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祷告的钟声响起粉碎静谧的清晨,我呼唤你~呼唤你~”
李林醒来的时候，昼子正对着晨曦的微光边整理衣物边哼着歌。
破营帐透出天空淡蓝的天光，还是黎明。
两张硬邦邦的行军床并在一起，周围没留出多大的空间散乱着食品包装、破布片、纸团、脏兮兮的垃圾以及油乎乎的残羹剩饭。同样油乎乎还满是水渍的棉被堆在两人中间。
他眯起眼睛，身体顺着被褥的纹理滑到她身后，一把搂住女孩的腰，把整理衣着的少女掀到床上。颧骨熟练地沿着她肋骨的纹络找好舒适的角度，用脸颊感受着贫乳100%的柔软。
昼子下意识抱住胸前哥哥的脑袋，“不要闹啦，一会儿我还要去祭坛的。”
面对现世的神灵，有人排斥敌视，也必然有人顶礼膜拜。
抗联的旧大陆本来就有着以崇拜目星主神为主的宗教，对拉普拉斯部队的信徒而言，和神在一起的日子连主教和宗教场所都省了，他们会直接把她请到祭坛上，围着她举行宗教仪式。
李林在妹妹胸前蹭蹭，一副半睡半醒听歌很舒服的样子，“唔嗯，继续唱”
造物使用的语言虽然有足十三四种之多，但是对于神灵而言都极为简单，目星的每种语言昼子都会，用英语唱歌对她而言很简单。
“当你怀抱着我聆听圣者呢喃的颂歌，我呼唤你~呼唤你~”
神灵唱歌自然很好听，虽然昼子连声带都不是很会用，但亲手捏出来的生物喜欢听什么响这种问题，她再清楚不过了。
“当我渴望神国赐予天使飞翔的双翼，我呼唤你~呼唤你~”
李林的鼻子埋在软肉中，做着深呼吸，神灵的味道很好闻。作为一个原生目星的物种，他几乎是靠着信仰在淡霜原死冷死冷的天气下行动的。昼子身上溢出的温暖目星大气味儿，让他的生物本能都感动的快哭了。
歌声多出颤音儿的妹妹也被肋间传来的鼻息骚弄的快哭了。
几根银色的细丝长长绕过李林的视觉死角，往他身上探过来。
李林听着急促的心跳，笑着直起身“都已经孕吐了，还这么有活力？”
红着脸的小家伙咬着下唇：“又不是我的身体，我多几次……是完成你们的任务目标。”
“哦哦，那是要好好完成，不过。凡人肚子里的肉零件也不是谁都用的好的。”
仪式还是按时举行了。
李林坐在岗哨的铁板上，靠着站岗的副官机甲，俯视营地里的礼拜者们。
拉普拉斯们脱掉头盔，先是列队，朝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姑娘唱颂歌，最后以集体亲吻大地结束。
朝阳的光带着温暖缓缓舔上李林的后背，拉普拉斯们已经挨个忏悔完毕解散去吃早餐，神灵跳下祭坛正冲着他招手。
副官机甲的后摄像头对准神灵变焦，准确地捕捉到神灵跳下祭坛时，液化的遗传物质从她身体里洒出来的画面。
“你早上又做了一次？”机甲营养罐里泡的干尸突然这么问道。
“当然啊”李林抬起沾满呕吐物痕迹的脚丫子晃了晃，“喏。”
机甲的后摄像头缓缓对准李林，然后愣住。
李林和摄像头对视了一会儿“你瞅啥？？？没事我走了”扭头跑去找妹妹。
而副官的干尸看着光着全身跑进营地的男人，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副官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还记得李林原名的人。
他是李林的老朋友，李林原先还不叫李林的时候，是一个挺普通的海员，偶尔喝醉酒也会和现在这样奔放，让负责清理的他焦头烂额，但总体而言李林还是个沉着冷静的军人。
可自从和那块肉做了交易之后……
每天都和喝醉酒似的。
干尸伸手捂住了皱巴巴只剩骨头的脸。
连队有规定，拉普拉斯不能开李林中尉的粗俗笑话，他……
他还是再更新一遍任务简报吧。
「拉普拉斯5517[97]号令
「通知拉普拉斯连队全体：
「李林中尉已完成独立行星淡岛的殖民工作，五号、七号装甲班于0800时进入半位面-放逐之境清理全部原住民，充能封印。通信员各携带一个基数压缩灵魂，于2000时返回主位面报送工作结果。其他补给品见[附件一]。
「李林班、二号、三号装甲班协同进行淡岛行星考古工作，于2000时前返回淡岛行星神殿，安置殖民个体——基因调088：佐心[附件二]，其他补给品见[附件三]。
「暂定撤离时间2400时即明日（一月一〇三日）0000时。
「拉普拉斯连队前线指挥部
「五五一七年一月一〇二日」
副官机甲伸手按住这边天穹的边缘。
