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到这熟悉的关西腔,堪堪脱险的海未基本能确定这个打败绘里的人就是这条世界线上的东条希,不过出于刚刚的决斗的关系,让她不敢轻易靠近。以海未平时对武学的见解,眼前之人使用甩鞭的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柔软的长鞭在她的运用下仿佛就是一条凶猛异常的毒蛇,不出手时不动如山,出手之时则迅如闪电,一击就确定了胜势,完美诠释了“以柔破刚”的要义。
不过现在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了邀请,那对海未来说不失为一个和这个世界缪斯成员进一步接触的机会,于是她马上开口说道:“我赞成,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到海未的回答,紫红色的骑士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夜骑的旁边,礼貌地说道:“刚才的比试中,看得出你的剑使得很不错,但又何必把如此精湛的技术用到不必要的战斗中?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吧!”
“谢谢你的赞扬,不过比起你,我还是差远了,”夜骑,或者说是绘里的语调平静,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与张扬,向打败了她的对手鞠躬致意,“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的话,那我也就一起去吧。”
既然激烈的战斗已经过去,几个人谈起话中的气氛就变得和谐多了,在搭乘上各自的Ride Shooter后,这片区域很快再次恢复了平静。
尽管黑夜已经降临,偌大的城市依旧喧嚣不已,结束了一天辛苦工作的人们正在去享受各自不同的夜生活,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轻柔舒缓的爵士乐伴着不算很大的喧闹声,从一间小酒吧半开着的大门里飘出,回荡在门前狭长的小巷中。小巷靠近酒吧的一段路面上,随意堆放着破碎的玻璃材料,一个刚从酒吧出来的顾客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突然间,一阵类似金属摩擦的“嗡嗡”声传入了他的耳中。正当他左顾右盼时,墙旁边的玻璃中突然出现了数个高大的身影,泛着金属光泽的身躯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十分奇异,在顾客还在愣神的功夫,那几个身影已经走过他的旁边,消失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中。
“我今天可能喝太多了....嘶....还是快点回去吧。”
顾客用力摇了摇头,将自己看到的东西甩到了一边,并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他能看到酒吧旁边的景象,那一定会为十分感激自己的明智选择。
“喂,真的没问题吗?放过刚才那个目击者。”酒吧的大门旁,四个身影从一片漆黑中走出,发问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有一头顺直的金色长发,戴着一副窄边黑框眼镜,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马尾,有着欧罗巴血统的面容透着知性美,又带着一点杀伐果断的凌厉气息,此时她看了眼刚刚经过的小巷,不悦地和在前面领路的另一个女孩抱怨道。
“放轻松,就算他到处去说,也没人会相信他的话,”答话的女孩拥有着异常饱满的身材曲线,紫色的长发用两个粉色头花系成双马尾,毫无起伏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平淡的表情上也带透露着几份慵懒。谈话之间,她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扫了眼刚抽出的塔罗牌,“另外,咱的占卜啊....可是很准确的!不过要是真有必要,就麻烦你跑一趟喽~”
“真是麻烦啊。”绘里对着前者翻了个白眼,然后跟着走进了被推开的酒吧门。走在后面的海未和亚里沙则一言不发,也迈步进入了这间比起眼的小酒吧,进门之前海未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霓虹灯招牌,濛濛微光在灰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上面是五个英文字母:“TakEN”。
出乎意料的是,酒吧里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整齐地摆放着十多张桌子,但可能是还没到点的关系,客人并不是很多,门铃发出的响声吸引了他们的一点注意,当看清楚来人后,所有的目光立刻都被来人所吸引。与一一和客人招呼的希不同,绘里对这些热切的目光显得有些不耐烦,在她的暗中催促下,几人很快从大堂里消失。
经过一条弯曲的楼梯,希领着几人来到了酒吧的地下室,屋子收拾的很整齐干净,绘里,亚里沙还有海未在一张并不是很大的书桌边上坐了下来,希则缓步走到吧台后面,从台架上取下几个悬挂着的高脚杯,扫视了一眼众人,微笑着问道:“想喝点什么?”
