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本不该存在的触感突然携着轻微的痛感回到了我的身上。
“睡得真沉啊……喂,醒醒!”
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可紧接着传来的声音将我带回到了现实。
“唔,怎么回事……”
黑暗散去,刺目的白色占据了世界,随后黑色的线勾勒出形状,颜色重新回归到眼前。
一个小男孩举着手,蹲在我旁边。
“这里是……”
然后他举着的手挥了下来。
“啪!!!!!!!!”
……
“疼疼疼疼疼——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捂着疼得发热的脸颊,我大声呵斥着刚才对着我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的男孩。
“我认识你吗?我和你很熟吗?你为什么要打我?就连我爸爸……”
……
“杀了我吧,我本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诞生的存在,现在事情结束了,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前男人的枪口颤抖着。
“杀了我吧,DIEND。”
……
“……嘛开个玩笑,我可没有那种东西啊。”
心情重回平静,我放下手,看着被我的呵斥吓得正坐在地上的小男孩。
此时他也正怯生生地看着我,双手紧攥着裤子,一动也不敢动。
似乎是觉察到了我此刻心情的转变,小男孩鼓起了勇气张开了口,向我搭话道。
“你是诸葛乾,对吗?”
此刻我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男孩——黑发黑眼,十分平凡的长相,身上也是浅灰色没什么装饰的长袖衬衣与淡蓝色的牛仔裤,就像是一个在大街上和家长走丢的普通小孩一样。
“没错,不过你又是从哪知道我的名字的?”如果说一开始我是因为刚醒来下意识地开始耍宝的话,现在的我已经重新冷静下来,并且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而且,这里可不是那种人来人往的普通街道,普通小孩子可没能力走丢到这种地方哦?”
没错,这里。
四周还是那副战斗后破破烂烂的样子,楼房碎片散落四周,地面塌陷大半。
同时,也空无一人。
这里是已经成为死城的地方,也是曾经最热闹的地方。
“好多问题啊……而且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叫醒你还要回答你这么多问题啊?”
刚准备举起双手进行抗议的小男孩在和我进行了长达5秒的不可能赢的对视之后乖乖放下了手,嘟着嘴看着地面开始组织语言。
哼,熊孩子就得凶。
我看着低头服输的小男孩,微微挑着眉毛,并没有察觉到此刻自以为成熟的心也因为这场毫无意义的胜利而偷偷雀跃着。
……毕竟真按年龄来算还指不定谁大来着。
“那么,”眼内划过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看起来是准备好回答了的男孩缓缓开口道,“你应该知道这座依附着现实的城市是怎么诞生的吧?”
“臆想症?”
“对,它是建立在一个难以形容的奇怪病症上的。”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自己。
“而那个病症的病原体,就是我。”
“啥???”
……
“不……你的意思是,你是第一个患上这个病的人?”
“嗯。”
“就是你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了!别看不起小孩子啊!”
我揉着太阳穴,无视了因为年龄(长相)被小瞧的男孩的闹腾。
也就是说,这麻烦得要死的治疗流程的起因,就是这么个只能想到靠耳光来叫醒别人的熊孩子?!
也就是说我是为了给这个熊孩子擦屁股才诞生的?
“开什么玩笑啊!”
想清楚之后的诸葛乾画风整个崩坏了。
……只能说,熊孩子真厉害。
“果真是和大姐说的一样的反应啊,虽然并不令人意外就是。”
看着陷入自我价值否定状态的诸葛乾,男孩眯起眼双手抱胸,露出了和年龄并不太相符的笑容。
“嘛,玩笑就开到这里。”
随着男孩一声响指,整座城市以他为中心开始产生了变化。
就像是数据重新生成了一般,破损的建筑重新回归完好,塌陷的地面焕然一新,就连残留在四周的瓦砾都直接消失不见,甚至还换了点东西。
“呼~”无视自己本来是站在大路上的事实,男孩悠闲地坐了下来,与此同时一张椅子也及时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直在这种被你们搞的乱七八糟的地方谈话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点杯茶边喝边聊吧。”
“叮叮——”
“欢迎光临~”
话音刚落,清脆的门铃声与服务员的招呼声从他们的身边传来。
“我还没回答完你的问题呢~”随手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杯奶茶,男孩的声音以明显的趋势发生了改变,“来吧,我们就在这家店里开始正式的谈话吧。”
重新抬起头,男孩,不……青年从怀里掏出了一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空,最初的臆想症患者。”
……
“久等了,您点的tatoba曲奇~”
一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硬币曲奇摆在了两人中间。
“这真的是曲奇吗?还是真的?”紧张兮兮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曲奇,我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纹路,“如果是像那种版权费大于制作费的简易曲奇还好,做的太还原实在是让人有一种不敢下口的感觉啊。”
为什么这个人就开始对面前的甜点开始评头论足了啊……
陈空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手边的奶茶,无奈地撑着下巴看着对面。
“哦!是真的曲奇!而且中间的是果汁软糖!”
