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人类只能无助地看着那场大灾难降临。
那一年,世界被分裂为十二个区块,人们使自己变为了笼中之鸟。
那一年,被后世称为“毁灭与赐福之年”。
2094年一个闷热的仲夏夜晚,无数的家庭、情侣、学者,甚至是街头的流浪汉们,都在等待着同一样东西。
那是一场被称为“宇宙带给人类的瑰宝”的特大流星雨。
这场流星雨也是人类史上到现在为止从未出现过的史诗级规模,在天文台的预测中,这场流星雨将会远远超过1833年狮子座流星雨的规模,而这场流星雨被当时的天文科学家们命名为“流星风暴”。
2094年8月15日深夜00时23分,这场流星雨如约而至。寂静的夜色中逐渐出现一道道银丝划破天空,星空在闪耀的银丝的衬托下慢慢变得明亮起来,多彩起来,地面上的任何物体与之相比都如失去了色泽一般。
但它,带来的并不只有绚丽的星空和壮观的场景。
它带来的,还有无数的悲鸣。
00点47分,流星风暴开始的第14分钟,一颗流星的小部分碎屑坠击至了地面。那只是一小块看上去微不足道的仿佛尘埃般的流星碎屑,但它却在地面上砸出了半径足足长达5毫米的浅坑。
末日在此已经悄悄拉开了帷幕......
西方的天空中一颗直径超过10米的大型流星凭借着高速冲破大气层,但它却没有如预测中因摩擦被燃烧殆尽,而是在人们的瞳孔中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直到地面上的所有物体都被它的阴影所遮盖时,人类才意识到,这将是一场人类与宇宙的战争。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伴随着猛烈的撞击所造成的冲击波更是在顷刻间将周围半径50米之内夷为了平地。
但宇宙发起的“攻击”不会就此停歇。
仅仅是在第一颗流星坠落的零点几秒后,人类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和悲鸣,庞大的流星群便随即坠击地表,楼房倒塌的声音逐渐演变为了灾难的奏鸣曲。
整整3小时后,这场风暴才开始慢慢停歇。正当人们想趁着间隙喘一口气的时候,各国的联合天文台却在当时发出了一封向世界告知噩耗的通告:
预计将来20小时内,第二批大流量流星雨将坠击地球。并且此次流星雨的辐射点在不断地进行以弧形为轨迹的移动。目前虽然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有极大可能将会以此轨迹绕地球一圈,请各国即刻安排民众的避难措施。
那时的人们,除了躲在地底的避难所中做着无谓的祈祷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能办到的事。
这样被绝望充斥着的日子持续了七天。
2094年8月22日清晨5时27分,人们再一次见到了阳光。只是在温暖的阳光下所能映衬出的,却只剩下了早已变得破败不堪,无法生存的家园。
那场象征着死亡和凋零的流星雨席卷了整个地球,灾难后地球总人口一下子锐减至原来的半数以下,所有系统陷入了全面瘫痪的状态。但唯一幸运的是,在大灾难的面前人类选择了团结,世界各国组成了临时联合政府,所有国家派出大量人力物力重建家园,并展开地质勘探,水质管理等各类研究项目。
但灾难却没有人们想象的如此简单。
10月18日,距离灾难过后的两个月左右的一天,在森林中进行着植被复建工作的研究员被某不知名物种袭击身亡。从他所戴头盔上的摄像头所记录下的最后的影像来看,那是一种体型巨大,身周围长满坚硬鳞片的兽类。 科学家们立刻意识到,那些坠落在地球表面的陨石正在散发着极其强烈的辐射,影像中的不明生物很有可能是遭受了辐射而发生了异变的狼或虎等具有攻击性的生物。但是复建地球的工作刻不容缓,人类选择加快进程。为保证研究人员的安全和工作的顺利进行,每支复建队伍中增加配备了军方人员。
但两个星期以后,灾难的延续不断地扩大。10月25日,在森林,河川,山岭等地进行着生态复建工作的小组遭遇了大量异变生物的包围式袭击。枪械所射出的弹药甚至没能击破覆盖在它们身上宛如钢铁般的鳞片。在异变生物的猛烈进攻下,仅仅一天的时间内负责生态修复的75万研究者只幸存下了15万人左右。
联合政府在情急之下只能撤销所有复建工作,并做出了一项改变了人类命运的重大决策。人类决定将自身保护起来,等到所有瘫痪的系统全部恢复之后再重新开始浩大的复建工程。人类划定了在地球上仅仅剩下的12处适合人类居住的区块。
人类决定在这12区块的边境竖立起高达百米厚达数十米的城墙壁垒来保护自己,计划在未来25年中完成此防线的建设。这25年是人类做的最大的一次赌博,将来能否顺利发展都基于这堵城墙的建设。
11月1日,为期25年的城墙建设计划正式启动。但在工期启动的这一天,却以另一种方式被载入史册。人类由于一次偶然的建筑事故第一次接触到了日后被称为“星刻”,也就是如同童话中所出现的魔法般的能力。虽然这是由灾难所带来的副产物,但这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的火苗。科学家立刻把研究的重心转移到了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上,这股力量到底能发挥到多大的限度,又到底能给人类带来多大的进步,这将会成为推动时代转变的重要的齿轮。
星刻的出现不仅改变了从古至今的生产劳动方式,甚至改变了基础的社会体系。12区分别在各自区内建立起中央学院,在学院中所教授的内容不仅包括了传统的十余门学科,更多的则是有关于星刻的基础理论和实践操作,并且每所学院的理事长拥有极高的行政权力,以至灾难后的世界变为了以12所中央学院为中心的新的社会体系。