“一杯Purple Haze。”绘里的话语如同她的面容一样冷淡。
“一杯Seabreeze。”亚里沙也报上了自己想要的饮品。
希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酒柜里取出几瓶酒,熟练地调制起来,不锈钢制的调酒罐在她欣长白皙的手指间上下飞舞,好象有了自己的灵魂。但和绚濑姐妹的从容不同,饮品的选择难倒了海未,虽然这个世界的她已经成年,但灵魂还没有过可以喝酒的年龄,平时严于律己的她更是对酒类敬而远之。或许是察觉到了海未的尴尬,希的嘴角微微上扬,“不习惯喝酒的话,来杯俄式咖啡如何?”
“恩恩,好的。”听到希的提议,海未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摆脱了窘迫的处境。
不多时,两个装饰着青柠角的鸡尾酒杯放在了绘里和亚里沙前面,海未则收到了一杯浓香四溢的俄式咖啡。海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突然皱起了眉头,然后咳嗽了起来。见此情形,一旁啜饮鸡尾酒的绘里噗嗤一笑,“怎么,喝不惯俄罗斯咖啡吗?”
“这里面……怎么有烈酒?”海未拿起纸巾擦了擦洒在桌子上的咖啡渍,有些尴尬地问道。
“这是俄国特色的咖啡,可能是第一次喝吧?”希优雅地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坐到海未旁边的位置上,“由咖啡、鸡蛋黄、牛奶、巧克力、砂糖、奶油以及伏特加调制而成。”
“呃……”海未可算是明白了这杯咖啡中奇异味道的来源,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小声的恭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的,感觉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有时也不要勉强自己,”希轻笑着为海未递上一杯冒着气泡的果汁,然后自己喝了一小口手中的鲜红色鸡尾酒,悠悠地开口道,“初次见面,不如自我介绍一下吧,咱是这家酒吧的店主,东条希,如果你们对咱的服务感觉还满意的话,请务必常来。另外,正如如你们所见,咱也是骑士的一员,海鳐,契约兽是Evildiver(邪恶潜行鳐)”
“绚濑绘里,律师,你的酒是真的不错,让我想起了在圣彼得堡的日子,”绘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上去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骑士夜骑,契约兽是Wings of Darkness Darkwing(暗之翼黑暗翼蝠)。”
“初次见面,绚濑亚里沙,作家,骑士花梦,契约兽是Flashing Wings Blancwing(光之翼白翼天鹅)。”
“初次见面,园田海未,记者,骑士龙骑,契约兽是Unrivaled Dragon Dragreder(无双龙深红者)。”
在海未介绍完自己时,绘里已经将酒杯中的紫色液体一饮而尽,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希,不置可否地问道:“那么东条希,你现在能公布你想谈的话题了吧?”
“当然,咱正准备说,”希朝着绘里露出了一个微笑,端起酒杯啜饮了几口,“咱想要阻止骑士之间的战争,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噗!”希的话如激起千层浪的石头,几人的神色一瞬间都变得阴晴不定,绘里不屑地看了眼希,“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咱是想改变骑士的命运。”希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放下了酒杯,正色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按照奥丁的剧本发展,骑士会一个个自相残杀,而咱,也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吧。”
“你挺没自信的嘛,如果你当时杀了我,不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机会了吗?”绘里的语气变得不善起来,两只手撑着桌子,低吼着说道,“少在这里说漂亮话了,我可没空去跟你玩这种没意义的游戏,我会打倒所有的骑士!”
“姐姐……”亚里沙拉了拉绘里的衣角,示意姐姐冷静下来。一直在观察绘里的希并没有被绘里的态度所激怒,她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笑道:
“也包括你的妹妹吗?”
“我会帮妹妹击败所有的对手,最后心甘情愿地让亚里沙杀死我。”绘里盯着希的眼睛,从牙缝里缓慢地挤出一字一句,房间里的气氛也随之降到了冰点,海未更是悄悄地将卡盒攥在了手里,以备意外的发生。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某个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听到那略带忧伤的俄语旋律,刚才和气愤难消的绘里楞了一下,几秒钟后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喂?我是绚濑绘里,请问你是哪位……哦,恩恩,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过去一趟的。”
放下手机后,绘里从桌子旁边站起,整了整自己的衬衣,从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棕色大衣披上,然后转头对亚里沙说道:“事务所让我去一趟医院,警方告知说我的委托人已经醒过来,现在在做录口供的准备,需要有律师到场。你待会自己回去吧,注意安全。”
“恩,好的姐姐,我会小心的。”亚里沙朝绘里点了点头,在目送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和坐在自己对面的海未和希无奈地说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姐姐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变得暴躁,易怒,希望两位能体谅一下,我代表姐姐道歉了。”
“亚里沙酱真是认真体贴啊,放心,别忘了咱是开酒吧的,遇到过的比她还烦躁得多的客人也有不少呢,”希摆了摆手,起身回到吧台后面,为几个人的杯子里添上颜色各异的液体,“不过亚里沙酱,不知方不方便说下你提到的那件事情呢?”
