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和她谈谈？”
依旧闭着眼的王鸽鸽如是说道，虽然他现在说实话很享受，但是正如他对山阳所说的那句话，而且这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太刺激了，伤身体。
“你叫阿漓？”
“以前叫这名字，现在不了。”
“那么现在呢？”
“现在叫阿螭，我快成功了！”
声音清澈剔透，犹如清泉，一眼就能望见毫无杂质的水底，命格相合的作用，让王鸽鸽不知不觉就对这条无角的龙生出了一种无法磨灭的好感。
张六龄瞪着眼盯着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交流，她倒不是不想说话，但是身旁的山阳却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我可以养你，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说着似乎在旁人看来相当不要脸的话，但是王鸽鸽却说得相当认真。
“为什么？”
“因与果这种东西，总不是一夜之间就抽枝发芽，开花结果的。事物的发展总有一段经历时间磨砺的过程。”
“你不能骗我。”
“你现在贴着我的心，你问问它有没有骗你？”
“能变回龙的模样么？”
“你不喜欢人形么？”
“喜欢，但是龙的样子更好看。”
察觉到那身柔若无骨的躯体离开，王鸽鸽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和这个家伙谈判简直比收房租还要累。毕竟收租时讨价还价要战胜的只是别人，而和这个阿螭谈判，要战胜的首先是他自己。
“呸，大猪蹄子。”
王鸽鸽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六龄 虽然她倒是没说话，但是他大概能够猜到对方想要说什么。不过王鸽鸽觉得自己只是想养只镇宅蛇当宠物，虽然种类可能有点不对，但是应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纤细的身躯缠绕指尖，顺着骨节向上游走，阿螭也没有管一旁自己儿时玩伴的眼神，稍稍缠住了王鸽的无名指，就不再动弹了。
“处理完了？”
对于王鸽鸽的选择，秦芊芊依旧是不置可否，原本她也担心这家伙的安全，不过现在有了这条螭龙之后，应该担心的，大概是他没有磨炼自己的机会了。
“嗯，咱什么时候正式上班？领导。”
“原计划不变，不过来得时候你不准带着她。好了，今天算是给你放个假，明天的课上要点名，迟到一分钟加练一小时。”
挥了挥手，满天乌云顷刻之间消散一空，而周围稍显凝滞的疏离感觉也在此刻没了踪影，显然为了防止波及到普通人，秦辅导员在周围布了阵法。
张六龄暗暗心惊，这位秦大小姐看起来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强很多，她之前都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还布置了阵法。
“那个，秦……”
“叫我芊芊姐就好了。”
秦芊芊打断了张六龄的话，然后指了指那个还杵着伞的王鸽鸽。
“你的任务就是在明天之前，让他对我们有所了解，顺便给他筑个基。然后明天你也跟他一起过来，我来试试你的水准。”
“嗯，芊芊姐，知道了。”
相当自我且强势的人，张六龄眨了眨大眼睛，这位秦剑仙家的大小姐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种感觉。
自顾自地来，又自顾自地走了。
抖了抖手上黑伞上的水珠，王鸽鸽仔细地把这把伞收好，然后才扭头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张六龄。
“真没看出来……”
他叹息着，但是张六龄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另一种意思。
“你丫……”
磨了磨牙，张六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在触及这只蠢鸽子的眼睛时，竟然不怎么敢与之对视。
“呦，小哥，要搭顺风车么？”
秦辅导员一走，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开始婉转环绕，王鸽鸽觉得自己听到那声“小哥”的颤音，整个人自尾椎骨开始就一阵激灵和僵硬。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王鸽鸽总觉得阿螭在他手指上缠绕以后，他对这声音多少有了些免疫的感觉。
不过眼角瞥了一下，王鸽鸽觉得这感觉或许只是错觉吧。
“山阳。”皱着眉又瞪了那位姑姑一眼，张六龄看了看王鸽身上有些湿的短袖，“先到我那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六龄儿，你这样子以后要吃亏的啊！”
山阳不满意地嘟囔着，但还是打开了车门，坐回了驾驶室。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就算她看不过眼自家傻侄女的蠢样子，她也不会过分插手的，谁让这是她最疼的小侄女呢。
王鸽鸽老老实实地坐了后排，不想招惹张六龄那位亲属，却没想到张六龄竟然也跟了过来就坐在他旁边。
“山阳说，我遭了桃花劫。”
冷不丁的，王鸽鸽不知道为啥这家伙会冒出这一句，但是稍微把这句话过了过脑子，王鸽鸽大概也就清楚了，张六龄大概是想要借这个机会跟自己摊牌了。
“你跟我老实说，你喜欢我吗？”
直球暴击！虽然想着过去这家伙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王鸽鸽多少感觉有些违和，但是很显然这一刻他确实是心动了。
“喜欢。”
王鸽鸽点了点头，然后就感觉无名指一阵刺痛，不过很显然手上的那个似乎只是生气，也没有咬断他手指的意思。
“那么你为什么喜欢我？”
虽然看起来这似乎是一道送命题，但是王鸽鸽觉得自己的理由应该不太会致命，毕竟他确实喜欢张六龄，但是也仅仅只是限于喜欢而已。
“因为我喜欢好看的。”
这句话说得相当理直气壮，作为一只颜狗，王鸽鸽显然底气十足。对于美的追求，这种事情算是人类本能，就好像他看到阿螭的模样可爱就想养回家一样，但是，这种喜欢也就仅仅是喜欢而已。
“你去死吧。”
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作为多年好友，张六龄当然很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他说的的确是实话，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看上去没有给自己答复，实际上已经表示了拒绝。
“为什么？”
山阳忽然插了一句，作为一只阅人无数狐狸精她相当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还算开朗的男孩竟然会这么瞻前顾后。
明明两个家伙，应该是互相喜欢的诶！
“说句实话，我有点害怕。”
没有遮掩什么，虽然王鸽鸽拒绝了张六龄，但是他还是把她当成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看上去平静的表象，只是为了遮掩那份没来由的恐慌，就算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他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庄公曾梦做蝴蝶，那么那究竟是蝴蝶的一梦？还是庄公的一梦？亦或是两者都只是泡影一梦呢？”
“我不知道。”
对于整件事了解得比自家侄女多许多的山阳闻言沉默了，她大概清楚了王鸽的意思，但是正如她的回答，她也只是一只几百年修为的三尾狐而已，连人境藩篱都看不到，她又怎么能知晓这种事情。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了。说起来还没请教，您是？”王鸽鸽笑了笑，驱散了车里面阴沉的氛围，他倒是很好奇，这个山阳的身份。
“这是我……”
“我是六龄儿的姐姐，来自千乘狐狸村，我叫山阳。小哥以后有机会要和六龄儿一起回狐狸村看看哦。姐姐我可是相当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