对于当前事态来说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找到如何运用好这股力量的方法。以12所中央学院为中心,付出了当时相对来说大量的物资来研究这股前所未有的新能力,但这个课题被不断的更新,直到50年后的现在为止,人类对这种力量的所知程度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呼——,到地方了,只要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是入口了,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一位看似已年近中年的男子和一位提着包裹背着长黑色织线袋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8区城门入口处旁边的一片森林中。男子左手的食指上一枚戒指正闪着幽暗的微光。
“嗯,谢了,能把我送到这里已经很感谢了。之后有可能还要麻烦你,我先把这次的费用给付......”
“不用了,穆叔早已经吩咐过我了,他还说这已经是他能帮到你的最后一个忙了,之后就都得看你自己的了。再说我也受过穆叔的很多照顾,我手上这用来生计的工具也是穆叔给的,我还哪能再反过来赚穆叔的钱。”
“可是......”
“好了,没什么好可是的了,再待在这里的话我们就要被探测到了,到时候解释起来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你就快点过去吧。”
“嗯,辛苦你了。替我向穆叔道一声我一切都好。”
“好,放心好了。另外我已经在这里做了标记了,如果日后有什么时候要回来的话再来这里就行,只要我还活着就肯定能感应的到。”
男子说完这一番话后,手中的戒指突然散发出略微刺眼的强光,整个人随即像尘埃一般消失在了年轻人的视线之中,只是在刚刚站立的地方多出了一个圆形的淡蓝色魔法阵。
“诶,无论看多少遍还是觉得神奇,星刻这种东西。不过到了内圈之后反而是不能发动星刻的才是极少数的异类吧。”
年轻人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调头出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无比强大的重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现在别说是迈出一步,就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吃力。
“怎...怎...么回事......”
“去调查那个式子,那应该只是最普通的空间传送,把另一个人的去向也查出来!没想到竟然能越过边界线到这里来,真是疏忽了你们流浪者的能力。”
年轻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复数的脚步声和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现在即使想做出反抗可承受着这股重力的同时站着就几乎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的体力。
“你...们......啊!”
年轻人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身上的重力又突然上升了一个等级,全身的压迫致使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从加重领域里逃脱,接下来我会向你问三个问题,在我向你提问之前再敢轻举妄动的话可就不会再像现在这么轻松了。但是如果我判断你在欺骗我的话,在你身上的这股重力会再上升一个等级,到时候可就不是单单呼吸困难而已了,我希望你不会体验到全身血管都被压迫的感觉。”
男子慢慢从年轻人的身后绕到了他的跟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的眼神注视着他继续道: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
“林...熠...”
“第二个问题,和你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
“4......”
“哼,果然还有残党啊,你们几个在去把这周边排查一下,能进行空间移动的应该只有刚刚一个,剩余的人应该跑不远。”
“是!”
男子再给部下下达命令后,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林熠身上。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们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相信你们应该清楚肆意闯入内圈的后果吧。”
“中...中央...学...院...”
林熠边说着边艰难地移动着手指指向了倒在一旁的包裹。
“中央学院?可笑,想不到你们流浪者在情急之下甚至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已经放弃了吗,像你们这种人怎么可能和中央学院搭上关系!”
“信...在...包裹....里...”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在的状况,那好,我倒要看看那个包裹里究竟有什么!”