“恩……其实也只是过去的事情罢了。”亚里沙微微低头,似乎是在回忆某个久远的故事,脸上依然和平时一样带着恬淡的笑容,但多了一些忧伤与沉重,“半年之前,我和姐姐,还有父母回圣彼得堡的老家探亲,出发之前,我和姐姐都把这次旅行当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谁都没有想到……”
在亚里沙的讲述中,海未和希了解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绚濑一家四口所乘坐的航班飞经乌拉尔山脉时,飞机左侧的引擎突然发生了爆炸,变形的引擎吊舱造成过度拖行以及失去一侧的推力,而使得飞机高度急速下降,尽管机组人员全力抢救,但已经无法继续飞行,只能选择在附近紧急迫降。飞机在迫降之后因为燃油泄漏开始起火,大部分乘客都在爆炸中死亡,包括绘里的父母,她和亚里沙尽管还意识清醒,但遭受到严重的烧伤。
讲到这里,亚里沙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她顿了顿,猛喝了几口杯中的鸡尾酒,“正当我依偎在姐姐怀里,帮助她拿着十字架祷告的时候,奥丁降临了,当时我和姐姐都以为是遇到了上帝。奥丁告诉我们,只要成为骑士,就能活下去,然后我们接过了她手上的卡盒,只是为了能逃避死亡。”
“我似乎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新闻报道,似乎……整架飞机只有两个奇迹般幸存下来的乘客……请节哀。”希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抽出了几张纸巾,温柔地帮亚里沙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和你姐姐都是很坚强的人。”一直没有插话的海未也放下手中的酒杯,和希一起安慰起亚里沙。
“谢谢两位了,说真的,我也不希望骑士战争的发生,大家同为人类,为什么不用这份力量去消灭镜怪物,而是要相互残杀呢?”平静下来的亚里沙看向了希,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会有办法的,对了,园田小姐,你对骑士战争怎么看呢?”希转头看向了海未,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其实,叫我海未就可以了,我……我也希望能避免相互残杀的结局。”海未迟疑了一会,当她回想起亲历的惨剧后,也决定和希她们一起去改变骑士的命运。
“稍等,我接个电话,”手机铃声再次打破了室内平静的气氛,亚里沙不好意思地拿出手机,放到耳边接听,“喂?请问是?啊,姐姐啊!是我,一份材料?哦哦,好的,我尽快给你送来。”
“两位,对不起,我姐姐有份材料忘在家里了,需要我现在帮她送到医院去,那我先走了,希前辈,谢谢你的款待。”简单地与海未,希道别后,亚里沙飞快地拿起了自己东西,匆忙离开了这个房间。
“律师的工作不好当啊。”联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传闻,海未小声地感叹道。坐在她旁边的希则取出了一叠塔罗牌,一边娴熟地洗着牌,一边朝海未问道,
“海未酱,不知你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有没有兴趣?咱可以为你占卜一下,顺带一提,咱的占卜技术是很准的哦!”
“额……好吧,那就不胜荣幸了。”海未挠了下头皮,心中暗自惊讶与不同世界的希的相似性:都是充满了神秘感。
片刻之后,希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手里的被抽出的塔罗牌,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抽到的是命运之轮,牌面上既有天使,也有恶魔,四周围绕着女神、天鹅、毒蛇等,从长远看,你的命运有如那不停转动的水车,时而好时而坏,这是一种公平的循环。”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海未满脸希冀地看着希,希望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沉默半晌后,希给出了自己的见解:“长远看的话,我没法给你提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因为我无法看透你的灵魂,那里充满了未知性;近期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去趟西木野综合病院,就是刚才绚濑姐妹去的那家,你在那里会遇到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