“呼噜噜噜——”“啊,麻烦再来一杯。”
……
抬头望去,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和过去无异。
而店内,食客们自顾自地喧哗着,伴随着淡淡的烘焙香气与口内恰到好处的甜味。
这些,是实感……
浓烈的感情从胸口涌出,然后逐渐到达眼睛的临界值。
自己真的渴望就这样消失么?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直面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希望就这么结束自己的人生,即使自己并不为人,但也好想体会真正的生活……
“唔……”
用力地咀嚼着口内的曲奇,试图用甜点带来的刺激压下去那股感情。
然而,那只是徒劳。
“为什么呢……明明让我一个人这么消失就好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归宿……”
这是最后的嘴硬。
“咚!”脑袋被狠狠来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奶茶的陈空翻着白眼收回了手,“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死的掉么?”
“你自己也清楚的吧,这种治疗方式只是单纯的利用了疾病本身而已,实际并没有任何人痊愈。”
他轻轻晃着手中的杯子,看着杯内奶茶的漩涡。
“只要封锁了所有人危险思想的这里还没有失去存在价值,一切都不会随你的愿。”
“别想那么快从这个漩涡里脱身哦,假面骑士tech~”
他笑着说道。
……
“你确定要自己来么?”
金发的少女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这个平静的眼镜青年。
“这可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做到的事情哦!”
“我看起来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推了推眼镜,青年露出了苦笑,“再怎么不济我也是个友情出演,更何况我还勉强算是个副编剧,你作为同事也该相信相信我工作能力吧?”
“至少靠谱的人不会毫无自觉的把疑难杂症传播到必须使用这种无可救药方法的地步。”
“唔……”
“喂。”少女望着无言以对的青年,疑惑地问道,“明明之前都说好了由我来完成剩下来的工作的,为什么你突然又自告奋勇起来了?”
“因为演出感情来了?”
“不要用问句来回答问句啊。”
“那或者为了弥补当初感染到你害得你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避免和人交谈并且思考解决的办法这个事情?”
“你还真有脸提啊。”
少女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想揽这个事情。只是,论能力,你可没法胜任这件差事。”
“这群人可不是会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存在。”她摊开手,“你一个人怕不是要被这群人整的精神崩溃。”
“那要是不止一个人呢?”青年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你是要……”
“我们不是还有个主角么?”
……
突然传来一阵恶寒。
我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却看到以诡异笑容看着自己的陈空。
“怎么样?”他挑了挑眉,微笑着端起杯子,“咱两继续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不过没有任何计划,一切全靠自己。”
“还有什么需要我的……”
“轰——”
外面突然传来了爆炸声。
“就是这个。”陈空手掌一翻,杯子突然变成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物件,“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喽~”
一条腰带被他从桌子上推了过来。
我认得,这是当初自己一笔一划画出设计图构思的那条腰带。
“好吧,谁叫我一开始就上了你们的贼船呢。”站起身来,我拿起了桌上的腰带,无奈地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拿上这玩意自由行动喽?”
“当然,请随意。”他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我会尽全力控制住意外的出现的。”
“好嘞!”一脚踹开店门,我熟练地带上腰带,“从过去到现在积累下来的不满就拿你们发泄喽!”
“变身!”
……
“嘛,的确还有些私人理由就是了。”待到诸葛乾一脸兴致勃勃地冲出去后,一直保持着笑容的陈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有些疲劳的靠在椅背上,“就算是伪造的人类,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迎来那种结局啊……”