男子慢慢后退到包裹的位置,随即转身蹲下查看内部的物品。
“咚咚咚!”
在男子蹲下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快而急的脚步声。
“什么!”
男子意识到情况不对后立即起身回头,可在林熠刚刚倒下的地方却只剩下了一个瘪了的黑色织线袋。
“不好!”
男子立即四处张望寻找林熠的位置,但在这篇茂密的森林里没有比躲藏更轻而易举的事了。
“嘶——”
正当男子愈发觉得情况不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了清脆的拔剑出鞘的声响。
“在那!”
男子快速转身后撤并将手心对准刚刚发出声音的位置,佩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散发出刺眼的白光,身前的地面上方随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魔法阵,但魔法阵上方除了几片树叶以外便再无他物。
“啧!”
男子刚想重整姿态释放下一波攻击时,突然从他的右后方冲出了一道黑影,并以极快的速度冲至了男人的跟前。
“哼,就等着你过来!领域!”
男子的跟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魔法阵,虽然相比刚才来说规模小了很多,但如果按照林熠现在的速度下一步将会确确实实地踏在魔法阵的正上方。
但林熠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他用足力气狠狠地踏在了那个魔法阵上,并以踏出去的这只脚为圆心,顺势用一个大幅度转身来到了男子的正后方,并举起长剑刀锋直指男子的后颈。
“将军。”
林熠在男子身后冷冷地道,眸里映照着刀锋所散发出的阵阵寒光。
“你,怎么可能......”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比较好。我的剑和你的星刻,你想比试一下谁的速度比较快吗?我最多也只不过是折断一条腿罢了,而凭现在的技术这就像擦伤一样能简单的治好。”
“你到底是怎么看破我的式子的?”
“式子?魔法阵的事吗?。无妨,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在你口中的我们外圈的流浪者的实力。很简单,我根本不是看破的,而是凭着经验打破的。在外圈每天与那些异种的厮杀可不是和你们的模拟训练一个等级,而且不夸张的说,你的攻击比起那些异种的攻击还要漏洞百出。
第一,即使我是初次看到这样的攻击方式但我也能基本猜中这是什么性质的能力。就拿刚刚来说,从我第一次受到你的攻击开始,你都一直以正面面向着我,不管是从我的背后来到我的身前时,还是要去检查我的包裹的时候。我才推测你的星刻只能在视野范围内使用,大概是视野外虽然有效果但是作用会有所下降,所以我才故意怂恿你去翻我的包,为了制造出你背对我的机会。不过中央学院的信也的确是事实罢了。
第二,你一开始发动的攻击并不至于使我无法行动,当时我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战力如何,为了观察我才装作无法行动的样子。对了,其实来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你的那几名部下应该还在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几个人吧。
第三点,最后一点,也就是刚刚最后的攻击。你故意放出如此巨大的式子来诱导我从左右两侧攻击,但受同时释放两个星刻的影响你在身周围所布下的式子的范围就小了很多,不对吗?”
“哼,很准。不过有一点你却没有猜对。我刚刚并没有同时释放两个式子,第一个只是纯粹的展开而已。好了,你要说的也都说完了,动手吧。”
“没想到你还有点骨气。”
“嘶——”
林熠慢慢直起身子,并将剑收回了刀鞘之中。
“你这是做什么?想利用我吗?”
“并不是,只是你既然已经解开了困住我的脚的星刻,我就没有必要再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而且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中央学院的事是真的,这本来就是可以避免的事。”
林熠走到包裹旁捡起掉落在旁边的一份信,抚去上面的尘土,然后递给了男子。
男子端详了这封信半晌之后,才用惊讶的语气回复了林熠:
“这,没错,的确是理事长本人的刻印,你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了眼前,甚至就像一直都有一样。”
林熠将剑重新装回了织线袋里,并捡起收拾好掉落一地的行李,向着男子继续道:
“好了,就当我们不打不相识,我的名字是林熠,到内圈为止的带路就麻烦你了。”
“我可不会带你进到内圈,你终究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圈外的人。”
“难道你想让刚刚的事情被你的部下和所有人都知道吗?而且内圈里全是和你一样能使用星刻的人,我也不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
“答应还是不答应?相信你的部下也快回来了。”
“啧,我就只告诉你我的名字,到时候闭着嘴跟着我走就行了。”
“好,那我们就是暂时的合作关系了。”
“岑芜,我的名字。记住了,这样的关系就到内圈为止,进了内圈以后我甚至有可能会马上对你发起攻击。”
“没问题!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岑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