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如看到绝世美男的怀春少女......
好吧,这形容不太恰当。
沈虽心里这么想着,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其他的比喻。
他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洛心。
而洛心此刻正双眼直直的盯着简策。
简策微微侧开了脸,看向了窗外。
他看着他,他看着他,他却不知道看着谁?
咖啡店里的三人不约而同的静止了动作与声音。
天光从窗户射入了恰到好处的角度,打出了一个明暗有序的光影。
宛如一幅从三维跌落至二维的绝世名画。
咖啡店门口的客人,也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这幅画的产生。
他们成了这幅画的看官,也成了这幅画的背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自然不仅是因为这幅画好看。
更是因为,这是他们能与“神明”对话的最近一次距离。
这是庄重,也是慎重,更是紧张。
“真的能问到?”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洛心声音颤抖的问道:“我能现在就问吗?”
画面被打破,但没人指责。
相反,躁动的情绪在快速的蔓延,不论是谁,都把目光投向了简策。
简策收回视线,看着洛心点了点头,所有人的脸上立马浮现了激动的神色。
但紧接着,简策又摇了摇头,所有人紧跟着又都傻了眼。
洛心呼吸微滞,露出了极为不解的神色,说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简策说道:“问可以,但现在不行,最近也不行。”
洛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简策觉得好像是有些不妥,于是又补了一句,说道:“他有些事要处理,最近不方便。”
听到这句话,洛心的神色明显松了很多,点了点头说道:“道外者自然不在道内,不会像道内那样有诸多杂事,他有事便是真的有事,只要能问道,等多久都无所谓,但也请在我死去以前。”
修行者能活很久,时间在他们面前会变得很慢,但再久也终究抵不过时间。
唯一让时间停下来的方法,自古以来都只有一个,便是脱凡胎、超天道、达道外。
都说修行者深山一闭世间百年,而神隐者却是行迹一匿人间百转。
不是洛心不想等太久,而是他等不过时间。
简策说道:“不用太久,这点你可以放心,但有些事得告诉你,免得你们误会太久。”
洛心认真问道:“什么事情?”
简策说道:“如果你,或者你们,想问的是如何挣脱这天地的牢笼,那他应该帮不了你们。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在道外。”
这句话证实了很多事情,但主要还是两点。
一点是那位强者确实是神隐之境,所有人的猜想都是正确的。
另一点却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位大人并不知道如何打破天地牢笼。
洛心很是震惊,脸上满是不解,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虽藏于袖下的左手,又不着痕迹的颤了颤。
天生神隐?
世间再如何大,如何神奇,真的会有这样的存在吗?
天道会同意?
简策看着一群震惊脸,心有所感,说道:“他不是一出生就在道外,而是某一天突然就到了道外,在开始修行之前,他就已经站在了所有修行者的顶点。”
洛心看着简策,依然没有说话,因为真的说不出话。
但沈虽很想说些话,他憋了很久,也终于憋不住了,说道:“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句话并不是在怀疑或质问什么。
沈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修行者,他只是接触过修行之道而已。
他对宛如神明般的绝世强者充满敬畏,但也仅此而已。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尤其是商人,眼里更多的是利益。
所以,他是真的好奇。
简策撇了眼沈虽,心想,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掺和起修行者的事了?
他重新看向洛心,说道:“能说的我会告诉你,但有些事不能和你说,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洛心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道理我都懂,只是有些事有些时候不太能自控。”
修行,是全天下修行者的事,但最终还是自己的事。
终究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来。
听取人生经验,是个不错的做法,但消化不了经验反而会害了自己。
长者的经验有用,但太长就会成为一种变相的阻碍。
简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快吃吧,食物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便转过了身继续磨起了咖啡豆,顿了一会儿,才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想法,我会传达的。”
洛心刚举起的筷子顿了顿,随后一如往常的搅拌起了肉酱面。
......
......
涅煌雀属于妖兽,但却不是一般的妖兽。
天生便是大妖的涅煌雀,会随着成长而蜕变,甚至有极微小的概率会产生异变。
也就是修行者常说的返祖现象。
追根溯源,涅煌雀的本源先祖,便是燃起了人间初火的圣灵——涅凰。
蛮族第一将的涅煌雀天赋異稟,实力已臻至超凡初境,盖过了天下多数的修行者。虽然进化为涅凰的希望几乎为零,但其本身的血脉已是极为接近。
血液之中含有极为庞大的元力,即使被三葬一拳打的解体而亡,其散落的血液依然是珍宝。
无论是对于修行者而言,还是妖兽而言。
自然,对于普通野兽,更是大补之物。
被血液沾染上的野兽们,勾起了最源初的兽性。
群兽无处安放那暴动的心,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爆发了一场兽潮。
洛城城主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在那场道雷停下之时,便派遣了一对精锐将士去往山林里镇压群兽。
此时,就在涅煌雀血洒山林的青山上,野兽的嘶吼振聋发聩。
“娘嘞,这群兽儿是疯了不成?比发情交配的时候被打断还要疯?”一个持枪的老兵抹了抹额头的虚汗,脚下已经躺了一地的兽尸。
“别分心,这些野兽不比寻常。”领队的裨将神情有些严肃。
看着那变异后的野兽,分明已经有了生命阶层的突破,勉强踏入了修行之列。
只是异变来的过于突然,野兽还不懂如何运行体内陡然产生的元力,所以攻击也不过撞击与撕咬。
不然,这对精锐将士未必有现在这般轻松。
裨将微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野兽不像是仅仅因为血液而产生了异变。”
老兵嘿嘿一笑,说道:“大人说的在理,的确很是怪异,连鼠类都变的嚣张了。”
说话间他旋转枪身,随意向身后一刺,一只躲藏于草丛中想要伺机偷袭的鼬被穿体而过。
老兵将鼬挑起一看,说道:“眼拙,没想到是只鼬。”
裨将撇了一眼这只形状怪异的小鼬,说道:“处理完兽潮,一人带三只兽尸回去。”
老兵愣了一下,挑了挑枪头说道:“这样子的,怕是吃不了了吧?”
这山不高,方圆却极大,在周边也算有名,名为秋山。
山脚村民时常进山打猎,洛城将士也会偶尔打打牙祭。
看着兽尸想到吃,是极为自然不过的事。
裨将瞥了一眼老兵,严声说道:“别尽想着吃,这是拿回去查的。”
老兵赧然一笑,抱拳说道:“遵命,大人。”
话止于此,但任务还没结束,两人转身向着下一片兽群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去之后,那片满是兽尸的地面上传出了一丝奇异的脉动。
因为过于细微,以致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