’的行动方式。
“很好,坚实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九条君,恭喜你!”影夕子的手缓缓回到了阴影之中,唯独声音还在慢慢回荡着,“非生非死的状态是不行的,必须做出改变,哪怕一开始会很痛苦,现在,生的一部分在现世慢慢调养;死的一部分,可以在虚妄梦境中成长。”
“夕子学姐,咳咳,”泰郎喘着粗气,说话间打破了那种平稳的呼吸又是一阵难受,“这种事应该早说,我换个舒服的地方也好啊。”
“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抱歉,这是身为道标我的失职。”
泰郎突然精神过来,连忙打断:“不,我不快,真的。”
“噗嗤,你不要妄想了,在你身体调理好之前,我会好好看着你,不要......樱子小姐说的那些不适合你。”
啧,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泰郎艰难的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着身体的状态,明明之前还非常轻松,结果成功了之后反倒是困难得不行,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维持着内在模型和外在肉体的统一协调。
“不要松懈,进行其他尝试。”见泰郎习惯了之后,影夕子再度开口,“你现在如同婴儿重新开始,一切都要慢慢适应。”
确实要慢慢适应,虽然难受了一点,但或许这就是生命吧。
带着一丝新奇和兴奋,泰郎开始在庭院摸爬滚打了起来,直到——
“小少爷,你这是?”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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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坐拥两个推荐,丢人看了看后台数据。
冷静思考,仔细思索,发现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