铁指按住的天幕泛起涟漪，犹如游戏贴图，犹如楚门世界，他并不清楚这是不是封印的一部分，但这东西即将因为原住民集体填进封印而被重新加固，并被带有极浓郁神血统的新族群永远地维护下去。
当然，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抗联的市中心空降一只烤鱿鱼
行进的队伍谨慎的绕过拉普拉斯扰乱时间的地点，但李林还是看到了几处诡异的区块。中途他去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一处巨大的集市，集市因为时间线闭合的关系，里面的人都只会说几句话，然后整片区域的时间就会重置，在区域中心的人影似乎就是副官，不停重置时间的他在地面上刻下一道道痕迹计数，整个集市的地面满满地都是“卌”。
数十万的“卌”，最保守的估计他也已经在雾中的循环停留了数万年的时间，而那个不断刻下痕迹的人影远远比队伍里的干尸健康的多。
他家养的神不愿意让他进入这种区域。李林没多看，回到队伍继续行进。
云中乡没了，除了一大块越烧越新鲜的木材栈板，就剩下半空中漂浮的数个山大的脓包。
天际之外吊射的热粒子流就像自然现象一般已经数月不曾停下了，紫色的曲射弹道在魔神身上轰出了一个黑色的凹坑，周围的血肉也因为长时间过热而烫出数个山大的血泡。灌满脓液的血泡涨得山大，在完全透明的身躯挣扎时，几个脓包里的脓液来回鼓动，和那凹坑、和那曲射粒子流一起，如同一只小花。
“哇，十三阶的寄生章鱼。”坐在越野车里的神明惊呼出声。
副官在频道里回答：“资料记载，这只收容生物自从十万年前就一直趁机偷袭村落里的村民食用……”
“你在叨叨什么东西？”神皱了皱眉“十阶升十三阶，吃哥哥都要吃一亿个，他一天吃几百个人？”
副官识相地把嘴闭上，不说话了。
李林算了算，“我是四阶？”
怀里的妹妹点了点头：“嗯，四阶”
车队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的天池，原本如水晶般清澈的湖水现在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章鱼汤。
章鱼驯养的鱼群活蹦乱跳地在水边等待着人群下水。
李林拎起一条扔到岸上，“虽然看起来吓人，但肉质不错的。你们在这里玩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神灵更正道“我们游开心了就回来。”
只穿一件军大衣的少女踢踏着木屐，冰凉通红的小脚趾甫一接触水面，浓稠的黑色就晕染进水体，接触到黑水的鱼群立时浑身尖刺暴长，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睛从身体的各个地方长出来。
李林拽住妹妹，“这种混搭的感觉太恶心了，还是绕个路吧。”
也不给妹妹反应的机会，一个公主抱接念动力起跳就远远飞了出去。
副官看着变成墨水的数十平章鱼汤，回头吐槽到：“这就是神对该隐的惩罚吧？”
言罢，无形的力量直接打爆了装他身体的那个大玻璃缸。
寄生章鱼伴生的巨鱼大部分都是负一阶的生物，但这天池是风水宝地——神墓。
李林抱着妹妹跳入水中的时候，上万条一阶的巨鱼组成的鱼群当即嗅到了四百多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人类灵魂和两个高级生物，紧紧尾随上去。
妹妹在的水域会凭空出现泥沙，阻挡前进，李林专心挖着泥水下潜，骤然回头一看，上方星空般闪烁的都是巨鱼锋利的新刺和神灵恩赐的肿瘤眼睛。
眨巴眨巴
眨巴×12580
李林恶心得立刻遗忘掉了这段记忆，加载上念力就向下疯狂突进。
岸上的副官干尸刚被拉普拉斯救起来换了新缸子，就被传过来的记忆片段恶心得一口吐在新缸子里的培养液里。
一阶的生物是追不上四阶的。
说到底三位数的差距，相当于蚂蚁和枪子儿，或者博尔特之于第二宇宙速度的火箭。
李林火箭到潭底也就是几秒时间。
淡君明神，淡岛。
人祖家老二，
下半身是似蛇的畸形尸骸。
李林摸着从潭底伸出的神骸，外面的两座山峰便是依着这蛇样的肋骨而起的。
没有手脚，没有锁骨盆骨，没有下颌，没有任何肋骨分化，就是比小家伙多了一层骨骼。
遥远的上方，淡君家的羔羊正在无能狂怒。
潭底的人对此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